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看到秦鐘舉完兩百下石鎖,已經氣喘吁吁,歇息了一會,便來找寶珠瑞珠對練。
魯智深已經把拳法教給了他,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練一兩年都能脫胎換骨的。
不過魯智深倒是非常欣賞秦鐘這種勁頭,練武不瘋魔,不成活。
除此之外,要想有所成就,名師指點,高手過招,缺一不可。
在這點上,魯智深自忖自己一人足夠,秦鐘只要能堅持下來,前面必定是條大道。
秦可卿見旁邊紅泥火爐上,黃銅刻花提梁壺的水開了,款款走了過去,將銅壺輕輕提起,用火鉗撥動幾下炭火,又將壺里的水輕輕傾入茶海。
魯智深看著秦可卿背對著自己,堪堪一握的纖細腰肢,曲線玲瓏的背影,極有風韻,心道秦兄弟做什么事情,姿態都這么般優雅,簡直像練武一樣,數十年如一日鍛煉出來的。
此時秦可卿微微躬身彎腰,頓時腰線以下,顯出渾圓美妙的輪廓,猶如熟透的蜜桃,魯智深見了,突然感覺塵心微動。
自那晚遇林而起之后,他就發現,自己的心境,就開始有些不穩了。
一個是自己朋友,一個是自己兄弟,怎么能起這等禽獸念頭!
為此他在水池中苦思數晚,之后終于頓悟了。
自己真是傻了,老子前世就是個酒肉和尚,哪修過什么禪心啊!
不想了,去他娘的!
秦可卿將銅壺灌滿泉水,放到火爐上,端了碗茶走了過來。
她見茶水有些燙,揭開蓋子吹了幾口氣,紅唇微張,露出口中一點香嫩柔滑的舌尖。
竹椅扶手,被魯智深捏得發出了吱嘎一聲輕響。
秦可卿見魯智深身體有些僵硬,也沒多想,開口道:“我思來想去,想到一種可能。”
魯智深忙道:“關于我的案子?”
秦可卿點頭:“玉京府,大理寺,到當朝宰相,一層層審理,我的身份又不是什么天衣無縫的事情。”
“我只怕大離皇朝早已知道我的底細,,只怕大離拿我的身份做文章,來要挾你和榮府,對你在宮中的姐姐,有所不利。”
魯智深沉思起來,秦可卿心思細膩,他倒沒想到這一節。
他宮中的姐姐,就是賈元春了。
他覺醒宿慧的時候,賈元春已經入宮,所以魯智深沒有見過。
對于前身賈寶玉來說,賈元春長姐如母,從賈寶玉三四歲起,就承擔了教授讀書識字的工作。
后來賈元春入宮做了女史,這是妃子之中,地位比較低的那種,榮府上下,未免沒有更近一步的想法。
然而這時候,除了寧榮兩府爭斗的案子,這里面最難受的,就是賈政了。
然而他總不能先打死魯智深,這種案子,已經不是他能插手的。
大理寺也來人問詢了幾次,卻出奇地沒有為難魯智深,如今這案子拖了好幾個月,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么樣。
秦可卿看魯智深樣子,便明白了三分。
她來了三個月,和林黛玉魯智深混得熟了,已經將賈府和魯智深底細摸得差不多了,自己這位公子,面對動腦謀劃的事情,對于他來說就是種折磨。
她拳頭輕輕錘著魯智深肩膀,語帶笑意:“這種事情啊,還得你問問你那你女軍師……”
她進了榮府,發現林黛玉才是魯智深的主心骨,而且自己和林黛玉也頗為投緣,算是在榮府里面的兩個苦命人同病相憐。
結果好巧不巧,林黛玉走了過來,秦可卿遠遠見到,出聲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你那林妹妹來了。”
林黛玉走近,魯智深和秦可卿同時一怔,只見她梨花帶雨,滿臉淚痕。
魯智深驚訝站起:“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林黛玉一下撲到魯智深懷中,抽泣道:“寶哥哥,我父親病重了!”
魯智深怔住,林如海?
林如海,林黛玉的父親,前科探花,先是出仕蘭臺寺大夫,后欽點調任揚州任巡鹽御史。
其妻賈敏病逝后,林如海不想續弦,便托賈雨村,把林黛玉送到了賈府安頓。
沒想到如今林如海傳信,言說自己怕是命不久矣,要讓黛玉回去。
這里面的意思,就是要交代遺言了。
這里面的關節,即使是魯智深也能想通,但在一旁的秦可卿,卻有更多的想法。
她來這里,很快就發現了林黛玉的一些問題。
林黛玉身體不好,其母賈敏早逝,林如海如今病重,這一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林如海寧肯不續弦,也要把林黛玉送到賈府,這就更讓她想不通了。
古有五不娶,喪婦長子不娶,林黛玉這種身份,其實很是受人詬病,所以王夫人才會覺得林黛玉不合適。
秦可卿雖然性格單純,容易相信人,但并不代表她見識不多。
相反,她義父秦業是文武雙全之人,通讀許多典籍,在他的教導下,秦可卿無論詩書禮儀還是帝王之術,都涉獵了不少。
相反,秦業老來得子,不想把秦鐘牽扯進去,所以他為掩人耳目,就沒有親自教導秦鐘學業。
秦可卿進了榮府之后,對于如同放養林黛玉一般的行為,更是不解。
林如海把林黛玉送到榮府,本就是讓榮府好好教導,結果據秦可卿所知,根本沒人教過林黛玉男女之防,禮節儀容這些非常重要的東西!
就像現在林黛玉撲到魯智深懷里一樣,魯智深已經快十三歲了,這是成婚的年齡,兩人絲毫沒有男女之防的自覺。
魯智深可能是個渾人不在乎,連他房里的襲人等大一些的丫頭,也不提醒下的嗎?
到底是榮府不在乎,還是有針對的?
秦可卿心中疑慮越來越大,她和林黛玉同病相憐,看來也是該找機會和林黛玉說說了。
魯智深等林黛玉哭聲稍止住,開口道:“你有什么打算?”
林黛玉剛才還有些六神無主,此刻才稍稍鎮靜下來,她擦了擦眼淚:“我想現在就回揚州去。”
“我剛才稟告了老太太,她讓賈璉表哥送我回去。”
“賈璉?”魯智深出聲道:“榮府年青男子中,有些能力的也只有他了,確實比較合適。”
“但我不太放心,我要親自陪你回去。”
“不行,”林黛玉搖頭:“寶哥哥,你才多大年紀,老太太會放你去?何況你身上的還有案子呢。”
秦可卿再也壓不住疑惑,突然插嘴道:“有蹊蹺。”
林黛玉看了看周圍,輕聲道:“我自然知道有蹊蹺,但我又能怎么樣?”
魯智深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么?
猜燈謎的節日還沒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