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茂老匹夫,滾出來受死!”
指名道姓的一聲出塵脫俗的嬌罵仙音,不知道把多少人從打坐中或床榻上引出門外。
門前的兩名守衛相互看了一眼,幾乎同時出手。
左邊那個守衛一掌拍在自己肩上,右邊那個舉起劍柄,對著自己的腦袋敲了一下,雙雙假裝被打得昏死了過去。
一個看上去六十多歲、胡須花白卻是一頭黑發的老者飛了出來,盯著離恨上人冷聲問道:“李盼盼,大清早的你發什么瘋?”
聽到“李盼盼”三個字,離恨上人從衣袖里拿出一件法寶。
……
青玉峰。
陸旸飛到了一個適中的高度,不是很顯眼,但剛好能看清楚金陽峰上發生的事情。
考慮到離恨上人有可能會注意到這邊,又整了一下衣冠,左手背負,右手小腹。
一個看上去年輕貌美的女弟子來到陸旸身后一步處,問道:“師尊,離恨師叔為什么放這么狠的話啊,是不是樊副掌門對她做了什么禽獸不如的事情啊?”
陸旸聽了,非常不爽地訓斥道:“亂說什么,再滿口胡言,就把你許配給長得最丑的雜役弟子!”
少女嚇得脖子縮下去一大半:“師尊饒命,弟子不敢了!可是,那離恨師叔為什么嘛樊副掌門老……老那個啊?她向來都是與世無爭、不理世事的啊。”
“什么與世無爭、不理世事?”
陸旸笑道:“你才活了多久,就有資格評論你離恨師叔了?她一條鞭子追著掌門打了三天三夜你見過嗎?她一人獨戰十五大峰主,還打得我們屁滾尿流,你能想象嗎?”
我們?
少女偷偷看了陸旸一眼,她好像聽到了弦外之音,開始想象自家英武帥氣的師尊屁滾尿流的樣子,那一定別有一番風味。
高德君就沒有顧忌了,直接飛得比竇康他們還高,嫌遠,又往前靠近了十幾公里:“哈哈哈哈,讓他千年前扣老子資源,離恨師妹,揍死那個老匹夫!”
四面八方,人影綽綽,且越來越多。
在這枯燥的修煉日子里,迎來了一個大看點,誰也不愿錯過。
大家聚在一起討論的聲音中,沒有多少看好離恨上人的。
“離恨師妹這是怎么了,為什么要斗樊副掌門?”
“估計是樊副掌門扣了銀田峰的資源,被離恨發現了,要過來找他算賬。”
“唉,我看夠嗆,樊茂這老小子是凝體境后期修為了,離恨幾百年前才凝體成功吧?就算一個三層,一個七層,至少也差著四個小境界,她這不是主動找打嗎?”
“那可不一定。別看樊副掌門整天一副天下第二的樣子,離恨四個徒弟,任何一個回來,都能打得他叫祖宗。”
“誒,離恨好像帶著一個小孩兒,就是她新收的弟子吧!她會不會是為了那枚極品筑基丹來的?”
“至于嗎,一個剛開始煉氣的娃娃而已。”
“呵呵,也要分人的,如果是你這樣的娃娃,當然不至于。”
“但她這個弟子,看上去也沒什么出眾的啊,平平無奇,一點傲氣都沒有。”
……
距離金陽峰不遠的一個小山頭,葉子群沒敢騰空,他只是登上了洞府的頂端張望。
宗門大佬之間的較量,他一個元嬰修士沒有近距離觀看的資格。
樊少波站在他身后,驚詫地看著空中二人,還有緊跟著離恨上人的竇康。
考核結束后,他就去找過二爺爺樊茂,狀告離恨上人出手重傷他,要二爺爺幫他討回公道。
其實最令他氣憤的并不是離恨上人對他出手。
而是,他覺得是離恨上人的緣故,導致陸旸、高德君兩位峰主也沒有收他為徒,讓他很是憤憤不平。
葉子群則是聽說了樊少波是樊茂的侄孫后,百般呵護地護送他到金陽峰。
于是,在樊茂的授意下,樊少波拜在了葉子群門下。
樊少波以為,過段時日,二爺爺肯定會找接口讓離恨上人不痛快,幫自己出一口氣。
誰知今天一大早,就聽到了離恨上人直接打上金陽峰,喊自家二爺爺“老匹夫”。
難道二爺爺已經出手懲治了離恨上人,讓她吃了大虧,她不肯罷休,回來找場子了?
但是,找場子是高手之間的較量,帶著竇康那個累贅干嗎?
二爺爺,那小子是我的敵人,你一個呼吸呼死他吧!
……
潘云逸獨上高樓,憑空望著遠方。
外面發生的事,她只聽師父說,離恨上人帶著新收的弟子去金陽峰找副掌門挑事了,百年不遇的事情。
她很想對師父說一聲,能不能帶她一起看看,可她不敢。
她的考核成績并不是很突出,師父對她也不是很上心,把她交給一個師姐帶,然后就不管了。
考核那天,她親眼看見竇康把數十上百的妖獸內丹放入測丹儀中,心里很是不平。
如果竇康肯多給她哪怕一顆二級妖獸內丹,她的排名就會很靠前,現在也不至于這般被冷落,不受師父重視了。
看著師父和兩位師兄師姐一邊看著遠處發生的事情,一邊笑談樊副掌門、離恨上人,以及她新收的弟子,心里更加不忿。
竇康,你多給我一顆內丹怎么了?
可恨!
……
白云峰。
峰主曲清華身穿與離恨上人同款的白衣,升空眺望,得意弟子顧青桐跟在身后。
見離恨上人氣勢洶洶,隨時都可能出手,顧青桐問:“師父,離恨師叔不會做這樣的事吧,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化成她的樣子,栽贓陷害?”
曲清華寵溺地瞪了她一眼,說道:“你能深一層次看問題,想到可能是有人冒充,這很不錯。但是一個層次不夠,以后要深兩個層次才行。”
“額,師父,深兩個層次,怎么看這件事?”顧青桐問。
曲清華微笑道:“栽贓陷害是需要實力的。偌大一個宗門,除了你師父我之外,誰敢冒充她?”
“哦,”顧青桐又問道,“師父,離恨師叔打得過樊副掌門嗎?”
這個問題曲清華沒有理會,看著離恨上人傲立的身影,若有所思。
……
一會兒的功夫,這里的風景已經吸引了大半個宗門的人前來圍觀。
另外兩位與樊茂齊名的副掌門也在各自的洞府上空遠遠地觀看。
離恨上人冷聲道:“本來只想小小地教訓你一下,既然你口無遮攔,今天不把你打殘了,我就不叫離恨上人。”
樊茂聽了,氣得眼神冒泡:“混賬,到底是誰口無遮攔,我不過叫了你的名字,你呢?”
“哼,你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匹夫,還怕人叫?”
離恨上人寸理不讓,“你借著副掌門的頭銜私吞公沾,把宗門最好的資源據為己有也就罷了,竟敢讓你那煉氣二層的侄孫,趁我五徒兒煉氣一層時,處處打壓針對!
老匹夫,你欺壓我銀田峰也就算了,我忍氣吞聲。你家的小匹夫居然也敢欺負到我頭上來,真當我不敢把你怎么樣嗎?”
竇康看看師父,沒說話。
樊茂的侄孫,不就是那個樊少波嗎?
他處處打壓針對我?我怎么不知道?
樊茂皺起了眉頭,心里暗罵,那個混賬東西,凈給自己找麻煩。
瀘州老家的那些子弟,怎么盡是些紈绔,來到宗門,就仗著他是副掌門,凈給他惹麻煩,這種事情發生得太多,而且沒釀出過什么大禍,他也漸漸地不約束了。
可是樊少波這個侄孫,居然欺負到離恨上人的頭上去了,前天還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離恨說的九成是真的。
他知道離恨上人的性格,各種俗事她平時很少理會,一旦理會,必然要一個結果。
看來今天不太容易平靜收場了。
他只好直接問道:“你想怎么樣?”
離恨上人輕浮長袖,說道:“去年你拿走極品筑基丹,說誰敢搶就來找你。今天既然來了,大事先放一旁,我就先把極品筑基丹這件小事給解決了再說。我問你,要不要把極品筑基丹交出來?”
極品筑基丹?
就在他的儲物袋里。
如果單說這顆丹藥的話,的確是一件小事。
他打算等樊少波筑基時,給他服用,打牢他的根基。但自家侄孫是什么樣的資質,他還是很清楚的,再好的筑基丹,也未必能使他修煉到元嬰境。
但丹藥代表的是他的權威,掌門之下無人能敵的名聲,豈能說交出去就交出去?
樊茂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手心,笑道:“極品筑基丹在此,李盼盼,你若想要,就拿出真本事來。”
“這……”
樊少波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說話。
那是給他準備的,他早就聽說了,激動得給二爺爺連磕了幾個響頭。
前天他還保證來著,十年內必筑基。
眼神機靈的葉子群輕輕拍了拍樊少波的肩膀,笑道:“波波,不用擔心,離恨上人再強,跟樊副掌門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樊少波,點點頭,的確是。
如果離恨上人真的那么強,她怎么沒做上副掌門,反而要守著一個小小的銀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