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洛羽軻搖搖頭,想逃走。
龍歌拉住她的手腕,“洛羽軻,你這會兒特像個渣……男。”
洛羽軻低著頭,也沒反駁。
“親口答應了和我在一起,回國后又躲著我,冷著我。”
他用力箍著她的手腕,聲音極為生氣。
洛羽軻慢慢揚起頭,眼神有些閃躲,出聲。
“對不起,我……沖動了。”
龍歌眸子一暗,拉住她的力道微微松了松,表情十分受傷。
“我以為,月亮給了星星機會,星星就能夠擁抱月亮,可我好像忘了,太陽出現的時候,月亮是不會看到星星的。”
他自嘲地撇了撇嘴,松開了手。
“洛羽軻,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就只需要你走完剩下的一步了,可是,你還是猶豫了。親口給了我承諾,又用‘沖動’這兩個字給否定了。我真的累了,我也有我的驕傲,如果可以,不想再看見你了。”
心里一緊,最后一句,相似的話語,她也曾和談熙說過。
龍歌轉身欲走,洛羽軻從后面抱住他,“對不起,龍哥,對不起,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被抱住的人,手無力的垂在兩邊,“五年的時間,你都沒放下,別騙我了,也別再自欺欺人了,洛羽軻,你做不到的。”
洛羽軻手一愣,眼淚浸濕了襯衫。
“不是的……你知道的,對他的感情,太久了……久到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我現在心很亂,所以才躲著你,沒有不在乎你。”
腦海里閃過龍歌為她做的點點滴滴,以及陪她度過的異國最難熬的那段日子。
龍歌把她的手掰開,沒有轉身,眼角滑過一滴淚,抬手用力的一抹,失望地說,“我愛你,可你對我只是喜歡,而我,最不缺的就是喜歡。”
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洛羽軻蹲在原地,嚎啕大哭。
小區的保安,過來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助,洛羽軻搖搖頭,淚如雨下,喃喃自語,“你幫不了,月亮把星星弄丟了。”
保安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地轉身走了。
本來定在下個星期代替周歲宴的聚餐,由于雷韃家小寶貝發熱住院就取消了。
答辯、最后修改論文、拍畢業照、領雙證、師門聚餐,室友聚餐,幾乎一直在忙碌。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該離校了。
我在微信群里@了全體成員,“答辯圓滿結束,順利畢業,明天晚上‘花間一壺酒’,我請客。”
我們四個人,加上雷韃倆口子,重新組建了一個微信群,群名還叫‘出來闖’。以前的那個QQ群,成為了我們共同的回憶,偶爾,雷韃還會時不時地在qq群里分享一些好消息,并且@談熙。
微信群里,消息回得很快。
洛小仙女:失蹤人口突然出現@一棵青桐子,配以吃驚的表情。
雷打不動::必須慶祝,鼓掌鼓掌。
洛小仙女:不好好帶娃,玩什么手機,小心孩他媽讓你跪遙控器。@雷打不動
雷打不動:不好好修身養性,出來作什么妖。
棄子:在老家,明晚就算了,改天單獨給你慶祝。@一棵青桐子
雷打不動:別呀,龍哥哥,自從你回老家了,就只剩我和老蕭干瞪眼了,回來看看‘無畏’也行呀。
棄子:回來讓你繼續惡心嗎?白眼白眼。
愛笑的女孩子:雖然他確實很惡心,但是我們其他俊男美女,難道對你就沒有任何的吸引力嗎?
一棵青桐子:回來吧,想你了,大家一起聚一聚。@棄子
六月二十七去領證:回來吧,想你了,大家一起聚一聚。@棄子
雷打不動:回來吧,想你了,大家一起聚一聚。@棄子
洛小仙女:回來吧,想你了,大家一起聚一聚。@棄子
我打出了一句話,看見冷蕭他們復制了一模一樣的話,頓時覺得默契值滿分。
過了大概一分鐘,龍歌才回復。
棄子:好,‘花間一壺酒’見。
拿著手機的洛羽軻心漏了一拍。
我點開置頂聊天框,輸入:把你的微信名改了,洛羽軻都笑我好幾次了。
冷蕭:我都不介意,你變扭什么?他們都是羨慕嫉妒,知不知道?
軟的不行來硬的,“改不改,可別逼我臨陣反悔。”
“改,一個名字而已,老婆說的話就是圣旨,明天幾點鐘到高鐵站?”
我笑了,快速打出了“10”。
“收到,明天老公來接你,我忙去了,你乖乖的。”
越發的沒臉沒皮了,回了五個字,“走好了,您嘞”。
和室友一起把需要的東西打包好寄了快遞,地址填了南華大廈。三個室友都是是外省的,要去坐飛機,所以出了校門,大家就各奔東西了。
突然想起我論文的致謝,越發感觸。
三年的研究生生涯,遇良師,亦得益友,雖歷痛苦,但無遺憾。
今夜,注定無眠。
第二天早上,四個人一起出了門。上車后,我看見其中一個室友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讓司機先別急著走,把腦袋伸出車窗外,喊了句,“愿我們所求皆所愿,所行化坦途,多喜樂,長安寧,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她們三人也齊齊地回了聲,“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車子往前行駛后,三人和南大側門一起淡出了我的視線。
人生好像一直在相聚,離別。
下了高鐵,上了冷蕭的車。
他把我的電腦包和手提包放到后座。
傾身過來幫我系好安全帶,又揉了揉我的發頂。
“怎么看起來這么累?”
“收拾東西有點累人。”
他給自己系好安全帶,然后發動了車子。
“該,不讓我去學校接你。”
這人真是的,好記仇。
“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直接寄回南華大廈比較方便。”
“你男朋友這么見不得人的嗎?整整三年,我都沒有見過你的室友。”
這語氣還怪可愛的。
“嗯,我的錯,你太帥了,我怕別人跟我搶,所以不讓你去,都怪我。您大人有大量,可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笑了,如沐春風。
真是越來越好哄了,這樣的男朋友,確實應該好好藏起來。
回到南華大廈,他拿著我的手提包和電腦包,看樣子,是要送我上去。
我開門進去,準備接過他手上的東西,他躲開,也跨了進來,關上門,把東西放到旁邊的鞋柜上。
“不回工作室了?”
“回,但不是現在。”
我剛想開口問他還有什么事情,吻便落下來了。
好似點燃了一盞油燈,火起,炙熱。
一寸寸地吞噬著我的意識。
急促,隱忍,蓄謀已久。
本來身高就處于弱勢,這會兒后背靠在鞋柜上,有點硌得慌。
我推了推他,示意后背有點不舒服。
他環過我的腰,用自己的手把我和柜子隔開,然后繼續。
來勢洶洶,好像不似以往。
我咬了一口,他還是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跡象,手還不停地慢慢往上探尋。
奈何力量太過懸殊,我使勁打他的手,都沒任何反應。
看來,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阻止他了。
“哭什么?”
他立馬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擦拭我的眼淚。
“你欺負我”
雙方的呼吸都還有點不穩,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掉,我偏過頭不看他。
“沒欺負你,是愛你”
這種話他都說得出來。
“你答應過瀾姨,結婚前,不越界的。”
他低頭靠在我的肩膀上,低笑出聲,“嗯,是哥哥不好,一時沒忍住。”
手又碰了碰我腰后方。
我偏過頭瞪他,嘴上說著對不起,手上卻很誠實。
“冷蕭”
“嗯,哥哥在”
他的手順著后背,往上,我伸手想拍掉他的手,胳膊撞到了柜子,好痛。
他站直了身體,看起來徹底清醒了。
伸手幫我揉胳膊,似笑非笑。
“痛不痛?”
這一頓操作,我表示很無語。
“你說呢?”
突然眸子一沉,啞聲問我。
“這么不想給我?”
?????
“你為什么這么想要?”
我把問題拋給他。
冷蕭一邊揉著我的胳膊,一邊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
“因為……愛你……所以,想……愛……你”
腦海里轟的一聲,原來愛是個動詞。
當初和他開玩笑,說他想要的話可以去找別人,還哄了好久。
這回得換個法子了。
“愛我不是應該尊重我的意愿嗎?”
他眉尾上挑,掐了一下我的腰,“還不夠尊重你嗎,這么多年,我摸都沒敢摸,不然的話,早就吃干抹凈了。”
這么說來,確實,好像是我比較過分了。
冷蕭把我擁進懷中,聲音溫柔,“阿默,我想要你”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回抱住他,心里有點害怕。
他溫柔的聲音又傳至我的耳朵里,“還有四天,既然你這么在乎,那我就再等等。”
心中的忐忑剎那消退,他,真好。
我親了親他的臉頰,以資鼓勵。
他抬起頭又親啄了一下,“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別勾我,不然……要了……你。”
打開門,把他推出去,“您走好!”
嘭的一聲,門關上了,我靠在門后,聽見他的笑聲,頗有幾分狂放不羈。
晚上大概七點多的時候,我到了‘花間一壺酒’。
因為提前和冷蕭說過,不用來接我,所以等我到的時候,其他的人都還沒來。
進了提前預訂好的包廂,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我到了,你們還有多久?”
@全體成員
消息回得很快,大同小異,都說快到了。
剛發出了一個ok的表情包,包廂的門就打開了。
“洛羽軻,你有什么想不開的,化這么濃的妝。”
我看著她,上身亞麻色的吊帶和一件長款輕薄的亞麻色針織衫,下身亞麻色的闊腿褲,腳上一雙高跟涼鞋。
美得淡雅,舒適。
回頭率肯定很高,如果沒有化了這么嚇人的妝。
她走過來在我的旁邊坐下,摸摸自己臉,“特別……夸張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洛羽軻一只手杵著下巴,“這段時間,天天失眠,皮膚特別差,臉色也不好,化得濃一點,省得雷天王嘲笑我。”
真是死鴨子嘴硬。
“是怕韃韃嘲笑,還是怕龍歌看出來。”
洛羽軻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不會再關心我了,為了不看見我,連無畏工作室都不要了,直接跑回老家去了。”
這傻丫頭,龍歌所做的一切,這么欲蓋彌彰她都看不出來。
如果真的放下了,不在乎了,又怎么會怕看見對方呢。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冷蕭就走進來了,洛羽軻和他打招呼。
冷蕭在我的右手邊坐下,極其自然地牽過我的手。
今天早上的一切,還心有余悸。
我把手抽出來,往洛羽軻那邊挪了挪。
冷蕭一只手斜靠在椅背上,看著我,不明所以。
我偏過頭壓低聲音說,“自己早上做了什么孽,心里沒點數嗎?”
他嘴角微勾,眸子溫柔。
“學長,龍歌……他真的不管工作室的事情了嗎?”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以便兩人更好地溝通。
“怎么,急了?”
這語氣,應該是知道些什么的。
他的回答,洛羽軻沒有預料到。
“想清楚了,就去哄哄。沒想清楚,就放他一馬。他家庭情況不好,可是一直為了配得上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拼命地工作。幾乎把所有的溫柔和勇氣都給了你,可你一直在和他說對不起。誰都不知道,意外什么時候會來,已經離開的人,再舍不得,也應該放下了。有時候,你認為的喜歡并不是正真意義上的愛,而是你孤注一擲后的執念。”
一字一句,說到我的心坎上了。
洛羽軻,神情落寞,點了點頭。
“人只有失去了以后才知道,我現在想明白了。”
我伸手握住洛羽軻桌子上的手,“大家都看明白了,只有你一個人還傻傻地在里面轉圈。”
我話音剛落,門口就有動靜了。
“還以為我們是最晚的,沒想到龍歌還沒來。”
雷韃攬著溫倪的肩走進來,笑聲一如既往的爽朗。
溫倪用手肘往后抵了雷韃一下,“雷大爺,適當控制一下,不然房頂都要被你的笑聲掀翻了。”
兩顆有趣的靈魂,實在太配了。
我強忍住笑意,“寶寶呢?怎么沒帶來?”
溫倪笑著回應,“大人的局,把他帶來,玩不盡興,讓他好好陪陪姥姥姥爺,盡盡孝。”
我拿出包里的一對小銀鐲,遞給她。
“這是我和冷蕭給寶寶的,希望他平平安安長大。”
雷韃伸手接過來,和溫倪在我們對面坐下。
“還是你和老蕭靠譜,知道我兒子睡覺不老實,所以壓著點兒他的手。老龍送了個金鎖,說是長命百歲。洛羽軻呢,送一套文房四寶,說是文化氣息要從小培養,省得以后被我影響了。”
一聽這話,洛羽軻不干了。
“我說,雷天王,我這叫有遠見,嫂子可喜歡了。”
溫倪抬手拍了一下雷韃的頭,“軻軻說得對,你懂個鬼。”
雷韃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得溫柔。
洛羽軻站起身給溫倪倒了杯果汁,“真是相見恨晚”。
然后給我和冷蕭也倒了一杯。
雷韃一臉苦大仇深,“誒,誒,我呢,我呢。”
洛羽軻吐槽他,“沒長手?”
吐槽歸吐槽,還是給他倒了杯。
洛羽軻剛坐下,門就開了,是龍歌。
白襯衫,黑褲子,沒打領帶,清冷又有幾分煙火氣。
冷蕭看了一眼洛羽軻,“阿軻,大家都倒了,也給晚來的人倒一杯,不能厚此……薄彼。”
洛羽軻和龍歌視線交匯,然后龍歌先移開自己的視線。
話已至此,洛羽軻心領神會,朝冷蕭點了下頭。
“不用了,我自己來。”
龍歌伸手拿過果汁,給自己倒了杯。
“不是吧,老龍,跟洛羽軻這丫頭還客氣呀,哪根筋搭錯了吧你。”
我和冷蕭相視一笑,雷韃到底是怎么追到溫倪的。
人一齊,菜就開始慢慢地上了。
大家談談笑笑,一頓飯,吃得有滋有味。
吃的差不多了,我準備提前去把賬結了,冷蕭拉住我的手,“不給我碰,還連個獻殷勤的機會都不準備留給我,會不會太過分了?”
我知道他說這話的真實意圖,頓了頓,算了,由他去吧,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再吵架。
出了飯店,我們六個人在馬路邊齊齊地坐了一排。
沒有喝酒,夜色卻有點醉人。
“懷念啊我們的青春啊,
昨天在記憶里生根發芽。
愛情滋養心中那片土地,
綻放出美麗不舍的淚花。
懷念啊我們的青春啊,
留下的腳印拼成一幅畫。
最美的風景是你的笑容,
那一句再見,有太多的放不下。”
六個人的歌聲,音色各不相同,但,配合得天衣無縫。
洛羽軻站起來,坐到最左邊人的身旁。
“月亮只想要星星,星星還想要月亮嗎?”
龍歌抬頭看向天空,“月亮想清楚了嗎?”
“嗯,還要嗎?”
龍歌低頭,沒有立刻回答。
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濕潤,聲音有幾分不安。
“我是出題人,你才是考生,選擇權從來都在你的手里,不論對錯。”
洛羽軻湊上去親了他一下,“從今以后,我只是你一個人的考生。”
龍歌微愣,淚水滑落,然后,笑得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