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好大的嘴炮
“莫驚,莫驚,這不過是詩詞異象,并非真實。”
安國公及時開口解釋。
片刻后,待他們睜開眼睛,瞧見此間并未染血。
只是蘇懷玉癱坐在地上,眼神迷茫,如同癡傻之人。
下體還逐漸流出一灘不明液體,令眾人紛紛蹙眉。
“就算被嚇破文膽,怎的就如此不堪。”
“來人,抬出去。”
安國公輕描淡寫地吩咐仆從,將癡呆的蘇懷玉抬離。
對比來時的盛氣凌人,氣勢洶洶,如今的狼狽不堪,癡呆模樣,還真是諷刺至極...
沈謹言再次被這個世界上了一課。
敗者,將毫無價值。
夜已漸深,靠近湖面的香山水榭,本該涼意襲人,他卻絲毫感受不到。
因為炙熱的目光,已將他團團圍困,近乎有點透不過氣來。
“上等異象,何其有幸,竟是上等異象。”
“不,不是,上等異象絕無此磅礴之意,定然是上等之上。”
“難道是...傳說中的超等異象?!”
陸北游愣在當場,不可思議地高聲喊道。
眾舉子深感震撼。
安國公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正欲開口。
一旁的大祭酒卻搶先問道:“此詩可有名字?”
沈謹言點頭回應:“詩名:《俠客行》”
“好,好一個俠客行,好一個沈謹言。”
“好好好。”
大祭酒自行飲下杯中酒,滿臉紅光,就連臉上的褶子都平坦了幾分。
“哈哈哈,大祭酒所言甚是。”
“今夜能得此絕世佳篇,實乃我之幸事,實乃安國公府之幸事。”
“諸位,當舉杯共飲!”
安國公一揮衣袖,豪放大笑。
但說是飲酒,眼睛卻不離那也詩篇半分。
“不必了,今夜飲酒過盛,老夫也該離去。”
大祭酒搖頭,順勢放下手中杯盞。
“恭送...”
“不過,在離開之前,可否讓老夫為此詩題名?”
這是鬧得哪兒出?
沈謹言一愣,沒辦法拒絕。
“此詩能得大祭酒題名,子期榮幸之至。”
“如此,甚好。”
大祭酒微微頷首,健步如飛地走了下來,迅速在紙頁上寫下‘俠客行’三字。
臺上的安國公恍然大悟,頓時臉都皺成一團,心在滴血。
被這老匹夫搶了先...
但下一刻,大祭酒題名后,并未就此打住。
更是奮筆疾書,在詩篇末尾,落下一行小字。
‘永隆十五年,于鹿鳴宴大祭酒親提’
安國公當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老匹夫,你敢!”
面對安國公的怒火,大祭酒只是微笑,似乎并未有絲毫在意。
“小友莫怪,此詩老夫借來一用,定有補償。”
沈謹言:“???”
大祭酒繼續開口。
“吾與此詩,不屬此地,當屬學宮。”
毫無預兆下,磅礴的文氣驟然涌動,不過卻一閃而逝。
我他么...
大祭酒和案上的詩文,眼睜睜地就在他眼前消失。
留下沈謹言,風中凌亂。
“老賊!休走!”
安國公瞬間反應過來,頓時痛心疾首,含怒發聲。
“吾當乘天雷而起,劈爛學宮!”
‘轟隆’
平地一聲雷,安國公的身影隨著雷聲消失不見。
一道粗壯的閃電,從不遠的天空中落下,劈中不遠處的學宮。
同時,大祭酒如洪鐘般的聲音響徹天際。
“子期小友,老夫觀你才學驚人,初露崢嶸,正是入我學宮的最佳時機,日后成就,定然在老夫之上。”
安國公同時含怒出聲。
“子期小友,切莫聽這老匹夫胡謅,他那學宮,盡是些泥豬瓦狗,不堪一用。”
“不如入四大書院,定當助小友登臨儒道之巔。”
“好小子,老夫踏足儒道之時,你還在穿開襠褲,想跟老夫斗?”
“老匹夫,你偷竊我絕世詩文,面皮何在?”
“讀書人的事,那能叫偷么,老夫已然言明,那是借。”
“老匹夫,我還不知道你?”
“休要強詞奪理,偷詩賊,看雷!”
“吾與學宮,皆金剛不壞!”
‘轟隆’
好大的陣仗,好大的嘴炮...沈謹言面部抽搐,愣在當場。
這是鬧的哪一出?
眾舉子也盡皆傻眼。
兩位鴻儒都怎么了?
不僅搶絕世詩文,還要搶人?
這一系列的事,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根本沒人反應過來
為了一篇絕世詩文,安國公竟和大祭酒動起手來,還鬧得聲勢如此浩大。
片刻后,沈謹言突然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轉頭看向眾舉子,感受到他們狂熱的眼神,他徹底明白了一切。
“不好!趕緊跑!”
他兩只手迅速抓住衣衫的一角,提起來后,撒丫子地就向外奔逃。
一溜煙兒就不見來了人影。
眾舉子這才反應過來,趕忙一擁而上,競相追逐。
“不好,沈兄跑了,快追!”
“沈兄站住,我等再來一場詩文會!”
“沈兄大才,我等皆甚為仰慕,還請沈兄再行賜教一番。”
“快啊,快追上去!”
......
好好的安國公府,頓時亂作一團。
就在舉子們追逐的時候,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拐個彎,徑直走向他處。
“呵,一群蠢貨。”
陸北游麻利地從人群中溜走,忍不住還嘲諷了一句。
隨后快速穿街越巷,來到了一處人多嘈雜,燈火通明的街道上。
不多時,就進了一家名為醉春樓的地方。
陸北游全然不理會身旁的鶯鶯燕燕,徑直登樓而上。
才剛坐下,就進來一位風姿婀娜,身段極好的美婦人。
“少爺,你不是在安國公府赴宴去了么,怎的這般早就回來了。”
美婦人款款玉步,笑臉盈盈地給他倒了一杯茶。
陸北游現在完全沒心思言及他物,匆匆將茶水喝下,氣喘吁吁地吩咐道。
“伶兒姐,快,要快,趕緊拿紙筆過來。”
伶兒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當即命人拿來紙筆。
她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究竟發生了何事,少爺怎的會這般急促?”
在她的印象中,自家少爺天縱之才,無論面對何事,都能處之泰然。
除了老太爺過世的時候,可還從未出現這般焦躁的情況。
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
陸北游接過紙筆,當即奮筆疾書,洋洋灑灑寫下了一大篇。
隨后小心翼翼地將之放入一個木盒,立馬催促道。
“伶兒姐,趕緊派幾個穩妥的人,務必將此物送至天元報坊。”
“切記,不可有半點差池!”
最后一句,陸北游語氣十分嚴肅。
伶兒姐見狀,心中一凜,不敢多問。
當即親自拿起木盒,疾步走出房門。
她前腳剛走,后腳就聽到一陣癲狂的大笑。
笑聲中,還伴隨著自言自語。
“哈哈哈哈,爆了,爆了,明天整座京城都會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