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喧囂遮蓋了黑暗下陰暗的罪惡,人心的惡念讓良知被吞噬,邪惡的雙手終會是伸向無辜的人。
紀林時在不知道第幾下的拳腳中最終喪失了意識。
靈魂漫無目的地在熱鬧的大街上穿梭,忘記了自己是誰,只知道自己要找一個人。
估計是被打壞了腦子吧……怎么什么都不記得了……
回魂之日時看著靈堂里哭泣的人,心里多少也明白這是她的親人,在慢慢離開之時,莫名的心里更多的是解脫。
再一睜眼時,紀林時面前湊著一張大臉。
“喲,醒了。”
紀林時從床上坐起,看著周遭的環(huán)境,身上被打留下的淤青也不見了。
“我又活過來了?”
“并沒有。”可田笑著遞給她一杯水。
雖然紀林時現(xiàn)在并不需要,但他的關懷還是要適當?shù)慕o予的。
察覺到紀林時的疑惑,咧開嘴,由衷地露出無比開心的笑容。
“歡迎來到——樂都。”
……
位于獨立的空間,隱于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以世人的執(zhí)念而存在,死后,生前執(zhí)念過強之人就會被拉入樂都,當然也可以選擇去投胎,這是自由。
想要執(zhí)念消散,那就只能往上爬,盡所能的完成世界指派的任務,假如心中的執(zhí)念已經(jīng)不可能實現(xiàn),那在無可能的那一瞬間,持著念想的人便會在一瞬間煙消云散,當然,全了心愿的,也是如此,魂魄融于天地,成為支撐樂都的一部分,不入輪回。
人有好壞,任務也就有難易,樂都分四域,東,良善之人;西,惡貫滿盈的惡徒;南,各域頂厲害的任務者;北,生前無大善亦無大惡的人。
與其說是完成任務,倒不如說是去體驗不同的人生,好淡化心中的執(zhí)念,最終靈魂溶于這一片天地,若是在平行世界里發(fā)生了意外,那也只能認命。
紀林時分在了北部,做著不難不易的任務,任務完成的很好,很順利的去了南部,這段日子也和可田相熟了起來。
時隔兩年,紀林時已經(jīng)能百分百完美完成好每一個任務,早已經(jīng)獲得了消除執(zhí)念的機會,只是,她想不起來她惦念的是誰。
南部中心大樓。
紀林時完成任務回來,人還沒來得及回休息處就被直接送進了北部指揮塔頂層辦公室。
北部分配的負責人可田正坐在辦公椅上沉思,眉頭緊皺。
紀林時看他這副模樣,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苦瓜,你裝什么呢?”
可田抬眼,深吸一口氣,悲壯道:“小紀啊,你知道的,西部執(zhí)行長在一直空缺著。”
“嗯,然后呢。”紀林時對那人也就略有耳聞,別指望著她能夠多么傷感。
“然后上面說決定派你去補位。”可田觀察著紀林時的表情,發(fā)現(xiàn)她是一點不在乎。
“林時啊,要不你還是仔細想想你要什么,了卻心愿,總比去西部搭上這條僅剩的魂魄的強。”
“西部很可怕?”
可田看出了紀林時眼中那微微的鄙夷。
“呸!小爺我會怕!我那是擔心你會出事!林時啊,西部那些破碎的情愛世界可是都需要你去修補的!”
“偏偏你還是個情感障礙的傻逼,假如你意識在那邊消沉了,遲早得我去給你撈魂!”
可田怒吼,這女人實在太可氣了。
“沒事,也不用給我撈魂,天天在這種地方待著,不如消散了好。”
可田看著紀林時身體又透明了一分,內心也透著淡淡的憂傷,待到紀林時毫無求生欲時,就是她消散于天地的時候了。
或許去那邊也好,體驗了情愛,或許能恢復些對生命的渴望,或者能想起她惦念的人。
“西部的爛攤子可不好收拾,尤其這缺了執(zhí)行長這兩年你……”
“……哎。”可田重重嘆了口氣,微微低眸掩飾住眼底流露出的失落。
中心大樓鳴鐘再次響起,這次鳴聲伴著播報,傳入樂都每一個人的耳中,甚至于還在任務中的人,帶著的隨身連線裝置也會進行播報。
[南部紀林時繼任西部執(zhí)行長,樂都各方界門開放三日,樂都所有魂人可盡情狂歡]
紀林時立于中心大樓頂層窗前,狂歡三日,界門大開,又多少人執(zhí)念消失的好機會……
“我到底在等什么。”紀林時望著遠處喃喃道。
繼任后,紀林時依舊待在南部的房子里,執(zhí)行長只需要處理一些需要人為介入的紛爭,以及修補破碎的平行世界。
這最難收拾的就是西部的爛攤子,讓一些罪人去感化他人,想想都可笑,世界一個接一個的崩塌,那些亂套的世界估計已經(jīng)占滿整個指揮塔大廳了。
舒服的睡了一覺后,紀林時來到西部指揮大樓,現(xiàn)在這里是她一個人的領域,干什么只需要心里一個念想。
面前是一根木樁,從塔底貫穿塔頂,由寶石鑲嵌而成,全部都是沒有光芒的空殼,可想而知那群西部的渣仔是多么的可笑,一群社會毒瘤去感化他人,真是荒謬。
“這是毀了多少個小世界啊……”
紀林時手指戳著那些暗淡的寶石,不免咂舌,上任執(zhí)行長該不會是累糊涂了,不小心亂入了時空縫隙里……
“這爛攤子可不能我一個人收拾。”
紀林時手一揮,修補了這些寶石上面的缺口,不過看著沒有色澤而已,只是一枚空殼。
在狂歡的最后一個晚上,紀林時坐在南部中心大樓的天臺上,看著天空中毫無變化的星光,神色暗淡,很想透過這虛假的天去看到一些其他東西。
“來了正好,陪我看星星。”
紀林時感受到一個人影走近,只不過視線卻沒有從星空里移開。
“確實可以好好這滿天繁星,你西部天上那零星的幾顆小點子,也是為數(shù)不多剩下來完好的世界了。”
可田站在紀林時的身旁,倚著欄桿,看著燈火通明的城市。
“不過你朝它許個愿,它應該能滿足你。”
紀林時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你什么時候離開。”
紀林時側過身子,看向可田陷入沉思的側臉。
“三個月吧,期限就到了。”
“嗯。”紀林時轉過身繼續(xù)盯著星空。
“不說這個了,西部的那些事你準備怎么處理,可別也累死在時空縫隙里了。”
紀林時看了可田一眼,內心忍不住吐槽。
還真是累死的……
“當然是誰闖出來的禍,誰就擔著唄。”
“隨你,只要不違背世界意識。”
可田人說完就就走了,紀林時繼續(xù)觀賞著不會閃爍的星星。
十二點整,腳下的大樓準點響起,界門關閉,那些還沉醉在奢靡生活里的爛人回到了屬于自己的破屋子,熱鬧在一瞬間消失,燈火也一點點熄滅。
紀林時乘著傳送門來到西部塔頂,這座木塔的另一個部分,這是她處理事務的地方,與下面九層分隔開。
這里沒有破損的世界,一面墻大小的窗口,可以看見幾里外的天地,古時候的風格,辦公的位置由一面屏風擋著,扇面上卻是一幅幅現(xiàn)代畫作。
紀林時仔細觀摩了一番,畫的都是一個女子,不同的場景,同樣的人,只不過最后一面卻是一張空著的白紙。
看來這位前任執(zhí)行長也是一位癡情人兒啊,估摸著是沒能見到心上人就被時空裂縫撕碎了,不然這最后一扇也不會空著。
別人的事情她也不想多管,這些東西擺著倒也好看,紀林時也省得再布置一遍。
隨既紀林時招來規(guī)則書,一張單薄的白紙慢慢平鋪在她面前。
紀林時坐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意念稍動,紙旁的毛筆隨之在白紙上留下一道墨痕。
這時剛回到老巢的西部萬千魂人腦海中俱是響了一聲。
[生存規(guī)則實時更新中……]
[規(guī)定第四十八條:執(zhí)行任務,成功則生,失敗則死]
[規(guī)定第四十九條:所有西部任務者,回歸五日內必須執(zhí)行下一次任務,除特殊時間,違規(guī)者永遠禁止執(zhí)行任務,且在十日內消融于天地]
西部所有的人都收到了消息,這群隱藏在荒山內的惡人,看著這兩條索命的規(guī)則,不過是冷笑,毫無波瀾的領會著這新任長官的惡意。
都是如此,從前的那些人也是這樣,只不過方法不一樣,總歸是不想讓他們如愿。
這個世界的意識也不會管,他們死于平行世界,靈魂自然消融于樂都,成為支撐這個世界的養(yǎng)分。
惡人怎么會懂得情感呢,西部的感情世界,足夠殺死這里的所有人。
此時西部執(zhí)行長辦公塔頂……
雖然整個塔由木頭搭建,但高度估摸著是把西部的樹都砍來蓋這座大樓了。
紀林時仔細看著西部的每一處風景,來了樂都這么多年,這西部確實是沒來過,荒蕪也算是一種特色,所謂的野蠻風?
這幾天紀林時都是一個人待著,試圖想起心底的人,確實有些效果,腦海里有了一個模糊的身形,不過最終還是沒能看清全貌。
看來是天意了,她這個剛上任的執(zhí)行長連位子都坐不熱乎了。
紀林時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十分清晰的,內心冰冷的人怎么還會有充裕的情感,去感化他人呢?
任務失敗,她一樣會死。
這兩條規(guī)則適用于西部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或許她可以將自己的名字摘除,但是長久的以靈魂的方式孤獨的活著,著實沒什么意思,消散了也好,至少也不用再這么迷茫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