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韶聽到這樣的話,一時之間悲喜交加,呆愣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應。
這是第一次這么坦率地說出她的喜歡與在乎,這讓紀韶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你不是再憐憫我?”
“我不會因為憐憫一個人就去喜歡他,我若是真的不喜歡一個人,哪怕他付出再多,我也不會動心。”方靖汣很理智,分得清什么是喜歡,什么是不喜歡。
“那你為何會喜歡我。”紀韶想不出來,她怎么會喜歡他呢,有什么理由能叫她動心呢。
紀韶不敢相信,怕又是自己想得太多,誤會了她的喜歡。
“因為你能哄著我把藥喝下去。”方靖汣想,這個人眼睛里全是她,不摻雜一點其他的東西,“紀韶,你很好,值得我去喜歡。”
“那這如果只是一個表象呢。”
“那你喜歡我,對我好也是表象?”方靖汣反問道。
“當然不是。”紀韶忙說道,“喜歡你是真的,為你所做的一切從來都是心甘情愿。”
方靖汣知道他在顧慮什么,但沒打算一次說明白。
“你過來。”方靖汣喊道。
紀韶緩緩走到她面前,微微蹲下身,一雙眼注視著她,舍不得移開半分。
方靖汣湊過去,在他額上吻了一下,“沒有騙你,是真的喜歡你。”
“那你真的不在乎我娶別人嗎?”
“自然在乎,若是不在乎,根本不會整日心不在焉,我想聽你解釋,可是紀統領一連幾日,連個解釋都沒有,我還以為你真的要娶她,紀韶,我也是人,不是無所不懼的,也是會害怕的。”
“我沒有,我并不知道這事,事情我已經解決了,我從來都沒想過成婚,我只想守護你一輩子。”
“連我也沒想過?”
“不敢想,我只想護你周全,能默默守著你,已經很好了。”紀韶實說道,他本來在京城包括皇宮都留了人,就是想護她周全,“我只求若是有下輩子,能離你近一些,認識你早一些,這樣我就能追你,叫你喜歡我了。”
“傻子,這輩子看不到希望,就惦記下輩子了。”方靖汣笑道,捏住他的臉,“你想得倒真是遠,現在是用不上了。”
“用得上,下輩子我還是會喜歡你。”
”我當紀統領是個沉穩內斂的人呢,結果哄起人來倒真是一套接著一套,既如此,勞煩紀統領先去外面想想還有沒有要說的,記得關門,我要睡了。”方靖汣變臉變得十分之快,上一刻還是笑著的,現下臉已經拉了下來。
紀韶一臉懵,腦子里一團霧水,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生氣了,他是說錯什么話了?
想再問什么,可人已經不搭理他了,只得在床邊無辜地坐著,順道幫她蓋個被子。
方靖汣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生,翻身一不小心就牽扯到腰,疼地直皺眉,好幾次都被疼醒。
天還沒亮,方靖汣就再也睡不著了,看著床邊閉著眼睛打盹的紀韶,伸手扯了扯他。
“腰不舒服?”紀韶立馬清醒,關切問道。
“你上來。”
“好。”紀韶上床躺好,方靖汣枕在他肩上,舒服了許多,沒一會兒又睡著了。
等第二日方靖汣睜眼時,看見自己在紀韶懷里,皺了皺眉。
“誰讓你上來的?”
“……你叫我上來的。”紀韶無奈解釋道,看方靖汣不信,又添了一句,“沒騙你。”
“哦。”方靖汣重新閉上了眼,難受得不想動,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紀統領公務繁忙,我可不敢打擾,還是早些回去吧。”
紀韶沒動,“我讓千雪去請了營中的大夫。”
“誰叫你請的,我休養兩日就……嘶……就好了。”方靖汣捂著腰,怎么比昨日嚴重了,動都動不了了。
紀韶坐起身來,“我去拿些吃的,順道拿些冰塊敷一下。”
大夫來得很快,看了一下,拿出了銀針,在方靖汣腰上扎了幾針。
“少將軍放心,扎個三日就差不多了,明天扎完以后,熱敷一下,我再開幾副藥。”大夫寬慰道,“不過我在軍中病人太多,來回實在折騰,要不我教給少將軍,你來替少夫人施針。”
“也好。”紀韶點了點頭。
大夫將施針的位置跟手法全教給了紀韶。
方靖汣試著動了一下,確實是有一點效果,只是一想到要喝藥,臉又皺了起來,腰扭傷了而已,怎么還要喝藥呢。
送走大夫,紀韶坐在床邊,幫方靖汣蓋上被子,拿走了她手里的書。
“這么看對眼睛不好。”
方靖汣艱難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笑看著紀韶。
“她留在我跟前做侍衛,是外祖父的主意,沒有拒絕是我不對,本來以為就是一樁小事,想著你也不會在意,就沒說,她也根本不喜歡我,是她父親叫她那么做的,而且她也不敢一個人出現在我跟前,除了那次。”紀韶想了一夜,想著也就這事沒說,不知道是不是說的這個。
“她為何不敢一個人出現在你跟前。”方靖汣好奇道。
紀韶含糊其辭道,“我在她跟前殺過人,所以怕我。”
“哦,是嗎?”方靖汣卻不信,這段時間她叫人把紀韶的過往查了個遍,樊老將軍瞞的很好,但還是瞞不過她,倒真是小瞧了他,白白凈凈的一個少年,居然能做出那樣的事,怪不得被人稱作狼王呢。
“嗯,你要看書嗎?我給你念可好。”紀韶怕她再追問,忙扯開了話題。
“念吧。”方靖汣看著他的臉,實在想象不到他會做出那樣的事,可能是在她跟前偽裝的太好了,連她也騙了過去,雖然有些猜測,但知道時還是叫人震驚。
不過這樊將軍手段太差了些,收尾收的太差,多多少少傳了一些,再加上傳播過程中夸大其詞,也難怪翼州百姓對他是恐懼大于敬重,到頭來她還得負責擦屁股,幫他扭轉名聲。
方靖汣不由得嘆了口氣,頭有些大。
紀韶聽她嘆氣,停了下來,疑惑看著她。
“紀統領,好歹有些起伏啊,你這么平靜過去,聽的我都要睡著了。”方靖汣打了個哈欠,“那邊箱子里,有瓊娘給我寄的話本,你念那個。”
“好。”紀韶拿過來翻開一看,竟是他們兩個的話本,難為道,“不念行嗎?”
“可以,來人,請紀統領出去。”
“我念。”紀韶只得硬著頭皮念。
方靖汣滿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