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信念瓦解,癱了也好
曹先生憐憫,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留在學堂,給孩子們啟蒙。
他也有了月錢可以拿。
一家子的生活,好似真的有了好轉,唐雪雖還是一直在吃藥,可發病次數卻變少了,云氏也對自己沒有了那么多要求,即便還會有所不滿,唐雪也總是會利用她的巧嘴壓下去。
他本以為一輩子或許就這樣過了,這樣維持著表面的風平浪靜過了,可云氏做主讓他娶了牛翠花后,家里的氛圍好像又變了。
他發現,云氏除了會對唐雪笑的眉眼彎彎,好像對自己也沒有那么多要求了,她也會對自己笑的和藹親熱,也會對自己噓寒問暖。
這讓他逐漸對這份母子親情又抱了希望,他覺得,人都會犯錯,只要改了就好,就不晚,云氏也已經改變了不是嗎?
但是,他的希望,他的信念,終究還是瓦解了,就在云氏親口告訴他唐雪不是她親生女兒那一刻,他對云氏的孺慕之情,崇敬之心,都在那個夜晚徹底灰飛煙滅。
他如夢初醒,云氏之所以把唐雪當心肝去疼,都是因為唐慎秋,因為自己那個自私又虛偽的爹,因為她愛他愛的沒了母性。
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云氏對唐慎秋的承諾,而是因為唐雪那姿態,那副清高孤傲又虛偽的模樣,簡直與唐慎秋如出一轍。
這一切的一切,他本可以諒解,可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么云氏對唐雪的所有好,都要把自己當做墊腳石。
就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要被她算計!
也罷!
癱了也好!
癱了就該安分了!
……
受唐家的事兒影響,蘭瀅今夜情緒不是很好。
回家后,花氏怕她餓,又給她煮了一碗糖水蛋。
花氏手藝差,煮出來的糖水蛋渾濁的很,有的雞蛋都爛成蛋花兒了。
可也就是因為這一碗雞蛋,無形中就平復了蘭瀅的心情。
“花嬸子,你做的糖水蛋真香,吃下去肚子都暖和了!”
今夜確實特別冷,花氏見她吃的開心,便又起身去灶屋打了一桶熱水過來。
“花兒,這些水夠你跟蘭丫頭洗了,外頭冷,你就別出去了,洗完把洗腳水放墻根底下,回頭娘來端。”
蘭瀅連忙擺手,想要拒絕,可崔樺卻無聲攔下了她。
“娘我知道了!你趕緊睡吧!爹一個人該睡不著了!”
花氏耳后一熱。
胡亂責罵了崔樺兩句,轉身就跑回了睡房。
蘭瀅看著花氏的背影,嘴里也塞的鼓鼓囊囊的。
“妹妹,你就是比我聰明!”
崔樺提起水桶苦笑。
“我哪里是比你聰明,只是相處久了,了解我娘的性子罷了!她這個人就是如此,你若是不應下,她非得凍著等你洗完不可。”
蘭瀅喝完最后一口糖水,拿著清水去角落的恭桶處漱口,動作行云流水,早已沒了初時的羞澀難堪。
“妹妹,我和你一起洗吧!”
說著,也不等崔樺同意,她就脫掉鞋襪把腳擠進了盆里。
蘭瀅的腳小巧嫩白,崔樺倒是不排斥。
……
這邊,花氏匆匆回到睡房,牛壯實果然已經不耐煩了。
“你做什么去了這么久,老子真想打死你算求!”
花氏凍的直打擺子,也不吱聲,掀開被褥就鉆了進去。
“我看蘭丫頭懷著身子,怕她餓了又不好意思開口,就多事兒煮了碗糖水蛋給她。”
牛壯實冷哼一聲,
“臭婆娘,你也知道你多事兒!你們娘倆一個熊樣兒,沒一個能給老子省心的,好端端的弄個孕婦回來,害得老子吃個飯都還得將就著別人。”
“還有你,大冷天的,當老媽子上癮啊!你以為老子不知道,凍成這樣,你肯定又給她們燒洗腳水了。”
花氏貝齒緊咬,想辯解兩句,
今夜,注定不眠。
第二日,男女老少,個個都穿的很厚實,楊氏怕糞蛋兒凍著,小小的人兒,被里三層外三層的裹了一遍,只留著凍的彤紅的屁股蛋子在外頭。
就這也不能阻擋他的玩兒性,滿院子瘋跑。
“大姑,今日你做早飯嗎?昨日吃了饅頭,今早我娘恐怕要蒸窩窩吃,大姑,要不你做早飯吧!”
崔樺把他揪過來洗臉。
“晌午大姑給你做好吃的,早飯還是讓你娘做,我有事兒,待會兒要去老宅一趟。”
糞蛋兒嘟著嘴,沒繼續糾纏,但是撅起的屁股蛋子卻轉了個方向,朝著崔樺的臉就懟了過來。
牛壯實聽說崔樺要去老宅,臉霎時就黑了。
“你抓緊把那個娘們兒給老子解決了,村里那么多單身漢子,你把她放在老宅,要是惹出禍端,你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想的昨晚的事兒,崔樺比牛壯實的臉還黑,根本就不接這個話茬兒。
花氏喂完雞出來,看到崔樺要走,趕忙就把人叫住了。
“花兒你等等,娘收拾了兩件你穿不下的襖子,你拿過去給她,現下天涼了,她一個人在老宅,怕是要凍壞了。”
崔樺倒是沒拒絕。
“娘你放心吧!嬰娘她凍不著,鄭三順給她弄了不少柴火,屋里也有炭盆,暖和著呢!”
自打上次嬰娘被牛寡婦打了后,就不在那邊住了,只白天過去照看照看,幫忙做些灑掃活計。
嬰娘飯菜做的一般,牛寡婦現在嘴又挑的厲害,鄭三順也沒好意思讓她多做其他活計,所以她基本上都很閑。
崔樺到老宅的時候,鄭三順還沒過來,只嬰娘在偏房的鍋灶上燒水。
“姑娘,你來了!你還沒吃飯吧?你等著,我馬上就做。”
崔樺想到嬰娘做飯的手藝,眉頭就皺了起來,那滋味兒,跟花氏拼三天三夜估計都分不出勝負。
“不用了,家里做了!你早上就吃這個嗎?不是讓你自己去地里拔菜嗎?”
嬰娘捋了捋頭發。
“這已經很好了!我以前也是這么吃的,野菜吃了人有勁兒!”
崔樺扶額。
勁兒是有了,不還是使不出來嗎?
嬰娘往灶腔里又添了一把柴火,才起身跟著崔樺進屋。
“姑娘,我總覺得這幾日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