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水紋從這些殘兵敗將的體內流出,覆蓋在他們的皮膚表面。
一層水紋推著另一層水紋,不斷向前流動,流過了他們整個皮膚。
那些刺出肌肉與皮膚的骨頭,也在咒語的唱誦之下,不斷向天生長。
像是極具生命力的大樹枝葉,向天不斷生長蔓延,試圖接近太陽。
按照副將“李誠”的猜想,五行水令的咒語唱誦一個大輪回之后,任憑王隱是什么樣的蓋世武者,只要不是官兒,都得在水令咒語的統馭下備受煎熬。
先是皮膚碎裂飄飛起來,然后肌肉撕裂片片墜落,最后體內的鮮血被力量牽引而出,化作一條血河,平分給三十多個殘兵敗將的體內。
作為極具營養的“大補藥”,修復他們虧損的氣血。
但很奇怪,他們的五行水令咒語已經唱誦了兩個大輪回,可王隱依舊沒有肉體毀滅的跡象。
反而不像是被水令咒語傷害,根本毫發無傷!
李誠很疑惑,王隱不是官兒,難道也不是民?他難道是第三類的身份?
“原來五行令的力量載體,不只有那個金屬鈴鐺,還有這種唱誦的咒語啊。”
“多謝你們,讓我開了眼界,作為獎勵,我送你們升天。”
王隱微微轉身,從自己的懷中取出水令鈴鐺,當著眾位殘兵敗將的面兒,晃動了手掌的幽藍鈴鐺。
叮鈴鈴……
清脆的鈴鐺聲一經傳出,這三十多個殘兵敗將瞬間停止了唱誦水令咒語。
他們全都被一股無形的魔力控制身體,全都挺直腰板筆直站立。
像是等待上級檢閱的士兵,一動不動的聳立著,像是屹立不倒的青松。
這是王隱使用水令鈴鐺的“懾官”力量,所造成的效果。
這些氣海境的高級兵卒,宛若中舉的舉人,已經脫離了“民”的范疇,只能用“懾官”的力量來控制他們。
“你們的骨頭也很奇怪,水令的咒文,是雕刻在你們的骨頭上么?”
王隱走到一位殘兵敗將的身旁,他的身體表面有許多刺破血肉探出體外的骨骼。
這些骨骼像是向天生長的枝葉,纖細且鋒利,彎曲如刀刃。
王隱伸出右手,握在一根纖細彎曲的骨骼上,用力將這根骨骼折斷。
“咔!”的一聲,他折斷了這根半米長的骨頭,拿在了手中仔細查看。
骨頭是灰白色的,在最深處的內側,用纖細刀刃雕刻著一行八個小字。
“奉天承運,水令馭民”這八個螞蟻般的小字,雕刻在骨骼的內側。
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不會發現這些是“字”,可能以為只是舊傷裂痕。
“能在活人體內的骨骼內側,雕刻出如此清晰的小字,能工巧匠啊。”
王隱略微感嘆一番,隨后便以氣血化作烈火,將這根灰白骨骼燒成灰燼。
被“懾官”力量定住的所有殘兵敗將,全都盯著王隱,目光十分驚異。
副官李誠苦笑著說道:“大人,您欺騙了我們,您說您不是大官,我們才動手的。
如果你早拿出水令鈴鐺,我們知道您是官兒不是民,我們就不動歪心思了。
我們誠懇的道歉,還望大人您看在我們將軍的面兒上,網開一面吧。”
“我是官兒,你們就不殺。如果我是民,你們就能隨便殺?”王隱晃動手中的水令鈴鐺反問道。
其余殘兵敗將苦笑著回答:“大人,這話雖然不好聽,但理還是這么個理。
您也有五行鈴鐺,您肯定也知道這其中的規矩,不能明說。”
“不能明說的道理,還真是可怕啊。”
王隱晃動手中的鈴鐺,繼續說道:“那我就看在你們將軍的面兒上,把你們送到你們將軍那里吧。”
三十多個殘兵敗將面露欣喜之色,問道:“您知道我們將軍是誰?您知道他在哪里?”
“當然,韓戟嘛,我之前才見過他。我手中的這個鈴鐺,還是他的呢。”
王隱劇烈晃動手中的水令鈴鐺,指了指北方,說道:“韓戟就在那里,你們去找他吧。”
叮鈴鈴……
水令鈴鐺的清脆聲音,傳入那些殘兵敗將的耳中,懾官力量控制他們前進。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快速跑向密林的北方,但他們卻都很清楚,密林的北方哪有什么“韓戟”將軍?
那里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王隱是在用鈴鐺的懾官力量,逼得他們不得不跳下懸崖,活活摔死!
但他們也無力反抗,上級大官的威懾力,逼得他們不得不走向這條死路。
他們像是下餃子一樣,一個接著一個跳下萬丈懸崖,徹底沒了影兒。
但就在最后一個副將李誠即將跳崖之際,王隱立刻解除了水令鈴鐺的懾官力量。
他還想要留這個李誠的性命,當做第一個進洞的試驗品。
封存蛇皮口袋以及爛樹根的那個山洞,還不知道里面會有什么樣的危險,王隱不想第一個進入直面危險,先讓李誠進去趟一趟渾水最好。
“好機會!跑!”
眼看王隱解除了水令鈴鐺的懾官力量,副官李誠重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
他立刻轉身逃跑,沒有任何猶豫,全力施展輕功,瞬間掠到百米之外。
他的速度飛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躲在了一座山頭后面,以為平安了。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武學氣勁,從自己的后方襲來!
王隱催動龍虎排云掌,一掌揮空,瞬間劈斷了半個山洞!
“轟隆”之聲震耳欲聾,半個山頭飛揚出去,李誠沒了山石的遮眼,完全暴露在王隱面前。
嗡!
王隱再度施展龍虎排云掌,一掌氣勁瞬間抓住李誠,將他抓了回來。
李誠滾到了王隱的面前,渾身是傷極其狼狽。
他回想起王隱剛剛一掌劈山的偉力,頓時喪失了所有逃跑的念頭,只是抬頭眼睜睜盯著王隱,顫聲問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我們的將軍韓戟,真的被你給殺了?
還有那一千個五行軍將士呢?你都把他們殺了?然后搶了水令鈴鐺?!”
王隱沒有正面回答這些問題,他只是說道:“帶我去那個蛇頭形狀的山洞,我就放了你。”
李誠頓時感覺來了希望,反問道:“真的?我帶你去了,你就饒我一命?”
王隱嘿嘿一笑:“當然是耍你的。
當你對我起殺心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死。
但是在‘速死’還是‘慢死’的選擇上,你還是有選擇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