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擁有星星,云朵擁有雨滴,此刻我正好想躲進你的大衣......”
林青竹輕聲哼著歌,和身邊男人十指緊扣,甜軟的調子融化了夜晚的靜謐。
早上打電話他們還隔著茫茫的海域啊。
她沒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也不問怎么找到她的。
他站在那,她覺得全世界都是她的。
什么都不怕了。
程曠讓她唱大點聲。
小奶貓叫般的音在他心尖亂跳,嗓子眼隱隱發癢。
“你為我擋著風也幫我擋住狂風暴雨,在茫茫夜空里。聽見你的聲音輕輕說我愛你,我就愿意放下所有朝你奔去。”
林青竹聽話地敞開聲音,邊唱邊跳到他面前,耳邊垂下幾根發絲落在酒窩,最后一個音降下來,她昂頭彎著杏眼,朝他張開手臂。
“試聽完畢,繼續聽歌請付費。”
“好,充值終身VIP,怎么樣?”
程曠忽然橫過她的腰,將人抱起來,往上拋了拋。
林青竹瞬間失重,尖叫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匆忙的腳步響來,保安穿著熒光馬甲精神矍鑠地斥道:“干什么呢!”
林青竹睜開眼睛鎖住脖子的手滑到肩頭,手電筒的光往這邊晃過來。
“大爺,我腳崴了。”她定了定,解釋完掐了下程曠的手臂,低聲讓他放下她。
“呦,小程接老婆回來了,要不要我幫你們按電梯?”葛師傅瞧清了年輕人的模樣,樂呵呵的問。
“不用按,她手沒事。”
程曠收緊她蹬來瞪去的腿,到門口才放人。
“程科研!你怎么用我腦袋按電梯呀,還有,誰是你老婆?”
林青竹拍拍后腦勺,盡管沒什么用了。指紋鎖解開,拖鞋也不穿,盤腳坐沙發。
“我也不知道我有老婆了,應該是葛大爺給我找的。”程曠倒了杯水,長腿曲著靠在扶手邊,說,“林七七,你不會對號入座了吧?不知羞。”
林青竹有被他的話噎到,難不成真是大爺隨口說說的?
她還惦記了一路,用這事跟他談相冊密碼呢。
現在,被他那么一說,怎么有種丟人的感覺。
“你想親我,倒也不用虛張聲勢。”
“我沒有。”
他撩起眼皮,看著林青竹搶去手里的杯子。
“我就是渴了,你不會以為我在暗示你......”
沒說完的話沉溺在細碎的氣息中,他的吻來得急促,林青竹迎上去,被淡淡的茉莉花香包裹,細白的手指漸漸失去力氣,濕熱的吻落在鎖骨,玻璃杯悄無聲息滾落到柔軟的地毯......
最后一刻,她還是哭了。
程曠哄好了,才摸出煙盒,咬進嘴,到底是顧忌她,忍住了,啄了啄她紅透的眼睛。
嬌氣。
他還沒怎么著,就哭唧唧,聲音都喊劈了,鍛煉必須提上日程。
林青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指尖扣著他寬大的手心,欲言又止,就差把我有條件幾個字寫在臉上。
“問吧。”
“你密碼多少?”
“120107。”
“還有呢?”
“都一樣。”
程曠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他老婆,不對,他女朋友一臉認真,探頭問密碼,睫毛上還沾著的水汽。
他說完都一樣,她像是發現了不得的寶藏,隔著被子吧唧他一口,暢快的眼神越飄越遠,嘴角拉出弧度盤算著什么。
“林青竹,你剛剛是不是裝的?”
“?”林青竹從密碼的喜悅中分離出來,不解地看著他。
“林青竹,哭得那么大聲,還有勁問密碼。”
“叫我七七就行。”連著叫她全名,實在太危險了。林青竹捂住被子,不讓他過來,軟著聲說手下留情。
程曠確實手下留情了,別的地方,她沒提,就怪不得他了。
翌日。
八點的鬧鐘震得床頭發抖,林青竹滾了幾圈,熟悉了下發脹的身體。
她半瞇著眼,百度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生理知識。
千奇百怪的答案,讓她的認知上了個臺階,對后半夜畫面的羞恥感散了些。
簡單梳洗完,她吃了碗排骨粥,隨后消滅了桌上的榴蓮蛋糕。
程曠談合作去了。
經費不到位,人員設備就不齊全。
他的人脈在池安,昨晚回來了。
南州灣的海岸線修復工程,作為我國首例港口工業岸線退港還海、修復整治生態岸線項目,在施工中面臨著環保、技術、資金等諸多困難。
技術問題是最大的一道難關。
程曠這趟被吳教授招回實驗室,共同研發創新型綠色環保新技術。
林青竹不打擾他,琢磨起心心念念的文件夾。
CKDLP......
只有它是鎖住的。
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輸入密碼,手在ENTER鍵抬著遲遲沒有落下。
就算。
就算那里是他喜歡過的人,也沒有關系,她想知道他藏住的是什么。抓心撓肺的滋味太難受了。
閉著眼,按下。
縮略圖標一一反應,全部都是照片。
照片中的人,幾乎都是她。
鼠標下移,無數張照片像蝴蝶的翅膀,勾起她的回憶。
高中做題的背影,晨會上抬手遮陽光......還有她大學軍訓、演講的照片。
120107,六位數字在她舌尖滾過,她記起來了。
他們高三最后見面的那天。
他居然用這樣的數字當密碼,每輸一次,他該多疼。
林青竹抹掉臉上的淚水,將第一張照片放大。
是她高一參加物理選拔賽那天,忘了是周六,林凱華六點就送她上車,來得太早,一樓報告廳沒開。她跑到二樓陽臺坐著,自言自語說了一大堆廢話。
頭頂的天,從窗口望去,只有方塊大,顏色是她形容不出來的藍,羊毛卷似的云慢慢靠過去,她猜的是糖葫蘆味。
那天,他也在附近?
為什么要拍她......
他到底什么時候喜歡上她的?
程曠晚上回來的時候,屋子里漆黑無聲。
他放慢腳步,剛開燈,臥室是門就開了。
愛心型的蠟燭燃了一半,灼灼的火光映著墻布,旖旎的氛圍和今晚的月光一樣令人心動。
林青竹穿著香檳色的掛脖連衣裙,扔掉打火機,抱起地上大束玫瑰,眼神虔誠地凝視他。
“你先別說話,知道也別說,我有點緊張。”
程曠正了下脊背按兵不動,挺拔地站在門框內,配合她。
“程曠,我大學都畢業了,已經很成熟。我可以做自己的決定,對自己負責,對你負責,能不能......”她的眼睛閃爍著晶瑩,頓了下,“能不能讓我參與你的以后,我們結婚好不好?”
“我有點自私,脾氣還倔,一生氣就對你態度不好。但是,我愛你這件事,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她說,“LACK是林青竹愛程曠。沒有程曠的林青竹不完整,你是我缺失的重要一瓣。”
“我要考京大的研究生,跟你一樣發光發熱。”
林青竹語無倫次,緊張地手心發汗。
“笨蛋。”程曠敲了下她額頭,“就第一段能聽,后面說什么東西。”
“第一次求婚沒經驗,要不你教教我?”
程曠笑,“你想求幾次?”
林青竹啄了下他的臉,“你痛快點,現在就答應我,好不好。程曠,我要嫁給你,我們結婚。”
“你想好了?”
“好的不得了。”
“行。”程曠卷起袖口,骨節分明的手接住她的花,“林青竹,在我這,負責的意思,國家承認才算數。”
林青竹點頭,跑到外邊箱子里拿出戶口簿,舉到頭頂,“吶,只要你愿意,隨時戳章。”
池安金色大道1314號。
林青竹打著哈欠站在清冷的街道門口,吸了下鼻子,搖程曠的手。
“太早了,我吃不下。”
“哦,那戳完章再吃。”
好困。
回到車里,林青竹迷糊著,埋在他肩頭要抱抱。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曠哄她起來。
“什么地方,你有文件要公證嗎?”林青竹看到池安公證處幾個字。
“民政局。”
程曠攬著她徑直走到了最里面。
“不會是今天領證吧?”太突然了。
林青竹懵了。
“你不愿意?”
“就覺得有點突然。”
“你昨天又是求婚,又是獻戶口本,我理解錯了?”
林青竹看著程曠手里的1號搖頭,惋惜道:“你就這樣便宜我了,我還沒買戒指。”
“先填資料,其他事回去再說。”程曠握著筆,嘴角的笑寫完簽名后就沒斷過。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在晨光中泛著虹暈。
林青竹超乎順利地拿下了年少時喜歡的男生,國家賦予了他們社會意義上的關系。
她忽然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說過的話。
“你還記得,高二開學嗎?我弄臟了你的衣服,你怎么說的來著?”
程曠當然記得,那天早上,他煮了程家盛從國外帶回來的藍山。沒喝一口,就被個冒失鬼撞翻了。
他懶得搭理。
李明晞饒有興致地逗起女生,他無意看了一眼。
少女澄澈的眼睛,比他頭頂的太陽還亮,烏黑的馬尾在陽光下像鍍金的流水。
是她。
程曠有些意外自己居然有印象。
記憶抽離之際,輕柔的女聲,語出驚人,讓他脫衣服。
要不是她瞪大雙眼的模樣太過一本正經,任誰都認為她是在耍流氓。
他惡劣的說了句,從不會和女孩子說的話,果然讓她尷尬生澀。
其實,他是想讓她記住自己。
“你老公什么時候說錯過。”程曠掐了下她的臉,“你早就是我的。”
“厲害,厲害。”林青竹跳過臉紅的兩個字。
“誰厲害,說清楚。”
“我老公程曠先生最厲害,我好愛好愛,么么。”
未來不可知,我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期待。
陽光正盛,鳥群撲打著翅膀鳴啾,秋日街頭沉浸著馥郁的花香,林青竹的鏡頭定格在程曠十八歲時選的車牌號前,吻住了他。
(全文完)

抖抖月亮
好啦,完結了,有時間會把番外寫了。就這樣,我們都要好好的,未來可期,在自己的生活中努力綻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