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東水關位于金陵城的東南方向,建有全城唯一的一座船閘碼頭,乃是南北商賈聚集的繁盛之地。
今日便是賈璘等人北上的日子,他立在船頭遙望金陵城,不由百感交集,這是他穿越而來所熟悉的第一座城。
“璘大爺,你快看,那船好大呀!”一旁的香菱對于遠行十分的激動高興,昨晚賈璘便發現這丫頭在貴妃榻上輾轉反側,久久沒有入睡,今天剛破曉她便麻利的起床了,一時也讓賈璘哭笑不得。
賈璘聞言不由看去,見前方的樓船足足長三十長,通體漆成黑紅二色,底尖上闊。
讓人咂舌的是船上拔起了一座四層雕欄彩樓,端得是氣派非凡。
賈璘看著那條甄家送嫁的樓船,不由心中暗道“不愧是金陵甄家,如此高調,只是不知待太上皇薨逝后,甄家這塊肥肉會落入誰人之口。”
“甄家果真勢大,看來此次與他家一起上京是對的。”薛姨媽帶著薛寶釵也走了過來,看著甄家的樓船不由對薛婉笑道。
薛婉聞言笑著頷首。
賈璘趁機看向薛寶釵,見其捏著一方粉紅手帕,膚色白膩,步搖鬢下的臉頰白里透紅,她見賈璘瞧了過來,杏眼之中難掩一縷情義與幽怨,又很快偏移了視線不敢與賈璘對視。
賈璘自然知道緣由的,如今兩人,一個是待選之身,一個已有婚約在身,端得是有緣無分。
“如今天下不平,正是建功之時,若是日后功勞夠大,能夠得封異姓王,或許也能讓薛寶釵做我的枕邊人了。”賈璘不由在心中暗道。
“舅媽,怎么沒見到蟠表哥?”賈璘收斂思緒,環顧一圈,見沒有薛蟠的影子,不由詫異道。
薛姨媽笑道“我們這不是要與甄家一同上京嘛!我便讓蟠兒去感謝一番,他如今也不小了,這些人情世故,我也想讓他多懂一些。”
賈璘聞言笑道“難為天下父母心,舅媽考慮的極是。”
“球攮的下流種子,狗眼看人低......”不待薛姨媽再言,眾人便見薛蟠邊走邊罵的向他們而來。
薛姨媽見狀,不由擔憂道“這又是怎么了,讓你去道聲謝,你怎么罵罵咧咧的回來了。”
薛蟠聞言氣憤道“我是按照媽的吩咐做的,可這甄家人實在可惡,我聽說此次送嫁,甄家那個庶長子隨行,我去道謝,他竟然都不出面,讓一個長隨便打發了我,這是輕視我薛家。”
薛姨媽聞言不由嘆了口氣,埋怨薛蟠道“平日里總讓你多學著辦事,你但凡是個成器的,今日也不會受辱。”
薛蟠聞言不快道“明明是甄家失禮,媽怎么還怪罪起我來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喝酒去......”
薛蟠說完便不再理會眾人,徑直回船艙去了。
薛婉見薛姨媽傷心,不由勸道“既然甄家不好相與,我們少接觸便是了。”
薛姨媽聞言頷首不及。
.......
甄家樓船彩樓內,布置得十分的雅致,甄家二小姐甄玉蓉看著眼前的庶兄神色不快道:
“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向來同氣連枝,那薛蟠特來道謝,你若真的不喜他,隨便應付幾句便是了,何必讓長隨去羞辱他了。”
甄頫聞言不屑道“薛家哪里還配位列四大家族,至于那個薛蟠,金陵人誰不知’呆霸王’這個諢名,我何必給他好臉。”
“哼!”
甄玉蓉聞言語氣不善道“你是否忘記了,臨行前,父親交代過你了,這一路上讓你凡是都聽我的,如今我說一句,你便反駁一句了。”
“薛家如今是大不如前了,可我甄家難道就還如太上皇在位時嗎?我為何要嫁入北靜王府,你難道不清楚嗎?”
“這些你都明白,只是平日里你自大慣了,一般人你是瞧不起的。”
甄頫被自己的妹妹訓斥,不由臉色漲得通紅,但他不敢再反駁,一來嫡庶有別,他雖年長但只是個庶子。
二來,他這二妹不久后便是北靜王妃了,不要說他,日后整個甄家都得靠她。
甄玉蓉見甄頫服軟了,這才臉色稍緩,徐徐說道:
“神京居大不易,我入王府,舉步維艱,賈家與我甄家是世交老親,在神京的還是有些地位的,日后對我能有所幫助,就算是看在賈家的面上,我們也得給薛家幾分顏面的。”
“我知道了。”甄頫聞言只好應道。
“罷了,你去外面忙吧!一會船就要開了。”甄玉蓉見狀擺手道。
甄頫聞言,也不多說,徑直轉身離開了彩樓。
甄玉蓉看著甄頫離開的背影不由嘆了口氣,低聲喃喃道:
“寶玉若是個有擔當的,此次便該他送我上京才是,可惜他被祖母溺愛壞了,如今也只會在姐妹間玩鬧,我甄家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
瓜州是一處橫亙在邗江正中的的瓜形沙洲,四面臨水。
入夜時分,賈璘一行人的船只便停靠在此。
船艙之內,浴桶之中,賈璘坐在其中,任由香菱替他擦拭身體。
“你洗了沒有?”賈璘偏轉頭,看向一臉羞澀的香菱道。
香菱聞言拿著棉巾的手便是一窒,隨即吱吱嗚嗚道“我服侍好了璘大爺,便去秋菊她們房里洗。”
賈璘聞言心中一動,笑道“何必如此麻煩,這船上不比家中,用水不便,不如你也進來,我們一起洗得了。”
香菱聞言臉頰愈發通紅,遲疑片刻后,捏著裙裾下擺,輕輕挪到浴桶前,一張白膩如雪的臉頰羞紅,垂下螓首,窸窸窣窣解著自己衣裳上的盤錦扣。
待全身只剩下一件大紅金色鯉魚的肚兜后,香菱捂著前胸,抬腳進入了浴桶之內。
賈璘香玉滿懷,不由舒服的閉上了眼,享受著此刻難得的寧靜。
突然一聲似有似乎的打斗之聲傳入了賈璘的耳中,他陡然睜開了眼,那雙手,不由加重了幾分力氣,惹得懷中的香菱膩哼了一聲,疑惑的扭過螓首媚眼如絲的看著賈璘。
“噓!”
“不要做聲,有動靜,我去外面看一看,一會你躲好。”
賈璘松開了香菱,起身便出了浴桶,披上了衣袍。
香菱聞言嚇得臉色蒼白,也緊跟著出了浴桶,尋到衣裙趕緊穿上。
待賈璘推開艙門,便見包家父子早已手持兵器,迎了過來。
“發生何事?”賈璘上前幾步問道。
包勇神色肅然道“甄家樓船上傳出打斗之聲,恐怕是水匪瞧上了甄家豪富,起了劫財害命的心思。”
“那我們的船了,也會被殃及嗎?”賈璘神色肅然道。
“水匪主攻甄家樓船,若受阻后,定會有零散的水匪沖著我們來的。”包勇聽著甄家樓船上的喊殺聲,臉色愈發焦急。
正當他們說話之際,薛婉領著薛姨媽等人也過來了。
賈璘見狀心中一喜,徐徐說道“女眷先集中起來,躲到船艙之中,外圍由我們守著,你們不要擔心。”
薛姨媽早就被喊殺聲嚇壞了,聞言趕緊道“我們都聽璘哥兒的。”
薛寶釵攙扶著薛姨媽,還算鎮定,只是向船艙走去時,經過賈璘身邊,眼中難掩擔憂之色,低聲道“璘表哥,你也要多加小心,你若出了事,很多人都會傷心的。”
“也包括表妹嗎?”賈璘笑道。
薛寶釵聞言臉頰緋紅,眼神卻沒有躲閃,看著賈璘認真道“我自然也會傷心的。”
賈璘聞言不由心中一喜,隨即笑著催促道“表妹快些進去吧!你要安撫好舅媽她們。”
薛寶釵聞言重重頷首。
賈璘手持長槍與包氏父子,一起守在艙門外,他盯著遠處的黑暗,心中砰砰跳個不停,因為他可能會在今晚第一次動手殺人。
“這船上我們還沒有搜過,弟兄們跟我來......”
賈璘先聞其聲,隨即便見一臉上有刀疤的大漢,領著十幾人向他們沖了過來。
“噗!”
賈璘一手岳家槍的絕技“大漠孤煙”,一槍便貫穿了舉刀向他沖來的水匪的咽喉。
水匪全身震顫了一下,隨即便轟然倒下。
鮮血濺射到賈璘的臉上,他輕嗅著血腥味,腹中翻滾不停,可不待他恢復過來,又有一個水匪揮舞著鐵錘向他沖來。
賈璘見狀便是一驚,正待他持槍準備前刺之時,突見一把匕首從他身旁呼嘯而過,直奔水匪而去。
水匪見狀臉色頓變,低頭看向插在自己胸前的匕首,然后目眥欲裂的抬頭看向已經打開的艙門,他最后看見的是一個臉色陰沉的美貌女子。
賈璘也愕然的看向手持匕首向他走來的薛婉。
“不要多問,日后我再解釋,現在專心殺敵。”薛婉經過賈璘身邊時說道。
賈璘心中暗道“果然,我初次醒來那次,不是錯覺,小姨果真是會武的。”
賈璘收斂思緒,便也持槍加入了戰團,經過初次殺人的不適后,賈璘再不遲疑,凡是遇到他的水匪皆是槍槍斃命。
盞茶后,賈璘收槍看著船艙外滿地的血與尸體,一臉的平靜。
突然從甄家樓船上傳來女子的尖叫聲,讓賈璘等人面面相覷。
“璘大爺,我求你一事,這些水匪可惡,那些船上的女子無辜,希望你出手相助一二。”包勇拱手道。
“何必救他們,他們甄家不是豪橫嗎?看不起人便不要指望別人救他們。”與女眷一起躲在船艙之內的薛蟠聞言,不由出聲道。
薛姨媽聞言不由怒道“不要扯你的臊!那是人命關天的事情,讓璘哥兒自己決定,你莫要胡言亂語。”
賈璘聞言看向薛婉道“前去相救自然無妨,只是我擔心我們船上女眷的安全。”
薛婉聞言,肅然道“甄家那邊才是水匪的主力,若是不擊退他們,我們遲早還是會被殃及到。”
“你與包勇前去吧!將包勝留下幫我,如此想來不會有太大問題。”薛婉聞言徐徐說道。
賈璘的目光在薛婉與包勇的身上掃過,他如今已經能夠肯定,這兩人與甄家必然是有關系的。
“既如此,那便不可不救了。”賈璘在心中暗道。
隨即賈璘便轉身與包勇乘坐小舟向甄家的樓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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