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如水,同一片血月籠罩下的大地。
歲月更迭,萬物更為雄渾。
自古以來,蒼茫大地誰主浮沉,蟒雀吞龍,驅狼吞虎,各種爭斗不斷上演。
那是極為遙遠的時代,人族與妖族并無區分,人族先祖同妖族一般生活,渾然一體。
◇
妖族中的一個分支,居住在樹上,以水果肉食為物,身軀孱弱,比不上那些天生便強悍的妖族。
可萬物平衡,上天剝去其強壯的體魄,卻賦予你無需同妖族那般,需要歲月沉淀才可具備智慧。
此族天生具有靈智,不過十幾年便可形成完整的智慧,比之妖族千百年來算,實為神速。
一位妖王看中了此族的天賦,庇佑其在領地內繁衍生息。
某一日,暴雨傾盆,雷霆貫徹天地。
在樹上躲避雨水的他,親眼目睹雷霆劈落山林,引起滔天大火,便是那洶洶水勢也無法掩蓋大火的燃燒。
他的雙眼靈動了起來,似被雷霆引導,火焰照亮前路。
頂著雨水,他朝雷霆盡頭之處前行,行走不知多少歲月,過了不知多少代人,他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一日教導人族學會生火;
二日教會族人繪畫記錄,三日教會族人以草木為本,鑄造房屋,四日以樹葉皮革為衣,五日教族人耕種天地,六日教族人漁獵,七日制訂禮儀。
七日之火熄滅,他的身軀腐朽,族人為了紀念他的豐功偉績,將此探尋天地奧秘的精神稱之為薪火。
越來越多的人隨著薪火的足跡出發,帶回更多的東西,這個分支在妖族大搏殺中參悟出了一條全新的規則。
他們形成了禮儀道德,學會了制造生產,以妖族文明為基礎,全新的文明成型。
他們選拔出的薪火領主將族群命為人,存于天地之間,生自天來,死自地回。
歲月更迭,人族雖不同于妖族,但總體孱弱的局勢并未改變,甚至一些妖族發現人族捕獲容易且數量眾多,遂而圈養;
當其為血肉來源。
有一位被圈養的少年,殺了豢養他的妖王,舉起人族反抗的第一招,被推舉為薪火之主。
古妖四靈為一統妖族,陷入僵持之地,青龍妖皇見人族反抗,率先相助,使得弱小的人族渡過最危險的時刻。
參悟妖法,創出人族仙法,第三代新火之主修行速度奇快,不過數百年便比肩妖皇,青龍妖皇擊敗其余三靈,一統妖族;
往日一同征戰的薪火之主卻舉起反抗大旗,號召各部妖族,推翻青龍妖皇。
古妖四靈進入末期時代,萬族爭雄,人族在此之中漸成長,最后逆卷而上,奪得天地霸主之為,創立王朝。
第四代薪火領主開疆擴土,征伐天下,使得人族疆域牢固,古妖四靈只得默認人族為全新族群。
第五代薪火領主大力支持仙道發展,百家爭鳴而起。
第六代薪火領主察覺大地有缺,天崩地裂,世界破碎,人族一分為數,古妖四靈時代終結。
◇
這一方天地上的紛爭并未因世界的破碎而終結。
人族與妖族廝殺不斷,崛起的仙道強者鎮殺妖族,創立第一個家王朝,統治大淵六百余年。
四靈妖王崛起,推翻人族王朝的統治,創立第一個妖族王朝。
雷霆彌漫之時,白虎妖王欲渡劫更進一步,不曾想肉身毀滅于雷劫之中。
殘靈躲藏進血脈后裔之內,漫長的沉眠之后,當古老的音律再次出現,血月再度騰空之時。
白虎妖靈蘇醒了,睜開眼來,世間早已變化無窮,歲月更迭,昔日強盛的妖族連大小貓都沒幾只,痛心疾首之余,它也在尋求破解之法。
靜靜觀察中,自身血脈還有延續,它很高興,不斷的引領下,黑虎稱王,卻不過是妖而已,雖極盡所能,也沒能讓黑虎妖王達到地仙層次。
歷經三代,白虎妖靈靈智悉數回歸,知道大淵世界的限制性。
想著第三代的妖王成長后,便具現引導其尋找其余的破碎世界,誰曾想一條蛇的意外出現,令它想起了曾經的青龍妖圣!
觀其所為,令白虎妖靈大為滿意,此子可謂,或許妖族會在祂手上得到進步。
“誰?”
白奾避開皇帝與滄海王斗法的余威,驀然回首,身后只有血色雷霆閃爍,腦海中浮現的這些片段記憶,是怎么回事?
“孩子,隨我來。”
心中響起一道聲音,令白蛇大為緊張,陰神內視全身,尋不到聲音的來源。
“警覺的小家伙,別緊張,我是你血脈中殘存的靈念,不必擔憂,于你無害,不過是妖族一卷秘法,用于提示后輩;
既可傳承妙法,也可引導后輩前進。”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白奾更為緊張,這勞什子血脈靈念,天知道是什么東西留的。
“莫緊張,莫緊張,吾名青龍,你行蛻變之道,當以龍靈為載體,方可修成真龍軀,蛻變為蛟龍,可縱橫滄海;
只有成就蛟龍軀,你才有進入大世界爭奪的資本,世界之大,遠超你的想象。
修成蛟龍軀后,便要你自行前進,我不過是青龍,也未曾走到最終階段。”
血脈靈念的聲音不斷,腦海中出現一副記憶,翻騰江海,索饒成云,雖是蛇軀,卻亦不同,其上散發出的氣勢,令白奾膽顫。
這種膽顫如面對滄海王的龍靈之翼般,無法反抗,無法逆轉。
血脈壓制的真相,便是這勞什子的蛟龍留下的?
“龍行于天地之間,能大能小,既可翱翔于九天之上,亦可潛入九淵之中,神尾莫測之時,血脈既可藏匿于萬物之間;
也可延續于萬靈之內,欲成龍軀,你必奪得龍靈之翼,其上有真龍之力。
此龍生于何時,無法考究,吾等尊其為祖龍,往淵墟而去,往淵墟而去。”
白奾在奮力躲藏,這聲音卻始終徘徊在心間,那副蛟龍圖卻是玄妙,可眼前正在發生的爭奪,若是放棄的話,他不甘心!
血脈靈念索饒一會兒之后再也沒有出現。
白蛇沖入升騰而起的血色物質中,甩尾掃出大片雷光,張嘴吐出炫白雷霆。
赤色長劍橫空,一招一式斬下皆帶起萬千鋒芒,皇帝游刃有余,不過一拳揮出,便破此劍鋒芒。
“繼續待在這也不是方法。”白奾深感力不從心,皇帝跟滄海王之間的爭斗,根本難以插手。
老王龜殼上的雷虎紋理徹底成型,白虎妖靈渡過記憶復蘇,徹底蘇醒,見血月快升上巔峰,一腳踢在打瞌睡的黃老石身上。
“別睡了,老東西們該活動一下手腳了,血月即將步入正位,借此天昏地暗,大地之血最濃郁時,再凝身形。”
“這不還沒歸位嗎。”
火鳳妖靈不滿,杵著拐著看向血月,“大地之血,這可是好東西,便是從前,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不曾想我們的身軀;
居然養育出如此濃郁的大地之血,被人族奪去,當真是浪費。
開辟一條生路,舉族遷移,不過那紛爭大世,便是我族能去,也得確保生存。”
火鳳妖靈看向天空狼狽的白蛇,舉起拐杖,傳出一道靈念。
白蛇驀然回首,注意到黃老石跟老王,遂而飛了歸去,“二位怎還……”
雷光驟起,雷劍封鎖四方,炫白雷霆在嘴中綻放,白奾緊盯著這老王跟黃老石,“你們是誰!”
“反應不錯,不過雷霆不是你這樣用的。”白虎妖靈微微點首,隨手一揮,炫白雷霆落在它手里,張口就吞,身軀噼里啪啦電光蔓出,鮮血飛濺。
火鳳妖靈撫額,甩出火焰修復其軀,“這只老王八的身軀可承不住這雷霆之威,不過小白蛇,為何你不以雷霆煉體;
凝聚雷道法印,反而用那符箓之法具現?”
白奾瞠目結舌,這倆貨是誰?
老王作死吞雷電,老石這種對法術信手拈來的自信是怎么一回事?
“你也聽到了吧,血脈靈念。”白虎妖靈并不在意剛才的出丑,目光炯炯盯著白蛇,“我們便是妖靈,不過比起青龍那家伙而言;
我們的妖靈能夠隨歲月的沉淀而恢復,孩子,我們沒法給你太多的東西。
我們的本體早已死去,也無法奪舍,你不必擔憂先祖之靈會害了你,所謂虎毒不食子。”
“你是白虎!”白奾湊近了一些,看著龜殼上雷虎紋理,“你說的,都是真的?”
“懷疑一切是對的,不要被事情的表象所迷惑。”火鳳妖靈笑的開心。
“若火鳳一族能有出色的后輩,你將此法傳于它們。”
黃老石身上飛出一枚赤色翎羽,周身有火焰升騰,火鳳妖靈道,“時間確實不多,血月即將復位,大地鎮壓的牛鬼蛇神都會借此機會顯化一番;
古老時代埋葬太多秘密,我們不過是其中一二,往后修行,你會遇到更多的人與事。”
“磨磨唧唧的,你們女人就是麻煩。”白虎妖靈打斷火鳳妖靈孜孜不倦的話語,“人自由定數,小白蛇,這枚虎齒給那不孝子孫;
告訴它,太爺爺我看著呢,若不修成白虎之軀,看我怎么教訓它爹。”
二靈各自揮出靈力,白蛇包裹其內,化為光點往風神海深處飛去。
“子孫自有子孫福,火鳳,讓牛鬼蛇神們看看,生前是它們的爺爺,死后一樣是它們的爺爺!”
白虎妖靈喃喃低語。
砰。
靈力碰撞漣漪洶涌四方,引起大地震動。
一輪羽翼在身后,手持長劍破萬物的滄海王停下進攻的步伐,凝視著步入正軌的血月,“本座修三世之劍,一世煉劍,二世悟劍,三世成劍;
一世之念化為鬼中仙,如影相隨,二世之念化為赤河劍影,生生世世相伴,三世之念化為劍靈。
歷經三百載六世鑄此至寶。
三生乃成赤河劍,如影隨形鬼中仙,二者相融,鬼劍仙出,大地埋葬的英靈,聚集于此,助吾破天。”
滄海王周身化為一片黑暗,赤色長發化為猙獰鬼手,赤河劍上浮現出無數雙眼睛,目光各異,貪婪的看著被血色籠罩的世界。
更多的殘靈從大地深處爬出,聚集于赤河劍上。
黑暗空間不斷擴展,將大地上爬出的殘靈聚集。
“牛鬼蛇神終是失敗者,凝聚再多也不過是失敗者。”
皇帝周身漂浮大量血之瑪瑙,“以大地之血,煉吾之法則,凝滄海埋葬之靈,塑吾真軀。”
血液引動大地之血,將其包裹,鮮血不斷增幅,滄海中大量的殘靈升騰,融入巨大的血球中。
一顆心臟赫然成型。
每跳動一下,血球便凝實一分,洶涌氣勢沖天而起,雙腿生長于滄海之間。
海水化為血液,逆流而上,盤繞注心臟中,殘靈匯聚成一節節血管,不斷凝聚。
當血軀凝成之際,萬物變色,偉岸之力擴散四方,詭物將大手伸入滄海中。
鮮血升騰至極點,沸騰不已,等待一個機會的到來,便要凝聚而出。
不屈戰意蔓延大地,索饒滄海埋葬的英靈歸體。
“吼!”
血色雷霆凝聚而成的雷柱穿破九天落在大地上,雷霆長河擴散四方。
滾滾妖威籠罩大地,一道道血色雷霆凝聚為心臟,身軀。
臨近的山川開裂,虎爪破山,虛空破裂,虎尾破空。
雷霆不斷轟鳴之間,被大地埋葬的英靈在這雷域籠罩下紛紛化為齏粉。
一座座埋藏在大地中墳墓出現,一具具散發詭秘氣息的尸首爬出藏身之地,便是死到如今也沒有忘記這白虎氣息。
“吼。”
虎嘯震動天地,白虎妖靈凝聚血肉之軀,其形龐大,籠罩天際,“哈哈哈,莫以為只有爾等會留下殘軀,作為擊殺你們的妖;
便是凝聚這至邪之劍,亦可被吾之雷霆破碎。
天地浩蕩而無邊,渺小螻蟻妄言破天,實乃可笑,可笑。”
雷霆自白虎妖靈為核心,擴散而出,大地顫動,被其劈出無窮溝壑。
而雷霆似有眼睛般,專劈那些爬出來的東西,遇到妖怪反而在原地形成雷圈,將其庇護于內。
“死了多少年,還是這般霸道。”滄海王緊握血色長劍,位于黑暗之中,“雷霆劃破黑夜,懲戒萬千魍魎,不愧是執攻殺法則的白虎;
可惜你未能合道,否則這世間,哪還有我們活躍的空間。”
血色長劍一掃,劍氣斬斷無窮山脈,直接將山脈抓取,投入黑暗空間內。
“白虎妖圣,倒是一個驚才絕艷之輩。”
巨人血軀張開還未長皮的嘴巴,皇帝的雙手依舊在滄海中尋找,“劃破黑夜的雷霆終究是短暫的,黑暗才是本質,便是在我的時代;
以你之姿,也能在仙道中留下濃墨一筆,你我目的不同,自是為敵。”
“滄海王先不論,至少是這個時代的杰出人物,你又算什么東西?”
白虎妖靈不屑的看著巨人血軀,“吾縱橫天地之時,你們這些只敢躲在暗地里瑟瑟發抖,如今大家同為一個狀態,倒是趾高氣昂;
別找了,那個東西早就碎了,吾劈的。”
“妖族之徒,只知天地一角而不自知,可悲可笑。”皇帝繼續在滄海中尋找,巨人血軀愈發凝實。
大淵世界動蕩,同時出現三位古老生靈,便是大地之血蒙蔽天機,天理仍舊有所感應。
有鎖鏈之聲自虛空傳出,巨大詭物的投影一閃而逝。
“翱翔于天際之時,你不過孱弱之輩,此番卻要破吾等謀劃,當真可笑。”
天地之間升騰的大地之血凝練為一股火焰,一輪太陽在虛空中燃燒,其威之勢,竟照亮大淵世界一角。
燃燒的火球中,翎羽靚麗,典雅的火鳳振翅而來。
光焰飛舞,吞沒升騰的大地之血,不斷融入火球內。
火鳳之炎籠罩下,被埋葬的大地英靈化為灰燼。
它們是被埋葬的小詭秘,不管過了多少個時代,始終不會改變其螻蟻的本質。
“天理?”
滄海王凝視著與血月爭輝的火球,目光穿破外層火焰,“那是什么?不過是被創造出的東西罷了,倒是你,還保留著腐朽之軀。”
“涅槃之法嗎。”巨人血軀拔出雙手,赫然是一桿索饒滄海的長矛,“戰之矛,歸來。”
皇帝之聲震動四海,風卷殘云之間無量海水凝聚為戰甲,“血月歸位,戰王之靈,聚。”
散落在天地之間的殘念匯聚入戰之矛之內,戰意達到極致,在巨人血軀身后顯化出一片異象。
戰車廝殺,遨游九天,破天開地,沖擊星辰。
激蕩出戰光不斷,湮滅世間萬物。
“若真如異象這般,你們怎會凋零?”
滄海王嗤笑,血色長劍破開黑暗空間,容入劍中,血色長河索饒其身。
龍靈之翼震蕩虛空,風雷之力索饒天際,恐怖劍意如芒在即,劍光劈開戰車,造就另一番異象。
“戰之一族早已消亡,不管你們重來多少次,憑借此天地時機欲要復蘇,還得問過我。”
血色長劍破空,長河涌動,翻滾絞殺。
“戰便是,吾族不滅,戰至永恒。”皇帝揮舞戰之長矛,滄海如戰車,席卷沖向天際。
長矛戳破虛空,其芒湮滅星辰。
雷霆如刀劃開四方,連同火鳳之炎形成的火球一并斬開,一擊將滄海王與皇帝攻擊化解。
白虎妖靈不屑冷哼,“屁的戰之一族,滄海王還有那個誰,在吾面前,爾等所謂的詭秘不過是笑話。”
充滿腐朽氣息的火鳳展開雙翼,火焰在其羽翼翻騰燃燒,似要燃盡整個大淵世界。
“滄海王曾來過,此人不過是奪了那巨靈天象的身軀,修得其法體,或可稱為古妖四靈時代后最強的詭秘。”
火鳳開口,瞬間點破其來歷。
“涅槃之法被盯上了,火鳳你得小心。”白虎妖靈既有羨慕也有解脫,凝視著籠罩燃燒的天地,“難能你能把這殘軀保留至今;
熄滅的余燼重燃之時,定會破開天際,燃遍大世界。”
“你們妖族就這點不好。”
皇帝緊握戰之長矛,目光如神盯著火鳳,“吾為殤帝,戰之一族確實消亡,不過是被時代淘汰的失敗者,此等千載難逢的機會;
爾等要阻吾成道?”
滄海王反握長劍,血月還有一絲便復位,“千年謀劃,百年布局,挖掘大淵如此多詭秘,你們妖族藏的真深;
一直覆滅不干凈,還是被你得逞。”
千百年來的紛爭,自有其謀劃。
一切不過是為了在天時地利之際,一舉跨越數境,成就仙尊果位。
“大地埋葬多少秘密,大淵王朝了然于胸。
滄海中有多少詭秘,亦被掌握在手,絕滅時代下一切被減弱,曾經難以攻破的禁制如紙糊般。
于弱者而言,此為末法時代,于我等而言,這是重回人間的最佳時刻。
殤帝也好,滄海王也罷,不過是當代的詭秘罷了,雷霆之下,無所遁形。”
白虎妖靈之言動蕩四方,雷霆索饒整個天地,血光黯淡,雷光如霧彌漫,激蕩起無窮雷霆。
電光索饒黑暗空間,被大地埋葬的英靈徹底死亡,連殘靈都不存。
雷本攻伐極致,絕滅一切生還的可能。
“攻伐法則,無所不破。”
白虎妖靈凝聚而成的肉身隨著釋放出這絕強一擊,不斷崩潰,化為濃郁的法則之力融入雷域中。
雷虎咆哮,猙獰天地。
虎嘯化雷音,震撼萬物之心。
無數被大地埋葬的詭秘身軀崩解,無數被詭異法則籠罩的秘地破碎。
哀鴻遍野,不及雷霆一響。
“好一個攻殺法則,若你當年合道成功,必定無敵一世。”
滄海王身軀受創,卻是以詭秘為源頭凝聚的血色長劍不斷崩毀,“這件邪道至寶也不及法則之力么,棋差一招;
也需燃盡最后之力。”
無盡雷域中破開月光,血月之力達到極盛。
崩解的血色長劍穩住其形,無量劍河迸發,滄海王一劍斬向天穹。
無數鎖鏈浮現在虛空中,那是法則之力交織而成的囚牢。
劍河激蕩,一閃而逝。
法則鎖鏈晃蕩,竟發出碰撞之聲。
血色長劍一寸寸崩裂,一劍斬萬物的無窮劍意匯聚入劍河中,再斬出一劍。
一條法則鎖鏈崩潰,無窮鬼霧自斷裂之處涌動,隱隱約約有一只手覆蓋而下。
一直被天地蒙蔽的天理此刻也察覺到異樣,悍然出手。
大手覆蓋至高威能,法則在其面前黯然失色。
無盡雷域不甘被鎮壓,凝聚為一雷霆白虎直撲而上。
“吾道成矣!”
巨人血軀揮出戰之長矛,化為一抹閃耀虛空的攻滅之力,一舉沖破覆蓋大手的來源。
法則鎖鏈劇烈內凹,其外好似有東西想沖進來般。
“三生三劍,斬!”
滄海王身形凝聚為劍,劍光璀璨無邊斬向法則鎖鏈。
無聲之中,又一根法則鎖鏈斷裂,血色長劍消散于天地之間,血河干涸,消失無蹤。
砰。
法則鎖鏈之外似有奔跑聲,不斷內凹,又一只大手凝聚,投射入大淵世界中。
其所抓之物并非殤帝或火鳳妖靈,而是抓向墜往滄海的法則大手。
天理不甘,怎能被奪走權柄。
“足夠了。”殤帝眼中瘋狂涌動,巨人血軀沖天而起,揮出一拳,空間層層疊加,轟擊抓下的法則大手。
天地陷入震蕩中。
雷圈如星火般在世界島嶼上綻放出雷道鋒芒,阻擋這法則碰撞的余威。
躲藏于內的妖怪瑟瑟發抖,這可怕的天地,刷新了它們對修行的認知。
云龍之城。
機關傀儡黯然失去機能,玩的正開心的白毛小丫頭抬頭看向互相沖擊的巨人血軀與天理之手。
淚水從大眼中汪汪而落,“爹,爹爹。”
聲音稚嫩,卻能穿透無垠空間,傳達至殤帝耳中,他回頭一看,注視澄澈的雙眸,其燦若星辰,“永別了,吾愛。”
巨人血軀瓦解成無數法則,包裹住覆蓋大手。
殤帝靈魂霸道絕倫,強行融入天理之手中。
嘩啦。
無數滾動聲在虛空中顯化,卻是無數條鎖鏈組成的囚牢,將整個天地困在其中。
有的鎖鏈已經斷裂,有的腐朽,更有的熠熠生輝,卷住更多的鎖鏈,綻放威能。
一條鎖鏈自滄海中橫生,纏繞進法則囚牢中,貫連成線,融為一體,綻放果實。
無量光輝涌動,法則之力再度凝聚出殤帝之軀,滾動的天地之力趨于平靜。
“休想!”火鳳妖靈一聲啼鳴。
赤色火球升騰,無數光焰籠罩大淵世界,滄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古老的大地被海水覆蓋終見天日,其埋葬之物比之大地多無數倍。
光焰形成火鳳,其翼若垂天之云,遮天蔽日,連同那開始離位的血月之光一并蒙蔽。
大地裂縫上飛射出無邊火焰,與遮天蔽日的火鳳融為一體。
天地之火交融,沖擊那只掉落在滄海中的天理之手。
咚!
法則囚牢破開,一雙眼睛凝視大淵世界。
被奪走一條法則便罷了,如今第二道法則也要被奪走,天理決不允許這個被淘汰的世界出現兩尊合道仙尊!
道之不允,便是這方殘破世界再如何自救,也不可逾越法則。
一柄長刀破開法則囚牢,天地黯然失色,連同血月一同被這柄刀的鋒芒劈成兩半。
整個大淵世界好似要被這柄長刀如劈西瓜一樣劈開。
“火鳳真靈,燃燒!”
火鳳妖圣絲毫不懼,人族既出合道仙尊,妖族豈能落于人后,燃燒本命真靈,殊死一搏,吐出一物。
“吼!”
雷虎咆哮,雷之攻殺法則凝聚而成的雷虎沖向長刀,雖不及其鋒芒卻也使它無比顫栗,減緩斬下的速度。
終見天日的滄海大地之上壘砌起無數山峰,將那只天理之手推向天空。
正處于凝結道果中的殤帝饒有興趣的注視這一幕,此刻他無法出手,天理也不會傷及他。
合道仙尊,如這天地一般,與天理是一體卻又保持自主性。
“大淵的天理想締造兩位仙尊,確實不俗。”
大地化山峰,只有破滅的世界天理為了自保才會發生。
大天理統轄整個世界,這種末法降臨的絕地,會被一一淘汰。
然而大淵世界雖然末法,卻未曾斷絕,故而反抗,其威能自不能與大天理相比,可其終究是天理,若非世界爭鋒失敗;
或許大淵天理也會變成劊子手。
只是方式方法不同罷了。
法則鎖鏈涌動的更為強烈,虛空之外再度投入一桿長槍,其穿透之強,戳穿被雷虎阻礙的長刀,扎向滄海之中。
滄海凝聚出一面大盾,擋住長槍。
“下殺手了嗎。”殤帝饒有興致的看向法則之海深處的存在,“二次對破滅世界出手,你失去的只會比天理之手更多。”
凝聚成型的道果陡然冒起一絲青煙,卻是大天理在警告他多嘴,泄露天機。
殤帝無所謂聳肩。
但透漏出的信息已經夠多了,火鳳終于沖入法則之手中,妖靈不顧一切沖入其中。
不允許它再有所保留,雖大天理可能承受莫名的代價揮出第二擊,但保不準會轟出第三擊。
極度內凹的法則鎖鏈欲要破裂般,大天理卻是在沖擊大淵世界。
可當一條熾火升入法則之海時,大天理停下了,一切為時已晚。
升騰的火焰接連成線,凝聚成全新的法則鎖鏈,烈火飛騰凝聚道果。
法則之力凝聚出火鳳身軀,“殤帝,大恩不言謝,往后殺你我會饒你一次。”
“那可真謝謝你啊,火鳳仙尊。”殤帝微微拱手,身軀歸入法則之海中。
極度壓縮的法則之海漸漸恢復平靜,大天理不再關注此間。
一日之間誕生兩位合道仙尊,可仙尊自有仙尊的法則,它自有方式收回失去的法則權柄。
恐怖的法則海洋消失,再也不存。
天降血雨,凋零大地。
無數色彩褪去,化為渾黑之色。
火鳳仙尊靜靜漂浮虛空,道果凝結時,無數吸引力牽引著她。
“吾名火羽,大淵終將不存,黑暗終有消退之日,枯竭的雷霆有重現之時。”火羽仙尊充滿回憶的看了一眼大淵世界,融入法則囚牢中消失。
“一絲薪火燃心間,引爾等往歸途。”
其音柔和,安撫昏迷中的眾生。
長生的陰霾散去,此界終將不存。
仙道黑暗落下帷幕之時,火羽仙尊的話語宛若黎明之音。
算計了無數年,爭斗不休的大淵世界落下帷幕。
無數文明燦爛,尋找長生之路。
無數詭秘形成,都是長生之路上的失敗者。
殤帝合道而去,火羽仙尊留下薪火。
無數歲月之后,當法則再度變幻,或許大淵會重燃仙道之火,文明之光將再度璀璨。
殤帝成就了火羽仙尊,報答大淵天理的恩澤。
火羽仙尊留下文明的薪火,期待不知多久之后,大淵再現。
因果循環,終有凋零。
前人栽樹,后人取果,世界更迭,無外乎如此。
自大世界破碎至今,大淵世界無數妖族前輩渴望合道,終在絕滅之前一日同出二位合道仙尊。
法則之海中觀察到此結果的仙尊們為之感慨。
合道仙尊何其之難,一日出兩尊,這大淵世界究竟有何不同?
能做到這種程度?
血雨持續三日方才停歇,滄海枯竭,天地無色,靈氣與生機凋零。
天理已死,世界既毀。
“貓貓醒一醒,醒一醒。”
黑壓壓的云龍城廢墟中,白毛小丫頭推著昏迷不醒的大貓,“別睡了,快起來跟小丫頭玩兒。”
“野丫頭……”大貓悠悠醒轉,仿佛做夢一樣凝視著黑色的世界,“結束了嗎?我們這是在陰間嗎?”
“嗷。”
大貓倒飛而出,撞碎機關傀儡,白毛小丫頭握緊粉拳,“貓貓痛不痛?”
“痛啊,小奶奶,下次出手先說一聲!”大貓的眼睛點綴著淚水,太疼了。
死了怎么可能會痛,牠慢悠悠起身,看向天際沒有色彩的發光體,應該是太陽吧,“野丫頭,我們沒死,但這是怎么了?”
牠想起所見的一幕,可最后昏迷啥也不知。
白毛小丫頭微微點頭,澄澈的大眼滿是平靜,“爹爹跟我說告別了,貓貓,我們去找爹爹吧。”
“爹?”
虎臉呆滯,野丫頭已經是個變態,她爹得是多變態的家伙啊?
大貓連連搖頭,“你爹都道別了,就是不想你去找他,白奾呢,咱們去找白蛇吧。”
“可我想爹爹。”白毛小丫頭蹲在地上,淚水墜地便化為黑色,粉嫩小手捂著胸口,“貓貓,心痛,我要爹爹。”
大貓感到很為難,內心斗爭許久,趴在地上露出肚皮。
“小奶奶別哭,來貓貓的肚皮上玩呀。”
被捧起后,白毛小丫頭的哽咽化為笑聲,“哈哈哈,貓貓,再高點。”
野丫頭強的時候強的過分,可哭泣的時候,也令虎心感憂傷,不得不化身虎奶爹呵護。
“白奾你可坑慘我了,說什么托付于你,好處都是你的,帶孩子的是我,不公平啊。”
大貓內心哀嚎,可不管喊出口,別看野丫頭現在玩的開心,誰知道下一息會不會把拳頭打在虎臉上。
白毛小丫頭玩的盡興,也不覺得心有那么痛了。
“哈哈哈。”如鈴聲般的笑聲溫暖無色的世界,白毛小丫頭再度被捧起時看向遠處,“貓貓,好蛇,是好蛇。”
玩著玩著,大貓目光凝滯,卻是極遠處的黑暗大地上,有一片廢墟出現,其上不斷有靈光閃耀,在這黑暗的世界中極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