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顧玄塵突破五品后體力消耗太多,直接就睡著了。
直到酉時,顧玄塵忽的驚醒,睜開眼睛,廂房里還是一片黑暗。
不是他想這個時候醒,而是這么多年已經習慣了,無論前一天多么累,酉時他都能自己醒來。
顧玄塵穿好衣服后,走出廂房,清晨時還帶著一絲清冷,空氣里彌漫著朝露的氣息。
李清風在庭院里抱著一把劍等候著顧玄塵。
李清風悠悠開口道:“先練一個時辰的劍法基本功,今天教你一套真正的劍法。”
李清風沒有再要求顧玄塵打熬身體,現在意義已經不大了。
劍法的基本功包括手法,刺、劈、撩、掛、云、點、崩、截。除了這些,還有步法、身法、眼法。
幼年之時,顧玄塵就已開始練劍,隨著他長大,木劍換成了鐵劍,輕劍換成了重劍。
每當顧玄塵動作不夠規范時,李清風的劍柄總能精準的敲擊在顧玄塵的手腕上。
李清風不怒自威道:“你現在錯了,我不過就是敲打你一下,將來錯了,可能你沒的就是命了。孰輕孰重,你要自己明白。”
一個時辰后,顧玄塵身上蒸騰著熱氣,持劍行禮道:“師父,練完了。”
李清風滿意的點點頭:“教你劍法之前,你先說一說這淬體境界和練氣境界的區別。”
顧玄塵思忖著,隨后說道:“練氣,顧名思義練的就是體內這股氣,我感覺有了這股氣以后,我的力氣都大了不少。”
李清風背著身子說道:“這股氣,世間武者稱它為內力。你體內的氣越多,它對你的增幅就越大,當內力能充盈全身時,就可以往四品突破了。”
顧玄塵意識沉入泥丸,自己的內力在丹田里綿綿不息,感覺到空氣中不斷的有氣體通過皮膚進入身體。
最后沉下丹田,化作內力,在全身大周天運行。
李清風左手持劍鞘,右手食指中指滑過劍鞘,長劍從劍鞘里彈出。
李清風手握長劍閉上眼睛,起了肅殺之意,仿佛清晨的風都隨他一念而動。
李清風睜開眼睛,輕喝一聲道:“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
清風十六劍脫胎于劍法清風十三式,起于無形清風,逐秋葉飄零無蹤無跡。
劍法快慢相兼,遠風疾,近風緩。動如清風,穩如山岳。
李清風施展劍招之時,劍隨身走,以身帶劍,隨劍而起的風卷起落葉、塵土,卻不沾染分毫。
收招后,抽劍而去,清風卻依舊在飛旋著。
李清風蹭的一聲,收劍入鞘對旁邊目瞪口呆的顧玄塵說道:“記住了,在與他人交戰中,從來沒有真正固定的劍招,等你什么時候做到身與劍合,劍與神和,于無劍處,處處有劍時,這劍法便算是大成了。”
顧玄塵剛才看著師父劍影交錯,步法靈動,身法如掠天之龍,他只悟出來一點。
那就是要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他夠快,能提前一步把對方捅個透心涼,那他就贏了。
而所有的劍招,變與不變之間,都是為了這最后一劍。
李清風看顧玄塵已經陷入感悟之中,便離開了顧玄塵的小院,而顧玄塵在李清風走后,靠在樹上睡著了……
……
午飯前,顧玄塵剛走到內堂,顧安寧就歡歡喜喜的跑了過來:“大哥,大哥,門口來了兩個光頭,娘親說他們兩個叫和尚。父親和李爺爺已經過去了。”
顧玄塵一聽也往顧府門口走去,他倒是要看看這兩個僧人是什么來頭。
此時,顧府門口,小僧人了空說道:“師父,咱們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你那里還有錢嗎?咱們買點吃的吧!”
老和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嘆氣道:“唉,師父的這副臭皮囊也饑餓難耐,這是大戶人家,咱們看能不能化到緣分。”
說著,年長的僧人拿佛珠敲了一下小僧人的腦袋:“師父說了多少遍了,出家人不可沾染銅臭味,不可以說錢,要說緣。”
顧鴻軒老遠看見老僧人便玩味的笑道:“慧海大師,許久未見,怎么還越來越落魄了。”
“阿彌陀佛,自多年前與顧施主、李施主京城一別,今日重逢,別來無恙。”慧海大師雙手合十說道。
顧鴻軒冷眼道:“慧海大師,來我顧府有何貴干啊?”
慧海大師倒還是慈眉善目的笑道:“顧施主,貧僧來此地是想求一份緣,十九年前,未盡的緣。”
顧鴻軒氣極反笑道:“道門和京城那位都還無動作,慧海大師倒是行動挺快的,那你倒是要問問顧某拳頭的意見了。”
說著,顧鴻軒渾身氣機催動,一身衣袍鼓動起來。
身形掠起,一拳朝慧海胸口轟出,慧海只是暄了一句阿彌陀佛,渾身發出金光,不再笑著,表情變的寶相莊嚴。
顧鴻軒一拳打在慧海的皮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是紋絲不動。
顧玄塵趕來看見了這一幕,這時,李清風拔劍說道:“鴻軒,我來助你。”
一劍直出,力達劍尖,刺到慧海的金軀之上,慧海依舊是巍然不動。
顧鴻軒退后說道:“清風,算了吧。”
李清風面色冷漠的看了一眼慧海,退后兩步,仍然持劍。
顧鴻軒笑道:“沒想到,多年未見慧海大師,已經突破到佛門三品金剛境界了。昔聞佛門三品金剛同階無敵,今日得見,果然厲害。”
顧鴻軒看著突然跑出來的顧玄塵呵斥道:“你出來干什么,回去!”
“不用,我顧家的人在家門口還要顧及他人嗎?”門口又有一個人出來了。
顧玄塵詫異的看著出來的人叫了一聲:“吳伯。”
吳伯笑起來,肥胖的臉上眼睛瞇住了:“少爺,你且看好了,太多年沒動手了,待我活動一下筋骨。人老了,也不知道中不中用。”
顧玄塵擔心的看著吳伯走上前,在他眼里,吳伯就是一個普通人啊!
還沒等他說話,下一刻,令他震驚的事情出現了,吳伯渾身纏繞著氣機,甚至比自己父親和師父還要凌厲幾分。
自己看師父和父親都能看到身體里的氣機。但是,平時看吳伯卻是沒有絲毫氣機。
難道是吳伯太強了?顧玄塵驚的怔在了遠地。
吳伯伸出拳頭,想了想縮了回來,只是伸出了食指朝慧海戳去。
慧海看著一根指頭朝他戳來,卻不敢放松,身上的金色光芒更甚,體表的皮膚都變成了金色,虛空中更是出現了一座羅漢虛影。
吳伯給他的威壓逼他不得不全力應對。
吳伯的手指在離慧海大師一寸的位置就停下了,吳伯全身的氣機瞬間在指尖凝聚。
猶如鴻蒙一點,怦然爆發,慧海大師被這爆發的力量沖擊而出,退后了幾步,金色皮膚寸寸碎裂。
吳伯戳完這一指后,拿起墻角的掃帚,轉身離去。
慧海大師嘴角流出鮮血,對已經轉身離去的吳伯說道:“感謝施主手下留情。”
顧玄塵呆愣在原地看著吳伯離去,原來吳伯才是顧府里最強的,不對,萬一還有隱藏的怎么辦。
顧鴻軒開心的大笑了幾聲:“慧海啊,你也有今天。行了,不就是化緣嗎?進來吃頓飯吧,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阿彌陀佛,感謝施主。”
顧玄塵坐在飯桌前,驚奇的看著這個慧海大師,慧海大師此刻正在咬著一根雞腿。
和尚吃肉還是第一次見,慧海大師看到了顧玄塵此刻的表情。
隨手扔下雞骨頭,把油抹到自己滿是補丁的僧袍上:“施主著相了,為何要被情緒左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是真正無上的境界。”
顧玄塵不解道:“大師不是出家人嗎?那為何要吃葷腥啊?”
“阿彌陀佛,佛給人的戒律存在于我的心里,而不在行動上。”慧海雙手合十道。
顧玄塵還是不解的問道:“那你為什么要讓他吃素啊?”顧玄塵指著了空。
“因為徒弟的修心還不到家,只能先修口。”慧海慈眉善目的笑道。
顧玄塵心里誹謗道:“我看是他吃了你就不夠了吧。”
顧玄塵看向小僧人笑著問道:“小師傅,你叫什么名字啊。”
了空緊張的放下筷子,雙手合十道:“施主,貧僧……貧僧叫了……了空。”
顧玄塵樂了,這小和尚還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