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李斯的對策
不久,李斯來到大殿,看著還在揮刀劈砍桌案的嬴政,心底嘆了口氣。
自從秦王從雍城加冠歸來,脾氣就極度不穩定,經常出現掀桌子的情況,李斯已經開始習慣對方的情緒,不會出現剛開始的那種手足無措。
沒辦法,歷史名人,雖然有時會表現其軟弱無能的一面,但從長期來看,他們總是能表現出強大的適應能力。
李斯一臉淡定地上前行了一禮,然后退回邊上,靜靜等待起來。
嬴政手握太后遣人送來的環首刀,砍了好半天的桌案,終于在一道咔嚓聲后,桌子碎成了兩半。
嬴政眉頭緊皺地看著,完好無損的刀身,眼神中充滿了不安。
“李長史,看看這把刀吧。”
邊上太監聞言,趕緊上前接過刀,送到李斯面前。
李斯拿起環首刀,看著手中二指半寬的刀刃,寒光閃閃,陰森逼人,手柄處纏繞的厚厚布條,也是有著很不錯的舒適感。
再看看被砍成兩截的桌案,心中不由倒吸涼氣。
“大王,這是從何得此寶刀,竟然能將如此堅硬的桌案劈成兩半,刀身還完好無損,這如果出現在戰場上,必是破敵利器啊!
我看著刀打造工藝想是頗為講究的樣子,只是刀身的打磨細節頗為粗糙,特別是刀柄的處理,竟然只是用破布包裹,這定然不是為貴人打造的東西,反而更像是軍中的制式兵器。
難這是楚國或者是韓國的兵器?”
嬴政冷哼一聲。
“這是我大秦的兵器。”
李斯眉頭一挑,大王這語氣不對啊!
如果我大秦能打造出,如此厲害的兵器,大王不是該高興嗎?
為何現在表現的像頭要吃人的猛虎?
難不成,這是呂不韋那老貨搞出來的?
他想以此為由,進一步擴大對少府的掌控力?
嗯,應該是這樣了。
自從太后將少府交給大王后,呂不韋一直不斷往少府中安插人手。
少府是管理大王私產的機構,既照顧宮中事務,也涉及朝廷稅收、府庫管理,畢竟這些都算是大王私產。
而內心膨脹了的呂不韋,則盯上了少府手中的府庫。
李斯以為,這刀是呂不韋搞出來的,他想借這機會,將手伸到主管兵器制造的考公令上,從而為掌握軍中后勤做鋪墊。
“大王,一定不能讓相邦掌握考公令啊!
如果讓他掌握了考公令,那他一定會得寸進尺,將手進一步伸到軍中,到那時,大王您可就危險了。”
嬴政緊抿嘴唇,用兩鼻孔是重重噴了一口氣,過來好一會才,道。
“誰說是相邦搞出來的?”
額,李斯聞言,瞬間尷尬當場。
他本以為,經過這幾天的狀態調整,自己應該能重新找回,自己正常水平,沒想到今天又出了丑,憑借多次出丑的經驗,他第一時間,就預感到,這事定然跟嫪毐脫不了關系。
該死的嫪毐,老子定是與他八字相克,每次遇到這混蛋的有關的事,自己總是逃不了丟人的結局!
“難不成這又是長信侯所為?”
嬴政在地上一堆的散亂竹簡中走了兩步,從中找出太后書信,和一份關于墨家和是長信侯勾結的情報,扔到李斯腳下。
“你身為長史,連基本的穩重都沒有,今后如何讓我依仗你?”
李斯聽著批評,連忙告罪。
“微臣今后一定多多改進。”
在他見嬴政點頭后,才敢去拿起地上竹簡,看了太后的書信后,李斯抬起頭心急地看著嬴政。
“大王,太后要四千五百匹馬,這也太多了吧?
他們這是要組建什么軍隊,需要每人配三匹戰馬?
這是趁機敲詐勒索!
不對,這刀一定是跟著這書信一起送來的,這不是敲詐勒索,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嬴政轉頭瞥了他一眼,朝地上另一份竹簡努了努嘴。
李斯被這動作一提醒,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又激動了,悻悻地縮了縮腦袋,拿起地上情報又看了起來。
鉅子廣場當眾劈了鉅子令,表示從此廢除鉅子制度,并要求長信侯允許墨家弟子加入新軍。
這段情報看到李斯雙眼睜大,這長信侯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讓墨家把鉅子制度給廢除了?
不過經歷了秦王兩次提醒,這次他到是穩住了心神,站在原地,把這些信息仔細書梳理了一遍,才說道。
“大王,這事看似比較惡劣,但實際情況如果運作的好,說不定還能對我們有利。”
“哦?”
嬴政好奇轉過頭,他沒想最近表現一直不好的李斯,竟然能說出這樣乎意料的話,不由好奇盯著他,等待后續內容。
李斯見狀,覺得一改今日不好印象的機會到了,趕緊正正身子,挺起胸膛,說道。
“如今太后與長信侯勢力,完全退出了咸陽,龜縮于雍城。
雍城一地人口不過三四十萬,即使放開了讓他們折騰,也折騰不出什么花樣來。
再說,太后現在也允許王賁將軍進入新軍,他們的的動態,我們跟能了如指掌,如今他們想要戰馬,我們不如就如了他意。
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們不僅要讓王賁將軍,進入他們軍中,還是要讓他擔任雍城縣令,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樣,如果墨家與長信侯真有什么勾結,我們不但能知曉情況,甚至還能以縣令職權,進行對其限制,甚至拿走他們的發展成果。
就比如這鐵質的長刀制作方法,我們就可以讓王賁將軍搞到手,從而讓我們掌握制作鐵質兵器的能力。
我還就不信了,區區一城,還是被盯在眼皮子底下的,他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還有,墨家以鉅子為尊的事情,一直是朝廷的心病,如今鉅子令被毀,墨家定是人心浮動,正是我們趁機瓦解墨家的機會。
不如我們趁機控制路離,打著他的旗幟,進一步拉攏墨家子弟,讓他們真心向著朝廷。
如果這事成功了,我們又多了股對抗相邦的力量。”
嬴政聽了李斯的話,細細琢磨,覺得確實有點道理。
想必墨家與嫪毐的關系,有不軌勾結的可能性不大,不然他們也不至于搞出這么大動靜,更應該偷偷摸摸做事。
既然還沒完全勾結到一起,那就會有蠻大的分化瓦解的可能,特別是讓王賁擔任雍城縣令,這定能把長信侯的活動,都控制在股掌之上。
“嗯,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有些事,寡人不便親自出面,這事就由你去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