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色實在不稱意境。
黑沉沉的,沒有半分光亮。
“我不是一個喜歡模糊不清的人,所以,我得出這個結(jié)論后下的決定。我想……現(xiàn)在告訴你。”
林晚歸一直緊緊看著他——那雙澄澈溫柔的眼眸,實在讓人說不出什么絕決的話來。
可這又怎么樣呢?
林晚歸決定要做的事,便是閻王在前、地獄在后,也是義無反顧——哪怕再不舍、再害怕,也絕不放棄。
“你說,我聽著。”
“僅此而已。”
他眼色一怔,笑意也沒方才那般明朗。
火盆澆水,此刻何沐陽的心便是如此這般。
原本他大抵猜到了些,但親耳聽到,心里不免失落,只是垂下眼,默默聽著。
“我們的未來不是現(xiàn)在,未來的我們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不同的風(fēng)景。所以,我承認(rèn)我的喜歡,不是為了站在此刻,而是為了更好的未來。我們正年少,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目標(biāo)。”
說著,林晚歸眼中不再是何沐陽,而是面前的高樓大廈,看到的是這廣闊天地。
“這片天地,這段青春,不該拘泥于這懵懂的情愫。”
何沐陽抬眸看向她,她的眼中滿是堅定,是對未來的展望,對目標(biāo)的堅持。
現(xiàn)在的林晚歸自信從容、堅定不移,跟剛剛迷茫、失魂落魄的她,完完全全是兩副模樣。
“我理解,世間的變化本來就是莫測高深,此時此刻的一切都不會是未來的一切。有人把握當(dāng)下,也有人努力奔向未來。”
何沐陽語氣逐漸堅定“但,我對你的喜歡不會太快消失。我應(yīng)該會喜歡你很久,你不必困擾,我會把握分寸,不讓你為難。”
林晚歸依舊望著天空,沒有移開目光,安靜聽著。
“同時我想請求你,不要對我的喜歡視若無睹,又或者故意逃避,不然我應(yīng)該會很難過。”
然后我會繼續(xù)喜歡你,而且是更喜歡,畢竟我聽到過你對我的喜歡了。
這話,何沐陽不敢再說出口了,只敢在心里默默念著。
“好不好?”
何沐陽試探地問著,心中很是緊張。
“好。”
林晚歸緩緩將眼神移向他,認(rèn)真道:“如果我的目標(biāo)達(dá)成之后,那份喜歡還在,我會毫不猶豫地奔向你。”
一瞬間,冰雪消融,春意盎然,何沐陽的心小鹿般亂撞,笑容滿面。
今夜的天色似沒有了悲傷,未有星光點綴,卻有人間燈火閃閃發(fā)亮。
公交站、公路邊——那一盞盞的燈都在點綴著這片天地,照亮著少年的路。
未來的路縱使黑暗晦澀,但要堅信道路總會有光明引領(lǐng),不管是懸崖峭壁,還是山崩石塌,請不必計較得失、后果,且義無反顧朝著光的方向奔去吧!
這一夜,所有的喧囂都在凌晨時分紛紛離去,新的一天終將到來。
“看來,學(xué)神又要睡一整天了。”
許鵬岳吃著薯片,朝著季銘凡說道。
季銘凡低著頭寫題,看了眼旁邊熟睡的少女,微微一笑。
“她昨天晚上應(yīng)該又熬夜了,你趕緊轉(zhuǎn)過去,不要打擾她睡覺。”
“哦。”
許鵬岳一臉不情愿地回答,正打算轉(zhuǎn)身,又突然想起來剛剛原本要說的事。
“差點被你搞忘了!我找你有正經(jīng)事的。”
“你有什么正經(jīng)事?你又有班里誰的八卦了?”
“八卦有倒是有,不過你又不愛聽。”說著,許鵬岳把手里的薯片放到書桌里。
“我想說的是,學(xué)校過幾天要搞籃球賽,以班為單位參賽,班里現(xiàn)在人數(shù)不夠,你來不來?”
“籃球賽?最近有點忙,我同桌給我的作業(yè)還沒寫好,估計沒空參加了……不過我看看吧,要是有空,參加也行。”
說著,季銘凡打趣笑道:“怎么?你要參加?”
“哎!打住!我可不參加,上回運動會就要了我半條命,籃球賽我要參加我得廢。”
說完,為了避免向上次一樣被坑,立馬轉(zhuǎn)身坐好。
體育課上,為了準(zhǔn)備比賽,班里參加籃球隊的都在練習(xí),林誠也在旁邊指導(dǎo)。
林晚歸迎著光走向籃球場旁的觀賽臺,坐在秦愐旁邊。
“學(xué)姐,今天怎么坐這了?”
秦愐撐著雨傘,將耳機摘下,不動聲色地將傘往林晚歸那邊移了移。
望著籃球場方向,“最近要辦籃球賽,他為了讓我放松,叫我來看他練習(xí)。”
“這么大太陽,陳凜烽那臭小子也太不要臉了吧?他練習(xí)有啥好看的,有啥好放松的?”
林晚歸看了眼頭頂?shù)膫悖斑@傘,我沒記錯的話是他的吧!就拿把破傘就讓你擱這曬太陽?學(xué)姐,我們走,回班里吹空調(diào)去。”
說著,要拉秦愐走。
但秦愐紋絲不動,“不用了,曬曬太陽也不錯。而且我也好久沒見他這么放松了,我在這陪他,他會更高興些。”
“嫉妒了!學(xué)姐對陳凜烽也太好了。”
林晚歸原是要打鬧一番的,但轉(zhuǎn)眼間又發(fā)現(xiàn)秦愐正在打盹,又默默安靜下來了。
直到季銘凡拿著兩瓶水來,猛地坐下的動作驚醒了她。
季銘凡不明所以,將水遞給她們倆個。
林晚歸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可真體貼啊!”
季銘凡瞥了林晚歸一眼,又立馬看向秦愐,發(fā)現(xiàn)她有些困倦,便問道。
“要不,回去班里休息吧?”
“不用了,快下課了。等一下再走。”
秦愐眼皮已經(jīng)在打架了,但還是選擇等陳凜烽,因為待會他回來沒看見秦愐等自己的話,肯定要在她面前好好說道說道了。
而且秦愐更不想讓他失落難過,不想讓他體驗被拋棄的感覺。
“你們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等他結(jié)束。”
自知勸不動的林晚歸沒再說些什么,轉(zhuǎn)而問道:“最近給小孩輔導(dǎo)功課怎么樣了?還可以嗎?”
“還行,就是一開始沒用對教學(xué)模式,耽誤了點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
“那就好。”林晚歸放心地點頭。
“最近食堂阿姨老念叨你,說你干活利落,新來的要么打太少,要么打太多。阿姨可頭疼了,還說要是你還能去幫忙就好了。”
“哦。那你代我告訴她,我應(yīng)該不會去了。”
“可能不行,我也不去那幫忙了,我最近報了個補習(xí)班,所以沒再去了。等我有時間一定去說。”
秦愐看著她,想了想,緩緩開口:“好。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學(xué)姐,你才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