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覆蓋天際的大門,里面是什么?
路澤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些以黛拉父親為首的黑客對那扇大門抱有強烈的敵意。
主上似乎從未對大門內有什么進行過任何解釋,但是路澤從那背后所汲取到的信息,無一不在警示那里很危險。
這就是黛拉父親所說那位AI——KING所建設的數據堡壘么?
“我們的未來不該在此處!”
黛拉父親的聲音振聾發聵,指著那扇巨門。
“若無法自由以人格存活于時間,那就以我己身火光照亮未來前路!”
“最后,去他媽的AI,去他媽的公司狗!也去他媽的…未來。”
路澤看著逐漸狂熱的氣氛,黛拉父親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黛拉父親要做什么的他,無法反抗,也無法叫喊。
路澤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路澤……忍住。”
這句話黛拉父親說得很艱難,像是在做一個于心不忍的決定,路澤頓時大感不妙。
“嘩啦!”
面前黛拉的父親雙手張開,從蒼穹落下的數據鎖鏈綁住了路澤的四肢,這些冰冷的黑色數據鏈擠壓著意識,路澤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逐漸升起,直到看見黑客軍隊的盡頭……
“k!”
黛拉父親看著逐漸被鏈子逐漸拉上去的路澤,像是主神宙斯注視著即將要受刑的普羅米修斯!
火光曾給予人們希望,而代價就是神的受罰。
“看看你的代言人,我知道你看得到——我們在他身上找到了你曾今留下的網絡日志,那是屬于你的潘多拉魔盒!你這個…被人類創造出來的狗雜碎……我們會用這盒子里的鑰匙,打開神火,把你自以為是的未來和你的堡壘燒成灰!”
路澤想張口大喊。
這大叔究竟在說什么?什么網絡日志和盒子?什么燒成灰?還有什么樣的未來?
不,等等!
嘩啦!
鐵鏈被十幾個黑客緊緊攥住,用力扯住!
路澤感覺到鐵鏈越來越緊……照這樣下去,自己很有可能在賽博網絡空間內被扯成幾截!
靈魂要被撕裂前的痛苦,這不是肉體神經所能反饋出來的感受。
那是尖銳直入腦海的痛苦,就像是一千根針在腦仁里進行反復的刺激——在外界,路澤的鼻孔內開始涌出鮮血,嘴角也開始滲出一絲殷紅!
“K!你還藏得住嗎?他就是你的堡壘潰敗的鑰匙!”
黛拉的父親冷笑一聲,“看好他!我們…攻城!”
模糊間路澤看到了腳下黑客的浪潮開始移動了——他們無視腳下的迷宮,而是踩著迷宮的高墻一路高歌猛進,仿佛他們腿上裝了世界上最好的義體。
無論如何,那樣的彈跳力和移動速度,即使是登云也無法做到。
似乎都有點超越服部千刃的味道了。
路澤這才知道原來賽博網絡世界的戰爭如此具象化,他只以為是一堆無聊的數據在相互撕扯,甚至是大家在二進制的海洋里當肉搏的拳擊手。
可看起來,賽博網絡并沒有剛才黑客和黛拉父親所說的那么恐怖啊……
目光望向前端。
剛才負責鉗制路澤的黑客此刻是隊伍的先鋒,他的速度是隊伍里最快的。
他高高躍起,準備踩到下一塊迷宮高墻上。
唰!
黑客踩空了!
那黑客腳下本來凝實的迷宮之墻不知為什么突然憑空消失!在他墮入深淵的那刻,一條漆黑的手臂從濃墨漆黑內伸出!黑客失去了落腳點向下急速墜去的途中速度本就很快,那手臂也似乎是要讓他下墜的速度再提快幾分,下一秒就要狠狠拍在他的身上!
就在即將要被打入無盡深淵的時候,那黑客在空中竟然做出一個不可思議且違背物理學的轉體動作。他伸出手狠狠抓在漆黑手臂上,手臂緊隨著輕輕一顫,五把長度夸張的鋒銳刀鋒刺穿了那龐大的手臂!
路澤神志不清地看著那一切,聲音斷斷續續。
“靠……真扯啊。”
那手臂似乎能感受到痛苦一般,高高揚起,這也把即將墜入深淵的黑客帶了上來!
黑客收回它那個跟身體不成比例的夸張刀刃,輕輕單腳落在了另一處凝實的迷宮高墻。
一秒后——
咔嚓!
身后粗壯的手臂應聲碎裂!化為了漫天的光片……
隨著這樣一次惡意程序的攻擊,其他攻擊也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開始產生連鎖效應,逐漸從深淵中噴涌而出!
黑客軍隊中此刻浮現出各種各樣奇怪形狀的黑色物體,只見一個黑客不注意,腳下一條類似于冰棱般足有一人高的尖銳的黑色錐子從他腳底板刺穿了上來。
那一瞬間他似乎很迷茫。
路澤看到了。
他的身體跟剛才那條手臂一般碎裂了。
這就是掛了嗎?或者說…被踢出網絡空間了?
路澤不知道的是,這個黑客,已經死了。
在網絡先知大廳內。
趴在桌上哭累了的黛拉怔怔的望著那些黑客椅子上的人們,遠處路澤所在的水池她看不真切,她只能為路澤暗自祈禱著。
“啊!”
一聲響徹靈魂,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叫喊聲響起,在略微空曠的大廳內伴隨著頂上地下干線的轟鳴聲回蕩。
黛拉身體因為這聲恐怖的叫聲打了一個激靈。
面前四五米遠黑客椅子上的男人身體開始抽搐抖動,他像一條被撒了鹽巴的黑色螞蟥一般扭動,轉身趴在了椅子上。
他雙眼無神地瞪大,手上關節因為用力顯得有些發白,想要抓住腦后的腦機接口。
他…似乎是在向黛拉求救!
黛拉無法動彈,只能看著他腦袋一點點失去了支撐的力氣,一切再次歸為寂靜,只有黑客椅子邊不知名液體滴滴答答地落下。
嗤啦!
那黑客腦后的接口產生了劇烈的電弧,一陣皮肉混合著塑膠燒焦的味道傳來。
像是開閘洪水一般!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慘叫和聲音傳來……
有些黑客甚至發不出慘叫!
黛拉看到了遠處水池內的黑客從水中站起,如同僵硬的木板一樣直挺挺地倒下,濺起一大片水花……
“不,路……不!”
黛拉慌了神,開始喃喃自語。
“都怪這個畜生!他不僅拋棄你和媽媽,他還要當掐死你在這個世界希望!”
暴躁型黛拉神色猙獰,手臂被禁錮的她咬牙低吼。
“快他們的想辦法,弄開這個玩意兒!靠!”
冷靜型黛拉手無力地搖擺著,兩個人格都無法對當期的局勢造成任何影響。
賽博網絡空間內。
此時黑客大軍已經摸到了巨型大門前,看起沒有任何突破口甚至沒有門鎖的大門到底要怎樣打開?
路澤在好奇。
所有黑客都仰望幾乎著看不到全貌的巨型大門,他們猶如一個個聽從指令的機器人一般自動分成了好幾個方陣,緊接著他們在賽博網絡中的大腦開始互相連接…一只銀白色的巨大手掌似乎從他們頭腦中散發的絲線開始構成,逐漸在黑客軍隊的上方形成并凝實。
路澤看著這宛如神跡一般的手段啞口無言。
這是這些和公司斗爭黑客智慧的結晶,攻擊數據堡壘的最后手段。
咚!咚!咚!
大手開始推搡巨門!
數據堡壘在顫抖!
黛拉的父親望向被禁錮在上方的路澤,數據開始在他身邊匯集,他低語道:“路澤,靠你了。”
無法察覺一根乳白色的數據流從路澤大腦中流出,緩緩匯入遠處的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