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好久不見
盛姝艱難撐起的身子連連后退躲避,“嬸子,您這是何意?”
大嬸一臉和藹的勸道,“姑娘,沒事的,剛開始都是這樣的,喝下這水可以緩解癥狀,挺一挺,幾日后,等適應了便沒事了,”
盛姝聞言卻是更加不解了。
“嬸子,聽您這意思,我這種癥狀你們都曾經歷過?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哎~那都是八年前的事了。
我們這里曾經遭受過一次長達一年多的旱災,此后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周邊的水源突然就變得混濁起來。
初時村民們也都同你這般,上吐下瀉渾身無力,后來來了一位游醫路過,便留下一個土方子,將這蔥姜蒜輾碎沖水可以稍稍緩解。”
這不就是用來殺菌的家用辦法!
道理盛姝都懂,可問題是水不干凈啊!
這蔥姜蒜沖的不還是臟水?
源頭沒解決啊!
恍然驚覺,難怪昨日吃的都是紅豆粥,和炒得略微發黃的菜,就連喝的水還是濃茶……
她這從小在宮里嬌生慣養的腸胃,哪里能抗得過去?這樣下去肯定早晚都會因為先脫水而暴斃!
“嬸子,你們就沒找過有什么凈化水的辦法嗎?或者解決不了可以去找管理民生政務的官員,看看能不能搬遷到適合居住的地方呀。”
水是生命之源,基本的生存條件都達不到,又怎么能正常生活呢!
大嬸連連搖頭,一臉愁悵又是嘆息。
“也試了很多辦法了,用紗布過濾,燒開沉淀,可這水也就只是比從井里和河里打回來的好了一點點,也解決不了根本。
前幾年因著這水,村里還死了好些個人,官家也沒辦法……
再說了,我們祖祖輩輩都是住在這里的,哪能說走就走呢!”
盛姝聽了只想落淚,看看自己這狗運氣,手里握著錢,隨便落個腳居然都能趕上這等艱苦日子!
這會,連喝口干凈的水竟都變成了奢望!
此時此刻,越發覺得口干舌燥,要命的是,剛剛還又喝了壺里的茶水……
盛姝再次無力的躺了下去,望著頂上的橫梁木椽發呆,這會就連跑路的力氣也沒了。
聽嬸子說,那時候家里人多,不得不把廚房移到了院里,而這間屋子便就是原先的廚房改的。
頂上的橫梁長年被煙熏得都有些發黑……
發黑的木頭?
盛姝突然靈光一閃,激動地睜大了眼,側頭看向大嬸。
天不亡我啊!
“嬸子,我有辦法了,還麻煩您幫我去準備一些要用的東西!”
大嬸半信半疑的看著她,在她的一再要求下還是應了下來。
“嬸子,一定要盡快啊!”
盛姝急切懇求,要是再慢些,她真的就會渴死了!
“哎好,姑娘你就安心躺下休息吧,嬸子這就去。”
大嬸說完便出去了,小姑娘也跟著一起走了。
盛姝昏昏沉沉的閉眼又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又被渴醒,嗓子干澀得有些發痛,吞咽口水都變得異常艱難。
緩緩睜開雙眼,一條縫透過微光,迷離恍惚間只見床邊竟坐著一人,一身藍衣。
似乎還是個……男子!
盛姝嚇了一跳,頓時清醒了過來,雙目圓睜,瞳孔驟縮,全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間豎了起來,立即進入戒備狀態。
居然是諶厲瀾!真是見了鬼了!
諶厲瀾唇角帶笑,溫和明朗的臉龐看起來純凈且無害,“好久不見啊,盛姝姑娘。”
盛姝忙皺眉艱難的撐起身子,還未坐起,手臂上突然一陣溫熱,諶厲瀾居然還來扶她。
盛姝掙扎著要抽出手臂,想使勁將他推開,卻偏偏軟綿綿的似在摸人一般。
看在諶厲瀾眼中更像是柔弱小姑娘在撒嬌,既覺得可愛又忍不住想要生出幾分憐惜來。
有些好笑的將她扶起,在后背墊上枕頭,便松開了手。
盛姝兇狠的瞪著他,嗓音略帶沙啞,虛弱而無力,“你怎么會在這里?你難道非要逼死我才罷休嗎?”
說完便開始忍不住咳了起來,手摸著喉間,真的快要冒煙了。
突然驚覺面紗不在了!
盛姝掃了眼床側,就在枕邊放著,這個無恥又無禮的小人!
盛姝恨不得現在立刻沖上去咬他一口。
諶厲瀾笑容淺淺,手中拿著一個陶瓷制成的小水罐遞了過來。
“快先別說了,喝口水吧,是干凈的。”
盛姝別過頭去,無聲拒絕,此時也是不想再多跟他費一句口舌。
諶厲瀾也不在意,依然平和,“去了一趟王宮都沒改了你這性子,還是這般不服軟,女子就該柔順些才好。”
盛姝煩躁厭惡的閉了閉眼,“你滾!我不想看見你!”
諶厲瀾也是難得看到她有情緒如此波動的時候,再不似那般淡漠姿態,倒是生動了許多。
不怒反笑了起來。
“到底朋友一場,姝姝怎么如此不近人情,你該知道,你我既然在這里遇上了,那么接下來,我們就注定還是要同行的……”
盛姝惡狠狠的目光盛滿了怒意。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要我再為你所用,休想!”
諶厲瀾知道她的軟肋,“不想見阿辭了?”
盛姝有些遲疑,她其實也并不能完全確定他們真的已經逃脫了。
諶厲瀾不是尋常人,就連她都能這么快就找到……
諶厲瀾眼里含笑,一副掌控者的姿態,“怎么不說話了?可是要我親手喂你喝水?”
盛姝怨意難消,好漢不吃眼前虧,抬手就去拿他的陶罐。
諶厲瀾一撒手,陶罐就立即墜了下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及時接住了。
盛姝恨透了此時這副身子骨,連個陶罐都拿不動,跟個廢人似的!
諶厲瀾抬手便將陶瓷送到她唇邊。
盛姝雖不情不愿,卻還是微微張開了唇,連喝了好幾口,才稍稍緩解了些許澀疼之感。
還不夠!
盛姝覺得她甚至可以一口氣喝完這一整罐!
下意識就抬手要去將陶罐再推高些,一手就抓住了諶厲瀾的手。
她的手冰涼似潤玉,可諶厲瀾卻只覺有股熱流瞬間席卷全身,一陣酥酥麻麻的異樣感覺從手指直達頭頂,一顆心開始狂跳不止。
盛姝只一瞬便反應過來,挪開了手到罐底,又是猛喝了幾口,才輕推他的手臂。
諶厲瀾回神立即眸色不自然的拿開陶罐,心頭的異樣感覺也是不能即刻就輕易平息下來。
盛姝抬起手背隨意抹了把唇角,一臉冷色。
“你出去,我累了,要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