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人自古便喜歡熱鬧,
各種節日習俗,為的就是個團圓,為的就是個紅火。
夕陽西下,街上各式彩燈才亮了起來。
而人們的夜生活,也才剛剛開始。
大大小小的館子里,一家家親朋好友圍在一起,共同舉杯慶祝著歡聚。
電影院里,小情侶們依靠在一起,眼睛看向熒屏,心中卻各自想著心事。
夜晚,很少有人不是成群結伴的,沒有人喜歡孤獨。或者說孤獨的人,不喜歡這樣的喧囂。
從早到晚,莫嫣然就在附近的鬧市街上,順著人潮不斷往返于幾家小吃店。
咬下去滿口香的豆包,晶瑩剔透的糖畫,紅彤彤掛著糖漿的冰糖葫蘆,再去巷子里來碗驢雜湯,吃兩個驢肉火燒。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閑逛了。
路過東來順,館子里燈火通明,熱騰騰的火鍋彌漫著水蒸氣,偶爾有食客開門走出來,帶著一身的煙火氣。
莫嫣然有些饞了,有多少年沒在這里搓一頓了。
邁步正要進門,卻在離門簾子不遠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她怔怔地看向窗子里,小女孩正端著杯子,朝父親撒嬌。那個男人拍了拍小女孩的頭,拿起果汁為女兒倒了滿滿一杯。
莫嫣然看了看自己,雖然衣著光鮮亮麗,但她突然覺得這地方,自己不配進去...
一陣冷風刮過,莫嫣然緊了緊外套,頭也不回的向遠處走去。
漸漸的,她遠離了嬉鬧,七拐八拐走進了胡同里。
抬頭望望天空,夜幕中繁星閃爍,但冷風傍身,處處寒涼。
走著走著,莫嫣然這才注意到,這胡同里的路十分眼熟。直到,她看到遠處那個宅院大門...
怪不得,莫嫣然笑了笑,去程家老宅的路,自己能不熟嗎?
她靜靜看著那宅子,卻發現這門并沒有合上。
抬頭看看,又發現那院子里,正往外飄著白色的煙塵。
莫嫣然有些好奇,走近了瞧,耳邊傳來有年輕人嬉鬧的聲音,空氣中摻著羊肉和香料的味道。
走到門邊,莫嫣然看到外院正中,一個男孩兒正站在烤架前,手中翻轉著肉串。
那男孩的相貌很熟悉,莫嫣然有些癡了,記憶中有個和他一樣的男子,也曾這般過。
鬼使神差的,她走進了院子。
程落和林木子早就發現了她,只是都沒說啥。
烤串嘛,街坊鄰居聞著味道過來嘗鮮,很正常的!
等到那女人走近了,程落很熟練地撒上孜然和香料。
再烤一兩分鐘,將這些肉串統統放進盤子里。
他沖林木子招了招手,“多多,這盤沒放辣椒面,你帶這位姐姐進屋子里嘗嘗~”
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從程落手中接過燒烤,看向了站在一邊愣神的莫嫣然。
“這位姐姐,咱們進去吃,外邊有些冷,會著涼的!”
林木子的話讓莫嫣然回過神來,她聽著兩個孩子姐姐的稱呼,有些哭笑不得。
認真打量著面前這個小男孩,“你比他溫柔...”
留下一句話,莫嫣然轉身就出了大門,留下兩個娃娃有些凌亂。
林木子疑惑地望向程落,“什么叫你比他溫柔?”
少年攤攤手,誰知道呢?
屋子里,兩個老人看著那女人出門的背影。
“像不像那個丫頭。”
“一模一樣...”
......
清晨,伴隨著東南方泛起的魚肚白。
程落又被自己爺爺從被窩里拽了起來。
當然,老人家體力有限,他選擇直接掀被子...
“啊啊啊啊......爺爺,你別鬧,讓我再睡會兒!”程落死死壓著被子一角,可惜沒什么用。
“趕緊起床,你媽交代過,每天早上必須讓你鍛煉身體。不然就你這小胳膊小腿兒,怎么保護我孫媳婦!”
“......”
唉,這年頭都怎么了,遇事不決就拿別人老媽說事兒!
從床上坐起來,程落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爺爺。
“你看我干嘛,動彈啊!”
“我要換衣服啊!”
“都是大老爺們兒,你換就換唄!”
程落的眼神很是幽怨,老爺子也不逗他了,轉身就往院子里邊走。
程落這邊才脫掉睡褲,一轉頭就看到窗子外邊,自己爺爺饒有興趣望向自己。
我去...程落心里一陣惡寒,自己這爺爺沒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吧!
扭過身子,程落麻利地換好便服,走到了院子里,一臉不爽地看著自己爺爺。
“嘖嘖,這小伙子身子骨瘦成這個樣子...”老爺子一臉唏噓,惹得程落咬牙切齒。
但老頭子心情遠沒有這么開心,剛剛也只是意外,他看到窗簾沒有拉嚴實。
本來想搞怪逗逗小孫子,卻看到自家孫子的后背上,那道不是很長的疤痕。
老爺子什么場面沒見過,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疤是怎么造成的。
像往常一樣擺弄著程落有些僵硬的身體,心里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自己家這一枝兒,各個都不是順當著長大的...
等到日上三竿,老太太才起了床。
而老爺子早就準備好了早飯,隨時等著伺候老婆子用膳。
北方冬天的太陽,僅僅有個照明的作用,哪怕它此時已經到了人們頭頂,也感覺不到一丁點的溫度。
程落正牽著林木子的手,一起在胡同外邊溜達。
這附近都是鬧市街,什么鋪子都有,兩個娃娃沒少趁這段時日逛吃逛吃。
“喏,張嘴~”
林木子把自己吃剩下的點心塞進了程落嘴里...
“我吃不下啦~”
一份八個的章魚小丸子,少女吃了一個,將剩下的丟進程落手中...
三十分鐘后,等兩人挽著手穿過小吃街的時候。程落的手上,嘴里都是林木子“吃剩下”的各種小吃...
還好少年有先見之明,今天的早點是一點沒碰!
不然,再來兩個自己都不見得能裝下!
“多多,今天要不先逛到這兒,咱倆先回去把這些零食放了,下午再出來繼續逛,好不好呀~”
林木子看著前邊賣棉花糖的攤子,有些猶豫,可再看看程落現在確實有些狼狽...
“好吧,這可是你答應我的,下午還要陪我出來的!別又像前兩天一樣裝肚子疼...”
程落尷尬地搓了搓衣角,“我那是真肚子疼嘛~”
少女撇撇嘴巴,“呵呵!”
只是程落正嚼著小丸子往家里走,卻突然拉著少女躲進了巷子口。
林木子還在想著那棉花糖,被程落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怎么了?”
“噓!”程落食指豎起堵住了女孩的小嘴,“你看那邊那個是誰?”
本來還有些小害羞的林木子,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高玉明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