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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間草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因禍得福惜君意

云間草 白若遺 5229 2024-04-04 17:57:02

  兩天兩夜后,當何朵走出火車站臺的那一刻,迎接她的是付朗緊緊的熊抱。在何朵下意識的急促呵斥下,付朗才悻悻松開。但那短短幾秒鐘的擁抱,卻讓何朵感受到一身蓬勃的熱情和力量,內心忍不住隱隱震顫。

  尷尬了兩分鐘后,何朵率先東拉西扯了起來:“不都說了不用接嗎,怎么還是來了?”

  “你說不接就不接啊?”付朗嘟噥道,臉上泛起淺淺的俏皮笑意。

  何朵嘴角一歪,輕笑道:“那我謝謝你啊,徒弟。”

  付朗見何朵面色和悅,便膽大起來,調皮道:“都說了多少次了,私下里你叫我小朗就行,干嘛老徒弟徒弟掛在嘴邊?”

  何朵當然知道付朗的意思,只是這次的邏些之行,讓她內心對這段感情已經有了隱隱的留戀,便也并不糾結付朗所說,轉言道:“哎呀,困死了,一路睡也睡不好!”

  付朗關切地端詳了一下何朵,柔聲說道:“那我直接送你回宿舍吧,你車上也能瞇一會。”

  “好嘞!”何朵爽朗地說道。

  兩人抵達車位后,付朗悄悄從后座拿出來一大捧鮮花,羞澀地遞給了何朵。

  “一路辛苦了,經歷這么大的風險,給你壓壓驚。”

  何朵有些難為情,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絲歡喜,只是自己并未察覺。付朗太懂她的愛好了,詩酒花茶、錦繡山河,都是她心之所愛,而付朗幾乎全都能get到。雖然知道可能會有不妥,何朵依然小心接過了花束,輕輕撫摸著那些略帶水滴的玫瑰花。

  “等一下。”汽車抵達宿舍后,付朗喊住了打算打開車門的何朵。

  “師父,你這么累,我本不該啰嗦的。可是有些話,我等了一個星期了,每天都著急吐露,現在好不容易你回來了……我,能先說嗎?”

  何朵遲疑了一下,說道:“如果是那方面的事情,還是不要說了。”

  付朗卻并不在意,繼續說道:“師父,別人把你當成女強人,可你在我眼里,永遠都只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女人。經過這次邏些的遭遇,你就沒想過,給自己找一個依靠嗎?”

  何朵眼皮抖了抖,一時沒想好怎么回答。因為付朗問的,正是她一路以來心里憂愁的事情。邏些的遇險,讓何朵第一次深刻發覺單身的無助。

  付朗接著問道:“這么說吧!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今天是我們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師父,你希望最后的時刻能和誰在一起?”

  何朵心里一揪,怔怔地看著付朗,眼里心里都是悲涼。

  看付朗準備繼續陳詞,何朵打斷道:“小朗,我本來就頭疼的不行,你這么一問,我現在腦子連轉都轉不了了。”

  付朗失落地苦笑一聲,卻并沒有放棄的意思。雖然不忍心讓何朵為難,可他更不想錯過每一次爭取的機會,于是頓了頓,準備一鼓作氣繼續說下去。

  何朵趕緊說道:“不行了,我要趕緊睡覺去了。”

  等付朗把何朵的行李都搬到房間時,何朵一拍腦袋,說道:“哎喲,差點就忘了,你的禮物還沒給你呢!”說罷從背包里套出一個小禮盒,笑瞇瞇遞給了付朗。

  “師父送的,什么我都喜歡。”方才樓下的短暫陰霾瞬間煙消云散。

  夜色中,付朗開車穿梭在燈光熠熠的大街上,時不時掰下遮光板,在鏡子里斜眼欣賞著脖子上新掛的玉墜,臭美和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何朵終究沒有正面回復付朗的問題,而是始終以大付朗六歲以及付朗錯把師徒之情當作愛情為由,一次次狠心拒絕付朗。只是如此一來就必須和付朗保持距離,生活中的喜怒哀樂越發無處可訴,原來的三個閨蜜里,也就只有張雁莀偶爾會慈母般安撫著這個糾結的女人。

  原先在大學時動過手術的右腿,再次冒出來一個新的瘤子,連位置和大小都和以前一模一樣。“這就是宿命嗎?”何朵照著鏡子里那點凸出的地方,輕輕嘆道。

  上學時因為窮,找的是社區醫院院長,就連手術也只是在門診病房。如今自己好歹也算小資青年,自然要對自己好一點,因此何朵預定了醫院的VIP病房。

  半個月后,何朵跟徐則易請好假,拎著大包小盆等一應工具叮叮當當來到醫院。

  “誰是住院的?”

  “我啊!”

  “我是說,病人呢?”

  “我就是啊!”

  “啊?”

  由于靜脈血管瘤是一個普遍的良性血管瘤,除了病灶區的體感稍微有些異樣,站立時能手動摸到半個雞蛋大小的腫塊外,對人的日常生活并沒有具體的影響。因此何朵在手術之前遇到的最多問題就是“誰是患者”,畢竟這個看起來眉開眼笑生龍活虎的姑娘,怎么都讓人聯想不到她會是病人。

  正式入院后的第二天,張雁莀捧著一大把鮮花來到醫院,她也將是未來幾天何朵的照料人。倆閨蜜嘰嘰喳喳聊了一整天,要不是隔壁病床上時不時有護士進出換藥,這氛圍完全不像是在醫院。VIP病區的設置本身就要講究一些,超大的病房一共就兩個病床,每個病床都配有獨立的電視機、沙發、考究的落地衣柜以及空調,家具的主色調又是溫馨的紅木色,整個房間反而更偏商務。病人住在這里,心情也會好很多。

  白天雖然談笑風生,到了夜里何朵卻睡的并不踏實。明天就是手術的日子,雖然只是個靜脈血管瘤,但醫生畢竟強調過兩次“病不大,但風險高;小問題,但麻煩多”。根源還在于這瘤子的位置剛好卡在大靜脈和大動脈的中間,又連接著很多神經,對手術的細致程度要求很高。

  “這也得虧是你找了我。不是太大的毛病,但是忒煩,一般來說沒有幾個醫生愿意接你這手術。”主治醫生帶著隨同的學生們,包括兩個小老外一起,在巡護病房時跟何朵開玩笑說道。

  麻煩并不代表病重,何朵聽著倒沒啥,張雁莀心里卻打了鼓。這也就是第三天一早,當何朵準備進手術室時,付朗風風火火趕來的原因。

  何朵已經提早換號病號服,躺在床上等候醫護人員“發落”。看到付朗緊張地沖進來時,瞬間感覺超級沒面子,但同時裹脅她全身的,還有抑制不住的溫暖。

  “我還是覺得得有個男人在,才能安心點,不然萬一有個啥事,你讓我咋辦?要怪就怪我吧!等你好了,是殺是剮悉聽尊便……”張雁莀心一橫,笑嘻嘻承認道。

  “師父,你什么都別想,安心手術,我和雁莀陪著你。”付朗畢竟年紀小,雖然滿心都是安慰的話,眼神里卻是掩藏不住的心疼。

  “嗬!我才不會多想,又不是第一次進手術室了。看你這樣子,搞得好像是你手術似的,嘿嘿!”何朵強顏歡笑道。

  何朵被推到一個很大的術前準備室,里面橫七豎八放置了十幾張病床,上面躺滿了病人。護士給何朵扎上了液體,便往別的床位忙活去了。并不愉快的氛圍讓何朵心里也開始忐忑起來,反而盼著趕緊手術完事。就這樣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何朵聽到有工作人員喊她的名字。

  “何朵是吧?去手術了啊!”護士一邊打著招呼,一邊快速把何朵推到了手術室。

  “衣服都脫了。”一個醫生說道。

  “哦!”有了大學時期的手術經驗,何朵并不多問,乖乖配合。把衣服放到一邊后,鉆進了醫生遞給她的無菌床罩里。幾分鐘后,其他幾個醫生陸續進來。

  何朵看了一圈,問道:“柯醫生呢?咋沒看到他呀!”

  領頭的一個醫生笑著說道:“咋了,我做你不放心呀!”

  何朵苦笑道:“這不我只認識柯醫生么!”

  “你這話說的就傷人心了喲!小姑娘,我這幾天天天去你病房,跟你說話,你居然都不認識我。”醫生柔聲笑道。

  何朵心里稍稍放松了點兒,說道:“哎呀,對不住呀,可能你們都太帥了,我一直沒好意思看你們。”

  “呵呵。”醫生配合地笑了笑。應該是知道患者此時此刻的心情,因此盡可能配合著放松氣氛。

  助手給何朵戴上了吸氧面罩,這玩意兒上次手術的時候可沒見識過。如此一來,何朵心里頓時又沉重起來。

  “醫生,我這個手術就是小手術是吧?簡單的很!”何朵再三確認,想給自己打氣。

  “小手術,睡一會起來就結束了,把心放到肚子里啊!”醫生們笑著說道。

  “好了,現在給你打麻藥了哦!前面會有點疼,很快就好了。”醫生像哄小孩一樣,語氣非常柔軟。

  然而麻藥一進到體內,何朵就疼的齜牙咧嘴喊起來。醫生繼續安慰道:“不怕不怕,深呼吸,你自己從十到一數一遍,數完了就不疼了啊……”

  “疼死了,誰有心情數數啊!”何朵痛苦地抱怨道。

  “馬上就不疼了,數吧!來,深呼吸。”醫生安撫道。

  怎么可能數數能緩解疼痛?!何朵雖然不信,卻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在心里老老實實數了起來。

  “十,九,八……”何朵深深呼了一口氣,緊閉眼睛,認真地數著數。

  一陣劇烈的咳嗽感突然襲來,何朵卻怎么都使不上勁,干澀痛癢的嗓子讓她不得不緩緩睜開眼睛,眼前卻模糊一片。

  她緩慢地眨著眼睛,厚重的眼皮讓她心里莫名沮喪。

  “咳——咳——”何朵用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微弱聲響清了幾下嗓子,但耳朵里聽到更多的只是氧氣罩里風一般的呼呼聲。

  “呀,醒了啊!”

  何朵聽到一個聲音朝自己走來。

  “來,看著我,你叫什么名字?”

  視線漸漸變得明晰,何朵發現自己已經再次回到了先前等候的術前準備室,護士正不急不慢地跟自己說這話。

  難道手術已經做完了?剛才不還在數數嗎?我好像,才數到七。

  “何——朵。”雖然疑惑,何朵卻也盡量配合護士的問話。可干澀的喉嚨幾乎發不出聲音,氧氣面罩又把那微弱的聲量吞下去不少。

  這卻不影響護士對她的判斷。只聽護士說道:“很好!我現在給你把氧氣罩拿下來,你試著慢慢呼吸哈!”

  何朵眨眨眼。

  等護士把何朵身上的心電監測器、呼吸機等一應設備全部移除后,何朵望望這諾達的等候室,眼淚汩汩地流了下來。

  不一會兒,護工進來把何朵推了出去。躺在病床上,看著不斷移動的天花板和身邊路過的行人,何朵心里不無凄涼。等進到病房,看到等在里面的張雁莀和付朗,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不爭氣地流個不停。

  虛弱,從未有過的虛弱。

  還有那漫天的無力和孤獨。

  付朗和護工合力把何朵抬到了病房的床上,張雁莀貼心地幫她掖好被子。

  “手術一切正常啊,不用擔心。現在麻藥勁兒還沒過,可能還會昏睡一會兒。先休息啊!有事情按鈴找我們。”

  護士一邊調整好液體,一邊叮囑道。

  “疼嗎?”付朗柔聲問道。

  “不疼,沒事。”何朵想咧嘴笑笑,眼淚卻再次滾滾而出。張雁莀拿紙巾給她擦個不停。

  看著張付二人緊張慌亂的樣子,何朵又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就這樣又哭又笑折騰了一小會兒,方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如果,如果這是自己在世上的最后一天,我會希望和誰在一起?”

  再次醒來已是傍晚時分,何朵感覺腦袋瓜子稍微清爽了一些,與此同時腿部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

  “可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啊,付朗都要打算喊你了。”張雁莀笑呵呵地說道。

  “嗯——”何朵準備說我沒事,結果一開口,發現喉嚨很不舒服,又干又疼。

  “是不是喉嚨不舒服?醫生說第一天盡量少說話,手術中你喉嚨里插入了氣管導管,所以喉嚨會有些輕微不適,不用太擔心。”雁莀溫柔地說道。

  “嗯。”何朵點點頭。心想自己這還真是做了個正兒八經的手術。

  “你倆一直陪著呀?午飯吃過了嗎”稍微緩了一會兒后,何朵嘶啞著嗓子問道。

  “果然睡傻了,這都下午五點多啦!”付朗嗔道。

  何朵吃吃地笑了起來,一使勁哎呀一聲,原來是傷口又疼了。

  “小心點兒,麻藥勁兒過了,你這傷口可得要疼一陣子呢!”張雁莀柔聲叮囑道。

  “今天真是嚇死我們了,你知道你在里面待了多長時間嗎?”付朗說道。

  “多長時間?之前醫生不是說手術一個小時嗎?”何朵問道。

  “怎么可能?你在里面待了四個多小時!早上十點進去的,下午兩點多才出來!”付朗嘟噥道。還沒等何朵接話,繼續講道:“這些醫生什么水平啊,手術時間估算的偏差這么大!”

  “我倆等的都慌了,后來還是被護士趕回病房的。”張雁莀也慢悠悠說道。

  “呀,原來這么久,我完全沒感覺到。”何朵回憶道:“我就記得醫生讓我數倒計時,我好像才數到七還是六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來以后就在外頭了。這個麻醉真牛逼啊!這么快,這么徹底!”

  “既然你已經清醒了,我就得先回去了,暖暖他爸一個人在家照顧孩子,我不放心。付朗,后面就辛苦你啦!”張雁莀說完,笑嘻嘻地沖何朵擠了擠眼睛。

  何朵訕訕,她當然知道雁莀的意思,這就是在明示她和付朗抓緊機會培養感情。

  術后當天,何朵睡睡醒醒,付朗全身心關注著她,照顧的即為貼心,連上廁所都幾乎是一路攙扶到馬桶邊,就差替她脫褲子了。等第二天太陽重新升起的時候,何朵的精神已經好了一大半。醫院給病人配的飲食還是非常營養科學的,付朗依然看不上,每頓都親自外出采買。

  此后的三天張雁莀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倒是付朗寸步不離陪在旁邊,趕都趕不走。隔壁床位的夫妻倆無數次對付朗豎起大拇指,夸贊何朵找了個好對象。何朵難為情地解釋半天,夫妻倆全然不顧,熱情勸慰何朵一定不要錯過這么好的人。

  何朵本就是個心軟的性情中人,即便沒有鄰床病友的“慫恿”,她自己這幾天也已經開始搖擺不定。都說患難見真情,人生在世,還有多少次像這樣的艱難時刻?付朗的真心已經天地可鑒,而她自己,也早就貪戀上了這個男人在身邊的那份安然感。

  術后恢復非常順利,到第三天的時候,醫生就宣布次日可以出院。臨行前最后一個晚上,兩人都沒有睡意。何朵便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盡數講述給付朗,包括在齊陽省被騙做傳銷的那些歲月。

  付朗是個優秀的聽眾,兩人邊說邊聊,直到午夜才相繼睡去。第二天中午辦完出院手續,付朗把何朵護送到宿舍,牽著何朵的手,一瘸一拐地爬上二樓。彼時二人完全像對默契的小夫妻一般,扶持間全無男女之間的生澀和忸怩。

  繼續修養了幾天,走路上已經看不出和常人之間的明顯不同,何朵便回歸了崗位。再次共處一個屋檐之下,何付二人心情卻與之前截然不同,眉目之間盡是喜樂。何朵不想讓付朗覺得她是因為在醫院時受到照顧,為了感恩才愿意同他走到一起。付朗也不希望讓何朵感覺自己是趁醫院的空隙才有了機會。因此兩人雖然關系曖昧親密,卻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反正人就在身邊,細水長流的愛情,有的是時機袒露心菲。

  正是:因禍得福惜君意,只待春來與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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