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大軍駐扎地。
齊鞏在營帳內不住地來回走動,神色焦急不安,帳外一人悄聲掀開簾子。
“稟殿下。”
“兩萬精兵葬身屹山嶺。”
齊鞏怒火滿腔,勉強壓下,放低聲音,問道,“他呢,死了嗎?”
跪著的人搖頭。
這下齊鞏的怒氣直接沖天,一腳將手下踹翻。
“兩萬精兵都殺不了他,他齊邵難不成有神仙護著!”
齊鞏被氣昏了頭,這兩萬精兵的事情還得有個交代,手邊能砸的都被他砸了個遍,方才冷靜下來。
斜睨了一眼發抖的手下。
“錢匡正。”
“末將在!”錢匡正挺直腰背,不敢抬頭。
“去,告知各位將軍去主帳。”
“是!”
錢匡正退了出去,齊鞏眼神飄忽,心里打著算盤。
“得想個法子……想個法子,殺了齊邵。”
遠在千里之外的衍陽皇都,一封加急信從邊關送到了金鑾殿。
龍椅上的人將信箋揉碎。
“混賬!”
“陛下息怒。”身旁的陸傳寧連忙跪地安撫皇帝。
齊云靠在龍椅上,指尖一點一點敲著手背。
“陸傳寧,傳朕口令。”
“加派一萬精兵趕往楊川。”
“是。”
陸傳寧領著帝王的口令躬身緩緩退出大殿,臨近殿門,被陰晴不定的帝王叫住。
“朕下道圣旨,你去云將軍那兒一并宣了。”
陸傳寧又安靜等著帝王寫下圣旨,齊云狀似隨意道,“告訴云鼎,鞏兒若有閃失,他提頭來見。”
“是。”
陸傳寧也不隨意揣測帝王的心思,只是這些大致他也能猜到,畢竟這二殿下畢竟是皇上榮寵大的,哪能真讓一個棄子給傷了。
齊云靠在龍椅上,盯著地上被他一怒之下丟得散落的信箋。
當初將齊邵送到允國,原是沒想讓他活著回來,沒想到他竟然偷梁換柱茍活了下來。
“斗罷,贏了才有資格回衍陽。”
又是兩月過去,兩月下來大大小小的爭斗,姜軍有了增援,且都是精兵,對上允軍底氣自然十足,再加上伏江國的一些小小的阻撓,繞是岳聆再能打仗也只堪堪平手,兩方打得水深火熱,誰都沒能占領上風。
這些天,沒了敵軍的騷擾,暫且也沒摸準敵方大營的位置,大軍得了喘息的時間,但岳聆不讓人喘息,練兵練得更加兇狠了,岳容站在一旁看著面紅耳赤,喘著粗氣地沈昭,連連搖頭。
“二胖好慘。”
杜安在岳容身旁負手而立,聞言也將目光掃向曬得通紅的沈昭,嘖嘖搖頭。
“確實如此。”
“幸好我們職位升得快,不然練得手腳發抖的就是咱倆了。”
杜安沒好氣道,“兩月下來重傷三次,身上刀口接近半百,你升得不快誰快?”
“有幸跟在你身后撿個漏。”
岳容從來不會忍受杜安隨時隨地的陰陽怪氣,抬手一拳重擊他的胸口,打得杜安悶哼一聲。
“沾了我的光你還敢在這里犬吠。”
“祖宗!輕點,有傷呢!”半月前胸口被劃的傷痕尚未好全,這一下怕是打出內傷了。
“別裝,我就輕輕一拳,能有多疼。”岳容不以為然,她下手是有分寸的。
猛然發現個奇怪的事,用肩膀撞了撞還揉著胸口的杜安。
“容邵怎的看著如此輕松,倆月練這么快,不錯不錯,不愧是我的手下。”
容邵在沈昭身旁顯得格外突出,一招一式極其標準且凌厲,不像沈昭招招看著都綿軟無力。
“跟著我們這些年,耳濡目染,也該會些東西。”
杜安的解釋十分有理,岳容也是如此想的,越發對沈昭恨鐵不成鋼,尋思著晚上給沈昭開小灶時多加點料。
練了許久,隊伍整頓休息,岳容瞧著沒意思。
“走,去過過招。”
“不去,有傷。”
杜安抱胸尋了個陰涼地,打算一屁股坐下休息,被岳容提著后衣領被迫站直。
“岳容,強扭的瓜不甜,強迫的對手打也打不盡興的。”
岳容假笑一下,拽著杜安就往演武場走。
“我管你愿不愿意,打不盡興,我打到盡興不就行了。”
一路上杜安“悍匪”“強盜”什么都罵了,但后衣領被扯著,人還是被拖到了演武場,被迫揮劍接住岳容的招式,全神貫注和岳容對打。
嘴上雖然說著不愿意,但是真打起來可是一點不讓。
打了個盡興,也就到了用午飯的時間。
下午將士多被派遣至周邊的村莊幫村民干些農活,岳容嘴饞,拉上杜安和沈昭去周邊的山上打些野味,可惜容邵被派走了,不然也能跟著打打牙祭。
三人徒步上山林,南邊就是好啊,山上什么都有,打不著獵物還能捉些活魚烤了吃。
許是駐扎地常是吵鬧的,經常有將士上山捕獵,周邊的禽鳥一只都沒見著。
三個人想著時辰還早,就往遠走了走,好不容易才發現了走獸的腳印。
尋著足跡找了半天,費了好大力找到了一只野兔子,岳容的箭離弦,不出意外,那只兔子被釘在了地上,死前還登了兩下腿。
隨手在周圍的河里清洗了一番,沈昭在山上找了一些香料葉子,在兔子肉上抹了抹,就在河邊架起火堆,簡單烤了吃了。
兩月前吃的那頓肉早就不記得什么味兒了,這段時日也沒有空閑上山打獵,光是跟那些自以為是的大小監官打嘴仗都耗費了岳容大把精力。
難得嘴里沾了點葷腥,岳容簡直是要感動落淚了。
“等我回了允京,我真的要宰了那些貪污糧草軍餉的狗官。”
聞著手中香噴噴的兔腿,岳容憤憤道。
真是膽子天大,糧草都敢貪,害得她自從來了這邊,只吃飽過一頓,還是杜安出的銀錢。
“將軍以往是如何能忍受得了的。”沈昭兔肉塞了滿嘴,還不忘附和岳容,哪像杜安,光顧著吃。
“不忍啊,現下遠在楊川,手伸不到允京去,等得勝還朝,我爹自然會去算賬。”
沈昭驚呆了。
“既然知曉將軍會秋后算賬,那些人怎的還敢打軍餉糧草的主意!”
這個一時還真解釋不清,朝堂上太過冗雜,官和官之間的關系鏈錯綜復雜,要填的窟窿多得數不清,打軍餉主意的人也多得算不明,算計岳聆小命的人也數不清。
“想這些作甚,現下也沒法子懲治那些人。”
“吃完趕緊回罷。”
杜安阻止這兩人深聊下去,只是出來打個牙祭,不宜在外久留,哪還允許這二人邊吃邊聊。
火堆澆滅,三人起身返還,不用打獵,干脆走了大路,道路不會過于崎嶇,還能早些回去。
好巧不巧,剛看見官道,就撞見了一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