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滿萬,無邊無際
旌旗蔽天,兵甲遍地,肅殺無垠!
蠻歷377年十月七日
戰爭剛逝去不久的威固城,再一次地陷入了戰火之中
“爾等亂臣賊子,裹攜百姓,殃禍一方
如今,朝廷天軍駕臨,還不開城跪拜,速速投降?”
帖息怒可稱得上是藝高人膽大
身穿三層鐵甲,手執百五十斤狼牙棒的他,在將八千兵馬列陣之后,便一人獨騎來到了威固城下叫陣。
三丈高的威固城墻之上
旅帥楊開山并一眾團尉,營尉屹立望樓之上,觀察著蠻軍的一舉一動
“旅帥,這個蠻將有點水平。
其雖然單槍匹馬叫陣,但觀其治下八千人,軍容嚴整,排陣得當,應不是一個沒腦子的莽夫。”
團尉王萬錢,作為第六旅唯一的團尉,也是旅帥楊開山一向倚重的智囊
只一眼,便認定城下一副莽夫之勇表現的帖息怒,并不似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其定還具有相當水平的統率才能。
旅帥楊開山同樣有些鄭重
多日軍旅生涯他,能清楚感受到來襲敵軍,絕非一股弱旅。同往日那些觸之則潰的蠻軍,更可謂是天地之差別。
“萬錢,那依你之見,對于其城下叫陣,如何對待?”
見楊開山之神情
便已然明白自家旅帥什么意思的王萬錢
神情恭敬帶著微微笑意道
“以不變應萬變,則可利于不敗之地。
既然我等占據地利,又有城墻之固,何不一陣箭雨將其逼退,任其來攻便是。”
“實為如此!”楊開山點了點頭
他雖然是先鋒頭陣出身,但勇猛之余,穩重,同樣是他身上的一個亮點。
“放箭!”
得楊開山之命,守衛此段城墻的天義軍士卒,立即架起長弓,朝著在陽光下,甲光燁燁生輝的帖息怒拋射大波箭雨。
叮叮當當
人馬俱甲,且甲覆三層,不是說說而已
除了朝著面門等部位的箭支被帖息怒架棒格擋之外,剩余的箭矢只是垂若無力的在其甲胄之上,留下淡淡白點罷了。
箭雨過后,毫發無損的帖息怒更是猖狂大笑,對著城上眾多反賊譏諷道
“爾等賊軍,皆是喪膽鼠輩,嬌弱婦人不成
某帖息怒貴為統兵大將,朝廷士族,尚不惜命,單槍匹馬前來擬戰
爾等賊軍,不過區區賤民,爛命一條,卻如此貪生怕死,無一人膽敢膽一戰乎?
若此,何不早早歸降。本大人心慈,定會放爾等回鄉修眉涂脂,膳養稚童
哈哈哈哈…”
“竟把我等大好男兒譏為婦人?”
這一罵,可是將城上天義軍士卒氣的夠嗆
一時之間,守城士卒軍心或多或少受了不少影響。
畢竟在士兵們眼里,敵將單人擬戰,自方卻龜縮城中無一應敵,卻是落了下乘。
“他奶奶個熊
這蠻將倒是給某等來了一個陽謀
憑其之勇,來弱我軍心,此賊可惡至極。”
看出帖息怒之意的營尉張世芳破口大罵。
聽其言,在場的眾人不覺感覺有些棘手。
畢竟每個人能從蠻將那魁梧之身材,重量不菲的狼牙棒,三層鐵甲等方面,推測出此人之武力出眾。
倒不是這些天義軍將領怕死
而是擔心單挑落敗,落得下乘,從而更加動搖軍心。
但這一膠著并未持續多久
隨著帖息怒罵的愈久,在城下逞威風時間越長
在第八旅中,公認功夫最強的第四營營尉張志威憤意難平請戰道
“旅帥,那蠻將帖息怒太過囂張,敢如此辱我天義軍,簡直是目中無人
屬下愿出城作戰,摘他狗頭掛于城上。”
“嗯…”
“那蠻頭看起來頗為不俗,張營尉當慎重。若不敵可退回城中,本旅帥為你親自擂鼓助威!”
一陣猶豫之后,楊開山還是同意道。
畢竟
驅逐北蠻,光復乾坤,他們這些人,不得不拿命去拼。
“謝旅帥!”
得到命令的張志威豪邁一笑,灑脫而去。但眼尖的李業,還是從其眼中看出了他眼底的鄭重與死志。
這讓他不得不哀嘆
明知會敗會死,卻要不顧一切地沖上去
這就是天義軍上下將領的風骨
他張志威
是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愿讓天義軍留下懦戰的惡名啊
楊開山難道看不出此點嗎
不是
只不過
為了國,為了族,為了民
天義軍必須有人頂上去
讓那些跟隨天義軍的士卒看到,讓威固城的百姓看到,驅除北蠻,天義軍萬死不辭!
“殺…”隨著城門打開,披甲上馬,手拿長矛的營尉張志威,直沖叫囂罵陣的帖息怒而去。
“蠻賊受死!”
一聲怒喝下
馬蹄飛快,轉瞬即至的張志威,挺槍直刺巋然不動的蠻將胸膛。
“呵呵…”
對于沖來的天義軍悍將,侍勇而狂的帖息怒,卻依舊閑情逸致地駕馬立于原地,任憑來敵人借馬速含怒而擊
這一幕,對于城上天義軍任何一人而言,都能感受到蠻將的狂傲!
“叮…”
人馬交錯,一聲音爆疏然炸響。那般大的動靜,甚至蓋過了城頭上奮力擂打的戰鼓聲
眾人定睛望去
卻是張志威刺出寒槍的一剎那,被蠻將帖息怒隨手揮出的狼牙棒,直接接下
且隨著狼牙棒頭與槍尖碰撞
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將對撞的槍頭崩損
而槍桿上的狂暴力量,更是使其脫手而出,順帶擦抹掉張志威右手上大片的血肉。
“啊…”
一聲痛叫從營尉張志威口中傳出,失去長槍的他,右手已然鮮血淋漓,且手骨也崩毀得很嚴重。
“哈哈,這般武力,也敢在我帖息怒面前班門弄斧,不自量力。”
見到天義軍來將如此不堪一擊,大加嘲笑地帖息怒,反身一棒,砸向了身后敵人的馬匹
并未直接下死手的他,已然決定要好好玩玩兒。
“砰!”
一百五十斤的狼牙棒,在帖息怒的揮舞下,更是狂暴到難以想象
本欲錯馬而過的張志威,其右腿與身下坐騎,直接被狼牙棒砸個正著。
剎那間
右腿骨直接被居中砸斷,其中血肉更是被砸為肉糜,其下部位同時失去知覺,僅有些許扁爛的骨肉組織相連著它們,不使其掉落。
至于馬匹,同樣沒好到哪兒
承載狼牙棒全部威力的它,直接被砸得側飛了出去,跌倒在地上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且馬腹腔間,一側骨頭全部斷裂,直接塌陷下去了一大塊。大口大口的鮮血,在馬嘴處噴吐而出,且發出陣陣撕裂的哀嚎聲
“嘶……”城墻上的天義軍幾乎全部倒吸一口涼氣
一棒揮出,人馬俱碎
這豈是人力所為?
雖然知道蠻將可能很是勇猛,卻未想到,能如此不似人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