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淋雨不撐傘的人
夏寧承認自己只是個普通人,但自詡腦子還算靈活,耐心和毅力都不錯。否則前世也不會在沒有背景、拒絕潛規(guī)則的情況下,在娛樂圈底層摸爬滾打多年。
堅信天道酬勤,也積極向上,只是目前她有點emo,需要一點時間冷靜。
……
雨一直下,從中午到黃昏,依舊沒有一點要停歇的趨勢。
撐著傘在附近的城市公園里漫步,她望著面前擦肩而過的路人,耳畔是雨水順著傘沿滴落的聲音。
前世有空的時候,就很喜歡像現(xiàn)在這樣,在人潮中觀望藏在鋼筋水泥里的萬家燈火。
這時候,浮躁的心,會隨著夜幕降臨而逐漸變得安寧。
憑感覺沿著公園景區(qū)的小道往前走,不知不覺兩旁的路燈紛紛亮起,再抬眼環(huán)顧四周,已經(jīng)是不知歸處。
打開手機的衛(wèi)星地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錯出醫(yī)院很長一段距離,而她目前正處于這座4A級城市公園景區(qū)的深處。
這時,夏寧才意識到原身為數(shù)不多的可取之處,走了兩個多小時,身為傷患的她竟然連一點勞累也沒感受到。
天色漸晚,又加上是下雨天。
平時來這邊夜跑或者散步的人,今天都沒來,以至于腳下這條蜿蜒的小路顯得格外寂寥。
即便孤身一人,夏寧也一點不慌。
原身的武力值很高,身體存在肌肉記憶,自保不成問題,而且不管走得再遠,在哪里,只要打個電話,即便是在千里之外,也會有人趕來接她。
而這是資本帶來的快樂。
繼續(xù)向前走,這樣一幅畫面闖進視野中。
穿著西裝的年輕人,坐在不甚明亮的路燈下,身旁的空酒瓶胡亂倒了一地,他垂著頭,任憑雨水將全身淋濕,顯得格外狼狽。
海都,一座國際都市。
它占據(jù)天時地利人和,又恰好趕上時代發(fā)展機遇,以及國家的大力扶持,這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繁榮,更是流傳著遍地黃金的都市傳說。
于是吸引了無數(shù)人來這里謀求出路,他們的年齡不一,性格不一,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眼里懷揣著對財富和成功的向往,以及滿腔熱情。
而海都從來不缺這樣的人。
夏寧始終站在安全距離外,神色平靜,淡淡詢問:“需要給你打個報警電話嗎?”
聽到聲音,那人抬頭看過來。
大概二十六七歲的年紀,個子不高,人長得很敦實,修著整整齊齊的寸頭,下巴干凈沒有胡茬,由于醉酒的原因,迷離茫然的眼神顯得有些頹廢。
他的腦子似乎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搖搖頭。
見狀,她便撐著傘離開了。
為生活,為理想而哭泣的人很多,前世的自己也不是例外。
但,海都不相信眼淚。
……
小道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夏寧才停下腳步,隨即拿出手機呼叫家里的司機。
掛斷后,她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正欲轉(zhuǎn)身沿著原路返回,卻看到小路前方走來一道身影。
有點熟悉,貌似在哪里見過。
鬼使神差的,她就這樣愣在原地沒動;而那人走過來,戴著帽子低著頭,身形晃晃悠悠,腳步還有些虛浮,壓根沒看路徑上有沒有人。
于是,兩人就這樣撞了個正著。
踉蹌了好幾步,才穩(wěn)住沒摔倒。
“喂,你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急著投胎呢?”
脾氣一上來,心里的話沒過大腦便脫口而出,可當(dāng)她看到對方的臉時,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面前的人,長得高高瘦瘦,氣質(zhì)清冷,高鼻薄唇,是個眉眼深邃的混血大男孩。
“……”
為什么程非臣會在這里?
他沒撐傘,戴著漁夫帽,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而且已經(jīng)濕透,或許是氣質(zhì)清貴的原因,看上去并不顯得狼狽,反倒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落寞感。
夏寧有點想不通。
難道淋雨已經(jīng)成為新潮流?
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口不擇言飆出的臟話,她只寄希望于對方?jīng)]聽到,于是連忙改口,朝對方打了個招呼:“小哥哥,你怎么在這里?”
程非臣的眼神很迷離,一言不發(fā)的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后,側(cè)身錯開繼續(xù)往前走。
轉(zhuǎn)身目送那人離開的背影。
真是一個怪人……
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讓夏寧無話可說。
才走出不過二十米的距離,對方便臉朝地栽了下去,此后過去的三十秒時間里,整個人都沒有再動彈過。
“……”
好家伙。
她連忙小跑過去,在其身旁蹲下,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探了探鼻息,確定人還活著后,開口問:“喂,你還好嗎?”
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于是用力把對方的臉朝一側(cè)翻過來,以保證其呼吸順暢,但手在接觸到皮膚時,心里頓時拉響了警鈴。
怎么這么燙手?
剛才的鼻息也是很熱。
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接著扒拉開程非臣的眼睛,發(fā)現(xiàn)眼球紅的厲害,還有血絲;由于是白種人,所以他臉上的潮紅要比一般人更明顯。
此時夏寧才明白這個人的腳步為什么會虛浮,以及眼神迷離的原因,只是她不明白,明明已經(jīng)燒到意識模糊,為什么還要作死淋雨?
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家里司機的電話:“嚴叔,你快點過來,我這邊出了點事?!?p> 高燒,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與其打急救電話,還不如讓他搭個順風(fēng)車捎去醫(yī)院,時間還要來得更快些。
此時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
蹲在地上,想把人拖起來靠著路燈桿子,好讓對方不至于全身都泡在水里。只是動手后才意識到,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又低估了一個昏迷的高個子的重量。
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不大的傘朝程非臣頭上挪過去一半。這樣一來,結(jié)果就是自己一邊的身體被雨水打濕。
秋風(fēng)吹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見鬼,怎么這么冷?”
嘀咕完后,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神色復(fù)雜:“大哥,可記得點我的好,以后少為難我夏家。”
而昏迷的程非臣,此時眉毛緊皺,似乎正在經(jīng)歷不怎么愉快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