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幽州城
第三日,本是寒秋,卻出了太陽,他們一行人也順利到達,駐扎在幽州城外。
桑楹楹一身紫色金服從香車上款款下車,今天日頭正烈,曬的她雪白的臉紅彤彤的。她巡視了一眼四處,夏侯祈和季白時一同和黑甲軍靠在樹下吃干糧。
春枝從香車里給她拿出了紙傘,替她遮陽,她知道公主從小就不喜歡曬黑。
她纖擢素手擋在眼睛上方,看向幽州城的方向。按照計劃,明天早上她,季白時,夏侯祈先進幽州城打探。
臨近傍晚,忽下大雨,還夾雜著冰雹。
所有人都在營賬內躲雨,桑楹楹在賬內單獨召見崔護和霍玉交代了事宜。
然后她又和春枝撐著傘,踱步走到季白時和夏侯祈的帳篷,她看著季白時,“和尚,明天喬裝進幽州城。”
她說完又抬頭看向夏侯祈:“質子殿下,好好休息。”
突然底下人來報,冰雹下大了,砸到馬,馬驚了。
她撐著傘出去一看,果家馬受了驚,四處亂竄。
雨里,崔護和霍玉正指揮人去牽馬,倆人身上完完全全濕透。霍玉見她看過來就小跑著上來,抱拳道,“二公主,天黑雨大,小心些,這事交給卑職就行。”
桑楹楹點頭,讓春枝去賬內拿了把傘給霍玉,“霍副統領,你舊傷未愈,莫淋了雨。”
“這點小傷無礙,謝二公主關心。”霍玉展顏一笑,拿過傘又一頭扎進雨中,指揮著數百士兵:“趕快將車牽在樹上。”
“是。”幾百人得了話就忙活起來。
一切都計劃好了,桑楹楹也進賬休息去了。
春枝將香車和馬牽至樹下,她仔細檢查了一遍,見沒有遺露的,才放心進賬。
她將傘靠墻放著,自己進去脫了濕衣服,深更半夜在野外沒有熱水,她隨便擦擦就守在公主床邊。
半夜時,桑楹楹見春枝不對勁,她的臉色有些許蒼白,不似平時,她抬手捂了捂她額頭,得出結論:“春枝,你這是發燒了?”
“公主,奴沒事,奴只是有點難受,忍忍就過去了。”春枝沒有精神,她的頭昏沉沉的,此刻最不想動,恨不得病個半死。
“春枝,你等等,本公主給你找藥。”
桑楹楹還是冒著大雨出了賬,她撐著傘,沖進雨里。
幸好她找到了附近一家村民,老婆婆聽說她來找風寒的藥,興奮地道:“姑娘您運氣好,我孫兒昨夜也感了風寒,昨兒剛好還有剩余,老婆子這就順便拿給您。”
她點頭,真心實意地給老婆婆道了謝,“多謝婆婆。”
她給婆婆拿了片金葉子,婆婆推拒沒收。她拿著藥就撐著傘回去了。突然走到半路上,整個身子一頓,她沉默地注視著前方,夜色中一抹人影。
她手上緊了緊,傘下的夏侯祈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露濕重衣,華美如斯,她不期然間想起這一句。
夏侯祈撐傘站在雨里,盯著她看了會,有滿腹的話要說似的,最后不過一句,“怎么跑這里來了?”
“春枝生病了,藥早給黑甲軍用完了,本公主出來碰碰運氣,還真認本公主找到了。”她提起手上的草藥包給他看。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睛危險一瞇,“你怎么知道本公主不見了?你監視我?”
“沒興趣。是崔護說,去找你商量明日進幽州城的事,發現你不在。”夏侯祈冷淡的說。
“那本公主就放心了,快走吧,不然你這身子要淋濕吹風了不得生病。”她沒想過他會出現在這里,心情有些復雜。
夜色里,大雨中,兩人并肩走去營賬。
到營賬后,她吐一口氣,余光一督,見季白時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凝視著他們,“回來了?”
“嗯。”她答。
“質子殿下,你還親自跑一趟,連我都不知曉二公主不在,你卻。”
夏侯祈垂放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又松開,聲音冰寒入骨打斷他,“因為崔統領有事,二公主金枝玉葉,出了事,我們都有罪。”
桑楹楹眼睛有些疲倦,:“別吵了,快去睡會兒,記得天亮準時出發!”
夏侯祈轉身離開。
等他不見了,季白時見她手上的藥,毫不猶豫地把藥接過來聞,他皺眉循問:“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春枝。”她走在前頭,進了賬篷,季白時跟緊隨身后。
“如今在幽州地段,更要防范,以后別獨自一人行動,上次刺客的事忘了?”季白時抬眼仔仔細細瞧她,仍然完好無損,只是淋了點雨,腳沾了泥土。
“本公主知道了。”她無奈帶他進她的賬篷,帳內安靜的清冷,除去睡著的春枝,物件的影子之外,就只有她和季白時兩個人的影子。
她不由失笑,轉身起了季白時手里的藥,淡淡說:“你坐著休息,本公主去給春枝煎藥。”
“你趕路日夜操勞,你休息,我來。”季白時一把搶過她手里的草藥包。
她回頭看他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氣定神閑拉起裙擺擦拭手,睥睨他。
“一起吧,反正也睡不著。”
季白時在賬內燒了火,她拿著一個壺,將藥煎起了。她就拿了把扇子扇火,兩人席地而坐。火光明明滅滅照在倆人的臉上,兩人都好像有心事,但都沒說話。
季白時打破寂靜,不確定地道:“明天,你說,我們會順利嗎?”
“你問這做什么?”她抬頭。
他手里的扇子停了停,小聲道:“就隨便問問。”
“藥好了。”見藥煎好了,她邊倒入碗里邊邊說。
她拿著藥就給春枝喝藥春枝醒來咽下一碗藥又躺下了。
她喂好藥后,認認真真地把頭發梳了一遍,使勁捏臉頰,再抿抿嘴唇,舔一舔,覺著自己要精神許多了。
二人圍篝火而坐。
“和尚,你困了就去休息,不用陪本公主。”
他搖一搖頭:“離天亮還早,有酒嗎?”
“你一個和尚怎么也愛喝酒?”
“長夜漫漫,無趣的很,陪公主喝喝酒也是好的。”
他的態度太端正,她十分詫異,最終還是去香車上了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