33.kiss and kill
“好吧。”諾爾曼的紅馬尾在昨夜被克莉絲扯散,熱情慵懶的在他身上堆疊成女王的猩紅曳撒。此時他低頭的時候,如果不看他平坦的胸膛,任誰都會認為這是個塊頭有點大的風情美人。
至少對面的男人是這么想的。長腿,窄腰,罕見的漂亮的灰眼睛,如果肯花心思打扮打扮,帝都那邊兒的貴婦人,老公爵們應該有不少中意這一口。
諾爾曼懶得理會對面的人,那種評頭品足的目光他見得多了。一個男人,首先他得遵守一些信用,至少得做到答應女人的事兒。說請她喝酒,那么雖然這幾杯酒貴了點,呃……好吧,是非常的貴,是值他省下來的半瓶魔藥的貴!
但他還是選擇把酒錢付了。一個男人總該給女人一個交代。他過去二十多年里沒犯過錯,沒失信過女人,沒欠過人錢,這次雖然出了些差錯,但也不例外。
“327羅勒,也不多?!彼耐吹臒o以復加,不得不坐在沙發上,免得讓對面看出他因為不舍而顫抖的雙腿。
他半閉著眼睛,不讓眼淚從灰星辰似的眼睛里滾出來,毫不在意似的將手伸進自己的錢包。
錢包里比乞丐的臉都干凈。大腦宕機的他終于注意到褲子里的異樣,他掏了掏,面紅耳赤,面無表情的拿到一枚帶著紅唇印的羅勒。
上面還有個牙印,那是他剛賺到時咬的。
幾分鐘后,他的下屬匆匆趕來,正在眾籌把他們的窮鬼上司贖出去,杜賓正憐憫的偷偷看他,他絕望的把斗篷拉低。
完了,想來明天整個共濟會里就會出現“諾爾曼任務偷懶,嫖娼沒錢被抓”的丟人新聞。
“您早說您是共濟會的大人哦……”原本趾高氣昂的中年男人這會兒前倨后恭低聲下氣,但是諾爾曼完全沒心情理會,反而徑直走向大門。
“嘿!您去哪?”正在算賬的杜賓伸出頭喊了他一聲,丟過去一枚格吉,“拿著吧大人,像您這樣的強者,任務失敗也有個保底!”
他接住銀幣,頭也沒回的離開了這家銷金窟。
……漂亮小姐,我黑馬似的漂亮寶貝兒。諾爾曼抿著殷紅的嘴唇,將那枚帶著唇印的金幣輕輕的拋上拋下,拿走我第一次夜晚,叫我第一次失信于女人,讓我第一次打了欠條,我藍眼睛的安琪拉,我咩咩叫的小黑羊。
我非宰了你不可。
他清風朗月似的微笑出聲,在周圍人好奇的目光里扯下幾根頭發絞在一起,把那金幣穿了,明晃晃掛在脖子上。
紅發男人咬著皮繩兒,哼著歌,兩只手抓著馬尾,悠哉悠哉的上街去。
“滿懷的心腹話兒……沒法講出來……”
……
波爾瓦的街道還算干凈,也許是靠近邊境的緣故,房屋的裝修風格和街道寬度都和帝都大相徑庭,狂野很多。
他久違的曬著太陽,在馬路上好好看一看白天的波爾瓦。
街邊沒有帝都的綠植,但同樣也不像帝都那么擁擠,大路平坦結實,即使路況因為缺乏維修經費過差,也至少可以并駕四駕馬車。這里的一切似乎仍為軍事服務為主,哪怕和平持續了幾百年也沒有多少改變。
遠處教堂尖頂和城堡鐘樓一樣高大恢宏,這是和帝都最像的地方。
躲開一匹呼嘯而過的哥薩克馬,他厭惡的盯著那二十五個羅勒的馬屁股,揉著刺痛的眉心狠狠地想,劣質魔藥的該死效果馬上就要消失,他馬上就可以擺脫現在這種蠢樣子了!
“咕嚕?!边溃蛲淼捏w力勞動似乎有些重了……他羞愧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新鮮的面包,大人!”身邊的商販耳朵好使極了,肚子叫的聲音和發財有什么區別?年輕的少年嘻嘻笑的掀開籮筐上蓋著的白布,“剛出來的,熱乎乎的,大人,一根白面包只要六個瑪分,兩根黑面包只要七個瑪分!”
兩根根本吃不飽,諾爾曼沉吟片刻,果斷的說道,“黑面包要是三瑪分一個,我買六個?!?p> 今天吃三個,明天還可以再吃三個,兩天之內殺了克莉絲,再去賺新的錢。
他精打細算的很。
“行吧!大人!貪心的大人!”男孩大聲抱怨著掏出來兩條黑面包,“我家的黑面包也是挺好挺好的,沒多少沙子,唉,大人!您真是走運了!”
“當然,謝謝你孩子?!彼臐M意足的露出省下錢的幸福微笑,掏出一枚銀幣——
完了,他忘了在商店把這枚格吉換成瑪分。
“我找不來這錢!大人!”男孩正準備大呼小叫,卻突然安靜了一會,發黃的蘋果臉上露出某種意味深長的俏皮笑容,“噯,大人,不過有個別的法子,瑪利亞!”
他沖街道的另一邊喊了一聲,一個瘦弱的金發女孩抱了一捧紅玫瑰噠噠噠的跑,像條虛弱的小狗似的呼哧呼哧喘,“芬,芬,怎么啦?”
“你的生意——”男孩把女孩往諾爾曼面前一推,嬉皮笑臉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先生,看在您戀人的份兒上買朵玫瑰花吧,我和瑪利亞一天沒吃飯了,好心的先生?!?p> 諾爾曼低頭看著自己那枚不小心跳出來,印著唇印的羅勒??磥磉@小子誤會了他們的關系。買玫瑰?給那頭小黑羊?貪財的黑烏鴉?沒門,沒有的事兒,他們之間只有純純的金錢關系。
“一個格吉一朵,先生。您要是買了,我把我這兩條面包送您?!?p> 他知道這小子獅子大開口。他注視著那鮮紅的燦爛的玫瑰花,腦子里一晃而過那玫紅的,胭脂色的肉。
她毒蛇一樣的紅唇吻了吻他灰色的眼睛,聲音低啞,一張一合的對他說,“中意我?”
“一朵玫瑰花。”他點了頭。
“好嘞!”

長冥夢
殺你,也送你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