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不同的選擇
灰蒙蒙的天空,如螢火般的微弱燈光,以及永遠望不到盡頭的蒼茫大地,是沈峰此時全部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外面的世界現在又是什么樣子。
模糊的視線中,兩個沈峰依舊如烏龜一般前行著。某沈峰看了看身旁的自己,那滿臉的胡渣臟兮兮的自己,無奈一笑說:“不知道寒風城現在是什么樣子了?凝雪說過,那千年古關中藏有大秘,不知道她去到那里后,在大聰明和紅妝姐的幫助下,她有沒有解開那個秘密?”
另一個沈峰說:“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能走出這鬼地方再說。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外面最起碼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月。可我們走了多遠,兩米,還是二十米?”
在這不知年月的世界里,若不是前兩式合一的【踏風之一】又有所精進,能夠“召喚”出另外一個自己,聊天解悶。恐怕,沈峰早已經放棄。
指尖,一滴水珠流轉不息,他的眼中并沒有失去光彩,在空中某處點了下說:“至少這段時間不是全無收獲,我已經能夠確定,這里跟外面是相通的。這是一座陣,只要是陣就永遠不可能跟外界永久隔絕。特別是這種困陣,要維持陣法所需,就必須連接外面。”
另一個沈峰在潑冷水:“知道又如何,就算跟外面相連的地方就在眼前,我們也觸碰不到。”
他正說著,忽而,一幅景象出現在兩個沈峰的視野中。是黑水妖在進食,只不過它們吃的不再是黑水后人,而是一種植物,約有一米來高。
“看來不僅是婺舟旁的土地有了變化,整個遺棄之地都改變了。出去后,我們不會看見一望無際的巨木森林吧。”一沈峰說道。
另一沈峰搖了搖頭說:“不會,黑水妖的進食速度很快。那是……魚叉!”
畫面消失,兩個沈峰的臉上卻都露出了笑容。
“看來他們已經展開了計劃,正在獵殺黑水妖。”
“我們怎么辦,繼續走嗎?”
“不用,走了這么久,我們不就是為了確定一件事。現在積蓄的力量,應該足夠完成那件事!”
兩沈峰閉眼,身形緩緩重疊,盤膝懸浮在婺神困陣中,合二為一。
外界,一號婺舟上,婺一憤怒的聲音回蕩在船艙中,“假的,都是假的,這外來人沈峰說的都是假的!兩個月了,有了那新生水草,黑水妖繁殖的速度遠遠大于我們獵殺的速度。無論我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殺光黑水妖!”
船長的名號是世襲的,從婺一到婺八十一。在掌控婺舟的八十一名船長中唯一的例外是婺女,歷來都受人尊敬的婺女。擁有【婺神圣心】的晁寅,自然而然成為了這一屆的婺女,她也受到了黑水后人前所未有的尊重。這兩個月來,她的腳尖連地都沒有落下過,簡直被黑水后人們“尊敬”到了極致。
婺三,亦是三號船的船長直接質問晁寅:“婺女,你一再維護沈峰,說他所說的辦法是唯一的出路。可現在,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無所事事,只能拼命參悟婺神圣圖的晁寅緩緩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那一張張蒼老的嘴臉說:“是你們囚禁了唯一的希望,現在還反過來問我?在盟主出來之前,沒有人有辦法離開這里。”
婺二冷哼一聲,他是特殊的,因為他雖然得了婺二的世襲稱號,卻沒有婺舟。那艘困住沈峰的白婺舟,正是二號,“你的意思是,一個外來者,反倒是我們出去的希望?”
黑通不顧老船長婺九的反對,指著會議廳中的前輩們罵罵咧咧說:“你們這群自私自利的老頑固,這兩個月來,誰殺的黑水妖最多?我!因為什么?因為【踏風圖】,越參悟,我才越知道盟主的偉大。知道為什么這兩個月來再也無人能夠看懂【踏風圖】嗎?因為那圖有靈,它是盟主在婺神的許可下刻下的,它不允許別人辱沒它的主人。就是因為你們老眼昏花,所以到現在都看不明白,其實盟主在刻下【踏風圖】的時候,就已經能夠獨自出去。可是他沒有,趕緊解除婺神困陣,如果盟主被困死在里面的話,你們就是族中永遠的罪人!”
婺一怒喝,此時黑水后人中,就屬他威望最高,說話最有分量,“好大一頂帽子,小崽子,這里還輪不到你來插嘴!你所殺黑水妖的數量的確最多,卻又何嘗不是跟那日的沈峰一樣,取巧而已。真正的黑水妖王,黑水妖皇,你殺了幾只?如果偉大的婺神真的認可了【踏風圖】,為什么現在那圖越來越模糊了?”
“因為有人悟到了它的精髓,但它又沒有補充來源,自然就暗淡了。”
大廳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與會的船長們面面相覷,“是誰,是誰在說話?”
“當然是我。”
“盟主,真的是你!”晁寅驚喜地跳起,眉心的【婺神圣圖】大放光彩。她一直在等這一刻,等沈峰能夠接連到外界的這一刻。這兩個月來,她從未沒放棄過對婺神陣的參悟,特別是困陣方向。她的陣道天賦本就極佳,再加上【婺神圣圖】的輔助,只要抓住這次機會,她就一定能夠救出沈峰!
“婺女天資絕巔,真是可喜可賀。”婺二手一揮,一道漆黑的神威之光落在晁寅眉心的【婺神圣圖】中,圣圖瞬間暗淡。晁寅遭到反噬,嘴角溢血,身子一陣搖晃。
麻婆婆嘆了口氣,立刻上前接住晁寅,沒有讓她倒在地上,“婺女,不甘心的話,就繼續加油吧。雖然老身也不同意他們的做法,但他們說得沒錯。如果連被削弱了的婺神困陣都走不出來的話,那么我們黑水族人的命運斷不能交付到他手中的。沈盟主,如果你也能聽到的話,還請原諒我們的不敬之罪。因為這是關系到全族未來的大事,我們一步都不能錯。”
“你們不僅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沈峰的聲音,從桌上鋪陳開來的婺神陣圖中傳出。眾人連忙踮腳望去,異口同聲地驚呼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