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沖天的火光吸引到了許多人,城市內到處響起警報聲,一時間這座城市的地下各種消息在瘋狂傳播。
而這一切除了公司的大部分人以及POF的極少數人在注視著以外,也就剩下一個在外圍區域執醫多年的義體醫生了。
站在某處民房頂上的老杰克抽著煙,他望著不遠處倉庫內熊熊的烈焰以及天空中蜂擁而來的雙翼螺旋直升機怔怔出神。
支援而來的隊伍不僅包括青山株式會社和新南科技的人,同時還有防暴與救援小組。
砰!老杰克輕輕拍了下欄桿。
該死的情報誤判!
老杰克曾經猶豫這件事是否能交給路澤去做,其實他本想代勞的。
因為他為路澤挑選的小任務時候考察了許多次。本意是借著任務想著給他一點磨練,在這個城市能多學一點東西……可惜了,作為一個外圍區的黑醫,即使他來自公司,可現在的他信息搜集能力還是差了點。
當他知道這次動靜的時候已經盡力在趕了,可最后還是遲了一步。
“媽的,一時間都不知道是我運氣背還是你運氣背啊小子。”老杰克沒想到一個簡單的情報竟然鎖定在了青山的一處秘密廠區。
其實每個公司都有自己見不得人的產業,可這些產業都不能擺在明面上,但凡混過公司的都知道。
“這個二貨,防守那么森嚴就該撤退的……肯定保命要緊呀混蛋。”
如果路澤在這兒,老杰克肯定要狠狠臭罵一頓這個混小子!
可突然,老杰克記起來那個時候在地下室和路澤說話時的場景,那時路澤的表情老杰克看得一清二楚。
還有他的選擇,當老杰克問路澤要怎么選的時候,路澤沒有回答。
這個年近半百的老醫生知道,路澤怕傷了自己的心,那顆期盼少年安穩平順的心。
少年不想茍活,老杰克明白的。
有些人注定就是要高飛的鳥,即使沒有父母的哺育,他依舊要走那條注定飛翔的命運之路。
現在,命運已經找上門了。
路澤,你能跨上那條命運的快車嗎?
早在這個少年身上出現軍用義體的時候老杰克就知道,少年肯定要向著城市的頂峰發起沖擊的。他不知道少年有怎樣的際遇,如果他要想干賽博朋克小隊的活,老杰克也不會阻攔的。
“唉……”老杰克丟掉煙頭雙手握在一起,腦袋埋進了自己臂膀內。
說實話他也挺后悔那天催促路澤快點落實藥劑問題的。
凜的意識炸彈沒有解除的訊息。那就證明幾人還活著,其實炸彈只能綁定一個人,而炸彈的控制程序在路澤腦子里。
此時凜如果還在,路澤就沒死。
老杰克看著程序沒有啟動的異樣暗自祈禱他們已經逃走,于是在夜風中注視著亂象的他默默點燃了第二支煙。
眼看廠區外的支援越來越多了,這位從公司逃離的義體醫生喃喃自語:
“路澤,要活著啊。”
……
“快點!這地方該特么塌了!”
佩雷亞大吼著沖出地下電梯,被烈火包裹的倉庫內響起了一陣卡車引擎轟鳴的聲音。
路澤和佩雷亞拖著身后橘黃色的桶子一起沖著大卡車跑去,身后兩個隊員感受著周圍熾熱的烈焰咬緊牙關玩命地往前沖。
黛拉踢開車門示意大伙兒趕緊上來。
門沒鎖的大卡車屁股后面厚重的防彈鋼板門隨著車子啟動發出噔噔噔的沉重撞擊聲——路澤身旁這個高大的男人佩雷亞,單手提起桶子甩進了貨車后的車廂內。
四個人裝好東西后立馬擠進了卡車駕駛室內。
黛拉一腳地板油這個笨重的家伙開始沖著不短傾塌的前方怒沖。
“路,你猜我搞到了多少機器人?”
“多少?”
黛拉笑道:“十多個,時間太倉促了,我是把卡車倒過去往里面扔的。”
路澤豎起大拇指,“又賺一筆!”
佩雷亞有些疑惑,“搞機器人干嘛?”
“賣錢啊!”路澤扭頭,覺得這個問題很蠢。
佩雷亞一愣,和自己隊員對視了一眼,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撈錢。
“牛逼啊哥們。”佩雷亞徹底無語了。
“咔嚓!”
前方一陣響動。
車上其他幾個人停止了閑聊,死死盯著前方的烈焰,很明顯,它們越來越密集了……就在大家以為要沖出去的時候一條帶著烈焰的鐵架子橫在了車子的面前砸出一大片火星子。
“坐穩了!”
單手開車的黛拉油門踩死,如果剎車就是死路一條,烈焰已經遮蔽了前方的道路,她只能憑感覺硬沖下去。
一陣猛烈的撞擊感傳來,眾人的屁股幾乎都從座位上抬了起來。
佩雷亞大喊一句臥槽,車子前方倉庫的穹頂肉眼可見地破開搖搖欲墜,該不會被這片帶著烈焰的屋頂給壓住吧?
到時候這個大卡車就是鐵罐子廚具,人人都得特么變成鐵罐燜肉。
一瞬間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此時,倉庫外看去。
這里的黑夜已經被一片火光所照亮。
青山離這里最近的第一只小隊抵達了現場。
傭兵隊隊長開始要求小隊有序地就地封鎖,其中兩個傭兵抬著障礙物緩慢地向熱浪逼人的倉庫緩慢靠近。
“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一個傭兵面具下的眼神有些疑惑。
另一個傭兵抬頭看了他一眼,歪著頭看向正在塌方的倉庫,那里好像是聲源。
一瞬間,兩個傭兵瞳孔放大。
倉庫因為結構失衡越來越猛烈的火焰似乎馬上要炸開了,其中火焰猛地噴出一顆大型火球,一輛卡車帶著熱浪從火球中沖了出來!
“快讓開!”
傭兵大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的二人被這輛大家伙直接將二人撞飛,身上的單兵裝備也跟著散落了。
黛拉看著擋風玻璃外火光映襯的夜色,興奮地大笑一聲,“真的沖出來了!”
幾乎快要閉住眼的佩雷亞見到窗外的景色,神色一喜,可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都是探照燈和傭兵的身影。
“把頭埋下去!”
喊完這句話的他按住了身邊隊員的腦袋低頭。
可是密集的子彈立馬跟隨著這句話的尾音而來,卡車前面的擋風玻璃隨著槍聲應聲碎裂,黛拉迅速把頭埋下卡車的速度還在持續上加,路澤也用神罰第一時間擋在了黛拉前面。
那一瞬間,似乎時間都凝滯了。
睜大眼的佩雷亞看著身邊還沒反應過來的隊員,那隊員明顯沒有反應過來,然后下一秒……隊員的腦袋似乎塌陷了,子彈沖出去的地方綻放出了一行血霧!
“靠!”
佩雷亞龐大的身軀繼續往下俯,看著身側隊員無神的雙眼死死咬住牙關,此時駕駛室內的各種隔音棉或是材料被打出許多碎渣埋在幾個人的頭上。
卡車還在前沖!
隨著槍聲越來越小,黛拉趕緊抬頭,發現快要撞到倉庫外建筑物上的她扭了一下方向盤躲開了建筑物,車頭一擺迅速向凜所在的位置開去。
“正常開,我已經撤到外圍了!”凜在頻道里聽到路澤和黛拉還在像是解脫了一般,聲音都有些虛弱。
黛拉回了一句好嘞卡車怒吼著沖破了許多哨卡,也正因為這家伙皮糙肉厚基本有什么就撞開什么,再加上很多崗哨都被POF和自己人給清除了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沖出園區的那一刻,黛拉和路澤懸著的心才放下。
佩雷亞見慣了生死,可是看著身邊身體柔軟早已沒了氣息的隊員還是連罵了好幾句才氣喘吁吁地起身,目光迅速望向了另一名隊員。
那名隊員臉色慘白,哆嗦著嘴唇,“少佐……”
佩雷亞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視線下移,發現隊員的胸口處一個小洞內汩汩流出液體,在黑色防彈衣上似乎看不出來那鮮紅的顏色。
佩雷亞慌忙用手按上去,沾著污漬的雙手指縫間迅速溢出暗紅色。
“怎么了?”路澤回頭就看見佩雷亞用力捂著那名隊員的胸口。
這位大漢這次終于露出了氣憤悲涼的神情,“各位,先去一處地方,先緊急救治一下他。”
黛拉開著車,“發坐標!”
路澤起身開始在卡車內瘋狂尋找,最后沒辦法嗤啦一聲扯下了一截衣服袖口的布料。
“用這個按住!”
佩雷亞接過布料捂著那名隊員的胸口,抬頭看向車頂。
“少佐……我。”
“別他媽說話了!聽到了么?!”佩雷亞突然放聲大吼,“在堅持一下,草!再快點啊!”
黛拉皺眉,“油門已經踩死了!”
那隊員說話都開始不利索了起來,嘴唇哆嗦著一股股殷紅從嘴里流出。
“給老子挺住!別睡著,你特么獎金不要了?”
聽著佩雷亞的大吼,黛拉和路澤對視一眼互相沉默著,只能盡力往佩雷亞給的位置狂奔。
“少佐,你說公司、公司……干的那些惡心事兒,能不能被我們扒光暴露出來?”回光返照開始顯現,剛才差點說不出話的隊員一時間臉上神采飛揚。
佩雷亞從腰間掏出藥劑,“別說話!快吸一口這個!別睡著。”
“少佐……”
“你說,這個世界會好嗎?”
“草……看不到了。少佐,記得跟我老媽說我出差了。”隊員伸手抓住佩雷亞的胳膊,最后緩緩垂落了下去。
佩雷亞還在用力按著隊員的傷口,低吼著啊了一聲,呼吸粗重。
他在后排座椅上盡力挪動了一下身子,挪動著兩個已經癱軟的隊員,將他們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那地方還去么?”
佩雷亞叼著粗雪茄,四下尋找著打火機,“去啊……那是我們自己人的安全屋,到時候你們在那里換個行頭和避避風聲再說。”
上一秒似乎快要崩潰的佩雷亞此時竟然異常的冷靜。
大腿上不停滴落著自己隊員的鮮血,而他還在自己身上摸索著。
終于他起身扒住前方路澤和黛拉的座椅。
“有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