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應祈安直直地望著我,這次眼神不像平日里那樣平靜如水,加上了一層不容置疑的強制意味,手放在方向盤上,像是在說‘不解釋就不走了’。
我終于從剛才的種種緩過勁兒來,體溫也降下來了,整理了一下措辭,隨即開口:“我心臟有問題。”
簡短而精確的回答。應祈安默然,車內也是死一般的寂靜。
......
“現在去哪?”
“隨便兜兜風吧,雖然景色不怎么樣。”我看著窗外,跟應祈安說著。
“好。”
季叔坐不住了,“小伙子啊,哪還有時間兜風啊,都只剩十幾分鐘了,我們不還得趕緊趕到那個什么什么會場嗎?”與此同時,應祈安發動了車,我們開始慢慢悠悠地移動。
“哦,城市中心會場啊,你知道在哪嗎?”
“不就是那個紅色的......”
“那個丑陋的紅色方塊?你要去你去吧,我不去。”我把座椅靠背調低了些,舒舒服服地雙手枕頭靠上去。
“小伙子你這話什么意思?”季老面色凝重起來。
“現在距離截止時間還剩5分鐘,我們趕不過去的。”莉婭開口道。
“誰說我們要趕過去了?應祈安,右轉。”我抽空跟應祈安說了句話,然后轉頭向后,“我問你們,城市中心會場在哪?”
......
“換個說法,你們怎么確定那個紅色的方塊就是城市中心會場?它在城市中心嗎?還是因為......我們只能看見這一個建筑?”
“說不定只是會場的名字而已,更何況,不過去的話也沒辦法確認啊,建筑物上總會有招牌吧。”莉婭說道,“游戲不都是這樣?給你一個目的地,比誰更先到達終點。”
“但你剛才也說了,時間太短我們趕不過去的。就算趕得到,如果它不是城市中心會場,我們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而且,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那里不是目的地。”
“白斂哥哥,你別太自信了,剩下百分之二十呢?除了那還有哪可去......!”
“剩下百分之二十,在這呢。”我輕輕敲了敲車窗,“這不是近在眼前嘛。”
我們所在的街道正位于酒店側面不到20米處,正好能看到整座酒店的全貌,其中最為顯眼的,大概在7層到10層之間,建筑側壁上赫然掛著一塊招牌:城市中心會場。
“我們到了。”
起點即終點。就是不知道先前緊趕慢趕著過去的那一大幫人現在是在捶胸頓足地懊悔還是不明所以地撓著頭,說不定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著大大小小血腥的廝殺,這“游戲”還真是把人當猴耍。
應祈安掉了個頭,我們又回到了酒店停車場。
“沒想到裝備給的那么周全,竟然是個陷阱,還好有白斂哥哥。”莉婭說道,語氣怎么聽怎么像捧殺,還帶著一絲怨氣。
“咳咳,時間快到了,我們趕緊進去吧。”我立馬岔開話題。
大門口仍橫七豎八地躺著些“尸體”,能動的人呆坐在地上,似是認命了不再掙扎,殊不知他們已經誤打誤撞贏了比賽。
“借過一下,借過。”我率先跨過“橫尸”,不失禮貌。
在里面眾人的訝異眼神注視下,我們四個就這樣“翻”了進來。
大堂中間的鐘顯示倒計時:1分鐘。
人群騷動起來。
“他們怎么回來了?什么情況?”
“時間快到了,我們會怎么樣啊,會...會死嗎...”
“呸呸呸,晦氣!”
“什么狗屁比賽,老子不玩了!”
30秒。
我倒是挺好奇,比賽結束之后會發生什么事,直接結算獎勵?還是場景會變換?會回到現實世界嗎?
15秒。
不過之前規則說“在規定時間趕到第一個比賽場地”,也就是說這個酒店就是第一個比賽場地。
10秒。
那些被淘汰的人會怎樣?意識直接被傳送回現實?總覺得不會這么簡單。
“倒計時:”
“5”
“4”
“3”
“2”
“1”
“時間到!”
隨著廣播響起,酒店門口的地上出現一條紅色的直線,向上延伸形成一個紅色的屏障,一切通向酒店之外的出入口都出現了這種屏障,將內部映射成紅色,門口橫躺著的人則是一半身體在里面,一半在紅線之外。
幾秒之內,屏障發出了巨大的光亮,刺得人睜不開眼,幾秒之后,恢復了平靜。
窗外漆黑一片,與大堂內明亮的燈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啊啊啊啊啊啊!”一聲尖叫劃破了極致的寂靜。
我跟應祈安對視一眼,跑了過去。只見一個驚恐得不成樣子的人跌坐在門口附近的地上,手顫抖著指向不遠處,語無倫次,“他...他......”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正是之前躺在門口那幾具“尸體”,之前那些“尸體”大多是橫跨門框,一半在內,一半在外,而現在,只剩下了在里面的那部分,有的是下半身,有的是上半身,有的缺手,有的缺腦袋,他們整整齊齊被那屏障切割了,切割面非常平整,但奇怪的是并沒有血液流出,創面也不是認知中的人體組織的模樣,而是漆黑一片,和門外空無一物的漆黑無異,像是被消除了。
酒店外面的一切事物都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我們不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但卻本能地感到恐懼。
“恭喜各位選手,已在規定時間到達比賽場地,成功晉級。”廣播聲再次響起。
“第一場比賽即將開始,請各位選手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