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要繼續了!”
“路澤,我們是真實存在于你的腦海中的,你的力量已經夠了!帶著女孩,快點離開這里!”
路澤整個人瞳孔幾乎變成了白色,腦袋毫無規律地擺動著,他自己聽得到這些聲音,只是這些聲音已經勾不起他的任何情緒。
就好像除了解決面前的敵人,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些站在外面觀望的幫派中自然有見過賽博瘋子表現癥狀的人,他們有些人已經開始緩緩后退了。賽博瘋子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擋住的。
“是賽博精神病!都他媽的退!不要命了?”
不只是哪個高聲喊了一句,周圍人皆是面面相覷。如果猜得不錯,城市賽博精神病活動區域似乎要再加上一個了。
路澤腦袋不停地搖晃著。
他看著這些人站在激光切割圍欄外,目光熱切,在他們臉上的表情并不是恐懼,而是那種像是農場主再看羊圈里肥美綿羊的神情。
賽博精神病是有軍用義體的吧?
這么多人,難道弄不死一個賽博精神病?
而且面前那個足有五米高的激光圍欄給予了他們很大的安全感。曾經有那么多人試圖闖入青山的倉庫,都被這些死亡紅線給切成了碎塊。
那些人像是流水線上的死肉被刀鋒切割,然后由里面青山的衛兵開著垃圾車將他們運出去,甚至還會有市政派車清洗地上的血跡,仿佛那些血液也是沾染青山門面的污穢之物一樣。
兩方都認為,對方是自己的獵物。
那些人的目光投向路澤背后被砸穿的墻壁,那里面應該有更好的東西?
更何況,這個瘋子的一條手臂已經沒了。
強弩之末大概就是說的這種?
感謝青山傾盡全力把一個殘血的賽博瘋子送了出來,只要這道紅線被幫派的技術人員攻破,那到時候這個沒了手的瘋子自然會乖乖倒下。
正因為這個原因,幫派里身上裝了軍用義體的家伙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甚至有人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瞄準了路澤。
路澤只是因為爸爸媽媽的出現行為稍微遲緩了一些,當他看到人群中那一把把舉起的武器,他的猶豫立刻如雪融般消失了。
都給我死!
嘩!
“他動了!”有著軍用義眼的家伙看到了路澤的行動軌跡,大聲提醒著周圍的幫派成員,一陣激烈且層次不齊的槍聲響起,路澤的身體整個前沖。
“該死,別讓他沖紅線,小心把義體給弄壞了!”
話音剛落,一顆手持火箭筒的炸彈沖著路澤的門面就來了。路澤被爆炸的余波沖擊退了好幾步,瞬間身上的衣衫化為了灰燼,一些布條燃著火掛在他身上,露出了一身美感柔和的肌肉。
路澤單膝跪地頂過沖擊力,獰笑一聲側身沖向紅線。
就在所有幫派成員驚呼可惜的時候,路澤整個人已經出現在了紅線之外,除了左右身側留下的輕微痕跡,所有人想象中的碎裂并未出現,反而是路澤抽搐著腦袋在尋找第一個獵殺的目標!
“都他媽的開火!這家伙身上絕對不止一個義體!”
百人的火力就這樣對著路澤打了下來,路澤像一道離弦之箭沖進了第一排。那一排是幫派成員的車輛,他們依靠車門作為掩體掩護射擊,路澤直接將擋在前面的兩輛車掀飛!
“喔……臥槽!”
一個幫眾仰頭看著天上飛來的汽車,這是他這輩子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
兩輛車車頭塌陷嚴重,狠狠砸在了人群中間,這些臨時組隊妄圖奪取義體的狂徒們是第一次和賽博精神病作戰,單是這個場景早已給他們嚇破了膽!
“媽的,別退!給我死死頂住!”
一個拿著沖鋒槍的男人唾沫橫飛,他把身邊的小弟當做無畏的死士在下命令,除了唾沫飛到了前面以外沒有一個人走上自己身前射擊……
這個小幫派的老大義眼里倒映出從天而踏下的路澤,被巨大沖擊力直接踏進了身后的車子里,這輛車門都凹進去的車像是高速狀態下猛然漂移,撞飛了一大片開火的幫派成員。
似乎是被這些像蚊子一樣的子彈打煩了,路澤仰頭身后的義體爆發出急速運作的轟鳴聲,路澤開始將周圍所有的東西,包括已經出膛的子彈全部吸附了過來!
那些本就有著自身速度的子彈像是高速運轉的衛星一般圍繞著路澤飛行,只有空氣阻力是減弱他們速度的唯一障礙!
路澤死死盯著面前早已潰不成軍的幫派,手部準備發力將這些雜亂東西推到他們身上。
突然,路澤面前亮起探照燈的光芒,路澤下意識抬頭望了一眼,兩挺重機槍從人群的那頭一路掃射過來,路澤被彈頭足有大拇指粗的子彈狠狠擊飛了出去!
那些在他身邊圍繞的金屬雜物瞬間失去了方向,因為重力的關系開始下墜,響起了一大片墜落的聲音。
“這里是防暴與救援小組,我們建議無關人群盡快撤離現場!如果您是我們公司的客戶,請保持ID處于可搜尋狀態,我們稍后會為您提供幫助。”
“我重復,防暴小隊的一切戰斗行為若損害到您的利益,請您保留相關證據向我公司提起申訴!”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和剛才掃射幫派成員的行為幾乎大相徑庭!
那些有幸活下來的幫派成員都帶著滿身的傷,目露恐懼與茫然。今天他們的計策算是徹底失敗了,防暴小組的介入極有可能帶來了一大片機械警察或者無良警官,那些人雖然不是賽博精神病的對手,但他們可不會再對幫派成員這么“溫柔”了。
“快跑啊!”
活下來的幫派成員連滾帶爬,有的甚至不忘將砸的千瘡百孔的車開走,隨著倒車響起一大片被車蹭到的哀嚎聲,好一副……僅針對幫派成員眾生相。
路澤從地上爬起望向天空,顯然懸在天空中那架運輸機上的敵人更加厲害一些。
“如果您依舊有意識,請您立刻停止反抗行為,該項委托由青山株式會社提供資金幫助與保證金,如您有異議可向該公司提出申訴。”
路澤聽著耳朵里的嘰里呱啦,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回應運輸機喊話的是路澤撿起的一把槍,他用左臂單純的力量將它丟到了懸停在空中的運輸機機頭,那飛機側面的出口應聲打開,五個人影從那里面出來落下!
十層樓的高度,防暴小隊的成員就這樣硬生生跳了下來。
他們一落地就排成箭頭形式的隊形微微屈膝緩步向前對著路澤開始了掃射。
路澤剛開始壓根沒把這些槍械當回事,可是子彈落在身上的那一刻路澤感覺到了鉆心的疼痛,并且止不住地后退。
“換槍!”
領頭行進的防暴小隊成員迅速換槍,換成了背上那把宙斯-A99型的步槍,路澤鋼爬起來,箭頭的位置被那顆子彈生生打凹了下去。
路澤就這樣臉上凸一塊凹一塊被子彈的沖擊力一路頂到了青山倉庫外的紅線那邊,僅僅是這幾把步槍子彈的威力把路澤推了十幾米遠。
“啊!”
路澤不甘心地怒吼,身體顫動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他再一次用出了云變!
只不過這次,路澤身體顫動的節奏開始紊亂了,喉嚨里似乎有東西卡住了,路澤猛地張口,一灘鮮血就鋪在了自己面前。
還不夠!路澤壓根沒想自己的身體是不是還能抗住,他只有一個欲望,殺死敵人!
于是他像是臺瀕臨破碎的機器,看著面前防暴小隊的其中一員抽出了腰間的直刀。
“確認完全植入義體,進行人彘計劃!”
“是!”
……
黛拉眼前的世界虛晃著,她本該隨著體液流失模糊掉的意識還在強撐著。她耳邊還能聽到外面的爆炸以及哭號,她只想爬出去。
求你了,我需要義體,我需要它到路澤的身邊!
“啊!”
一陣似人非人的怒吼,黛拉爬動的身體一僵,她之前早已聽到了防暴小隊的喊話,但是當這聲源自于路澤的哀嚎出現在她耳朵里的時候,她爬動的更倔強了。
一雙黑色的軍靴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黛拉拼盡全力抬起頭,她已經沒力氣喊出滾開兩個字了。
那個穿著青山傭兵制服的男人摘下青面獠牙的面具,他蹲到黛拉面前,“又見面了,我的朋友。”
“救……救救,路……”
男人皺眉看著黛拉拉著自己的褲腿,那只沾滿血污的雙手,又看了看手里被打下來的神罰,“你知道的,他們的意識已經墮入了黑暗的邊緣,我盡力。”
“我沒想到,我們隨機選中的一個人竟然藏著這么多秘密。”
男人笑著搖頭,“黛拉小姐,這本是一場送給某些人的表演。畢竟這個世界上總有人在為自己的錯誤找掩飾,這個東西……”
男人說話間從青山傭兵的口袋內掏出一陣救治注射藥劑,他輕輕扎在黛拉的肩頭將其推了進去。
看著腳邊的黛拉輕輕趴下了,男人嘆了口氣站起身,手里拿著義體望著路澤撞出的缺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伙伴們。”
男人拿著義體喚了一句,“我本以為神罰今天晚上要暴露的,但他已經堅持下來了,我們也沒理由躲著了。”
“給他一些助力,為了公司長久生存下去的利益。”
“今晚,他需要活著。”
男人身后浮現出幾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們神色,動作,幾乎毫無差別……像是粘貼復制得到的一群人一樣。
那些人身上開始浮現出淡淡的虛影,光學迷彩將他們籠罩了起來。
每人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前面有著針頭的子彈,緩步走到了高墻下的缺口那里。每個人人手里隱沒在光學迷彩下的步槍對準了路澤的后背。
在路澤那里,幾個防暴小隊的成員已經逼近路澤,路澤整個人被許多鐵鉤扎在身上,像一只野獸般在做最后的掙扎。
細微的槍聲響起,那些防暴小隊成員猛地舉槍像這邊掃射,光學迷彩被子彈一秒鐘打破,這些人被子彈擊中立馬倒在了地上。
隨著光學迷彩散去,這些人像是沒有神志的玩偶一般死去了,一陣燦爛的花火從他們身上冒了出來。
而那些已經出膛的子彈準確無誤打在了路澤的身上,防暴小隊下意識就將槍口對準路澤,可是下一秒他們手里攥著的鐵鏈將這些小隊隊員扯到了路澤身前!
一個冷靜的聲音在下著命令。
“脫手!拉開距離。”
即使脫手很快,路澤面前的兩個小隊成員還是被拉到了跟前。那兩個小隊成員一個被路澤狠狠擊打在了面部倒飛了出去,另一個則被路澤抓住了脖子。
饒是這樣,那小隊成員還是抽出腰間的匕首狠狠沒入了路澤的腰間。
防暴小隊成員的刀刃竟然可以擊穿軍用義體的防御!
路澤感受到鉆心的疼痛,對于一頭野獸而言,疼痛只能讓他更加發狂!那個小隊成員的脖子半截被路澤捏扁了,這家伙身上的義體也不簡單!路澤露出詫異且瘋狂的神色,他還想捏,但是被一記子彈打到了額頭。
就在他脫手了之后,還想繼續前沖的時候,耳朵里傳來了曾經那個青山黑客的聲音。
“黛拉已經安全,迅速撤離這里,清醒一點。”
路澤發出了疑問的聲音,但是眼睛里有一絲難得的清明。
青山的那位朋友給了公司的穩定劑,路澤同樣聽到了耳邊響起電話的聲音。
“黛拉?”
“快走……路,不要再繼續下去了,防暴小隊不可能吃這個虧的,你會死在這兒,我安全了。”
路澤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自己聽到的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如果你執意要死,那我只能來陪你了。”
“畢竟,那是我們的約定。”
剩余三個防暴隊員看這路澤從身上硬生生扯下那些特制的鉤鎖,其中一人抽刀還想繼續前沖被攔住了。
“讓他走,今天等級預估錯誤了。”
一陣虛影晃過,路澤消失不見了。
“命名——00019038號,等級評估為一級,處理權限調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