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轉眼而逝,一轉眼就要到十一月初一。
這一天,正是禮部選定,成化皇帝冊封朱祐樘為大明皇太子,行冊封大典。并且要去太廟祭奠先祖,昭告天下的吉日。
天還甚早,朱祐樘就被一身吉服的太監李廣叫起身。
外邊滿天星辰星羅密布,殿內燈火通明。
周老太后也難得一身宮裝頭戴鳳冠,更是有許多宮人無聲的忙碌。
朱祐樘想個木偶一樣,任憑宮人們把一件又一件的袍服,小心的給他穿上。
平日里他所穿都是印有團龍圖案的常服,而只有在祭天冊封等重大典禮時才穿的袞服。
自大明太祖高皇帝開國以來,大明衣冠皆恢復漢唐舊式。
袞服承繼上古,乃是自古以來天子和儲君,所用的禮服。上紅下黃,紅色的上衣繡著五種文章,下有四種,共計九種。
大明會典永樂三年制度,皇帝袞服帶有十二章圖案,乃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皇太子親王用九章圖案。太子和親王的區別是,太子的上衣為紅色,而親王為青色。
這樣的禮服穿起來無比繁復,因為每一處細節都代表著一種寓意還有禮法。
“等等!”
周太后忽然開口,給朱祐樘穿衣的宮人馬上停手。
“太子的玉佩掛的太高了!”周太后說著,親自蹲下身子,把掛在朱祐樘腰間的玉佩輕輕下放,正好可以蓋住他袞服的裙擺。
“我大孫兒真俊!”老太太說著,寵溺的捏了下朱祐樘的鼻子。
此時的朱祐樘內心深處滿是緊張,換做任何人都要緊張。
因為今日是他的冊封大典,從今日起他就是大明帝國名正言順的儲君。
穿好袞服之后,李廣小心的從錦盒中,捧出九旒冕來。
天子十二旒,皇太子九旒。
樣式就像前世電視劇中,漢武帝頭戴的那種模樣,只不過要遠比那更加精美厚重。
一切準備妥當,周太后再次看看朱佑樘,拍拍他的手臂,“去吧!”
殿外,司禮監太監懷恩早就帶著數十宮人跪地相迎。
有些忐忑的朱祐樘邁步出去,然后身子微微停頓,回望仁壽宮。
周太后站在給殿門口,不住擺手。
一模笑意,掛在朱祐樘的臉上,他不經意的看向天空,繁星點點之中,唯有一顆最為浩瀚耀眼。
“大明,我來了!”他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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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儲君,乃是國家最為重要之事。
而大明,于歷朝歷代之中冊封太子,也是最為隆重。
朱祐樘坐著肩輿,朝著皇城外廷走去,他要現在奉天殿迎接父親成化皇帝。
奉天門外旌旗獵獵,儀仗森嚴。
金吾衛錦衣衛勛衛等,都是一身戎裝分列東西兩側,威風凜凜。
拱衛司在丹陛東西、丹墀東西陳列儀仗。文樓、武樓南安放好禮儀車略。
牧官在車略南陳設仗馬,在奉天門外依序排列經過嚴格訓練的虎豹。
文武百官穿著官服,外戚勛貴等人穿著蟒袍,分列在午門之外。
待朱祐樘的肩輿到達奉天門時,難免的禮部和聲郎指引樂隊開始禮樂。
午門外無數官員跪地行禮,不但是人,連那些被牽著的虎豹都要匍匐在地。
朱祐樘板著小臉,做出威儀的樣子,再次抬眼望著依稀泛白的天空,迎風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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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內,除了周太后之外,還有兩個女人,相互意味著靠在門口,看著奉天門的方向。
吳廢后還有紀淑妃,二人的眼中早就布滿淚水,情不能自已。
“我兒!”兩人同時低聲呼喚,眼淚決堤而出。
“不能哭!”吳皇后擦著淚說道,“今日是寶順大喜的日子,咱們都不能哭!”
“娘娘!”紀淑妃控制不住眼淚,哽咽道,“現在就馬上死了,我也心滿意足!”
“不許胡說!”吳皇后拉著紀淑妃的手,“咱們都要好好活著,好日子才剛開始!”說著,目光轉向紫禁城的另一邊,“咱們以前的受的苦,日后寶順都能百倍奉還!”
“我只要他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紀淑妃落淚道。
“妹子,我多說一句,為母則剛!現在不是當初,你我戰戰兢兢護著他的時候了。你若是不剛強起來,就要被人拿捏,到時候丟的是寶順的臉!”
“若是你不剛強,被人欺負,傷的更是寶順的心!你若是不剛強,連帶著寶順也要被人看貶了!”
紀淑妃含淚點頭,說不出話來。
吳皇后晃晃她的手,“妹子,咱們都要剛強起來。今日咱們看不見寶順的冊封大典,可總有一日咱們能看見他的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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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亮了。
不是那種循序漸進的亮,而是突然之間,陽光就普照大地。
金色的琉璃瓦上散發著耀眼的金光,天地之間熠熠生輝。
“皇上,吉時到了!”
謹身殿中,同樣一身華麗袞服的成化皇帝,在太監張敏的提示下緩緩起身。
而后,乘坐肩輿從謹身殿前往奉天殿。
長長的儀仗隊中,尚寶卿捧著皇帝的璽印,侍儀導引圣駕,一路警蹕,前往大殿。
奉天殿外的樂手,在見到皇帝肩輿的瞬間開始奏樂。
隨后在樂章之中,成化皇帝緩緩走上龍椅,威嚴的坐下。
“去傳太子!”成化皇帝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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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得朱祐樘頭上的九旒冕微微搖晃,讓他的視線變得有些凌亂。
忽然間,他視線之中出現一行人。
為首的是內閣首輔商輅,劉珝,萬安,劉吉。
后面還有穿蟒袍者四人,皆是神色鄭重。
此時李廣小聲在朱祐樘耳邊說道,“殿下,四位大學士身后穿著蟒袍的那人,是太后他老人家的弟弟,慶云侯周壽。另外一人,是宗人府正駙馬周景!”
“以為是自己的舅爺爺,以為是姑父!”朱祐樘心中暗道。
最后那兩人朱祐樘在大朝會上加過,一是撫寧侯朱永,二是襄城侯李謹。
幾人大步流星,走到朱祐樘面前,然后鄭重的行禮,“陛下傳太子進殿!”
“有勞了!”朱祐樘故作威嚴的說道。
冊封大典,心在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