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映月湖,像是一面鏡子,映照著沙漠上空的點點繁星。
六百多年前,這片湖泊只是銀月沙漠中的一葉綠洲,附近沙匪毒物橫行。
現如今,以映月湖為中心,四周已然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旅游景點,在夜幕之下燈火闌珊,一片寧靜祥和。
夜間沙漠的溫度已趨近于零度,沒有游客會愿意在這么冷的天出門來到湖邊閑逛。
這也是蘇見雪選擇深夜讓云易帶自己來這里的原因。
否則的話,想要找回湖底的那塊昆侖玉,只怕還有些麻煩。
湖畔,云易探手試了試冰冷的湖水,隨后微微皺眉,朝站在身旁的蘇見雪說道:
“你在岸上等吧,我下去找。”
“不用,我自己去。”
蘇見雪淡聲說了一句,旋即不等云易反應過來,便撲通一聲躍入了湖中。
水花一閃而沒,湖面很快重歸于平靜。
云易一時阻擋不及,無奈之下,只能轉身去車上拿了毛毯,而后快步回到湖邊。
約莫過了二十多分鐘,青色的湖面仍不見動靜。
云易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
人類在水下最長的憋氣記錄,也不過就是二十分鐘左右。
以蘇見雪的實力,在常溫水底,或許能待得更久一點。
可眼下湖水的溫度已然接近零度。
在這種低溫狀態下潛水,也不怪云易會心生憂慮。
就在他準備下水去找蘇見雪時。
只聽湖面“嘩啦”輕響,緊跟著伴著一豎水花,一道人影自水中騰空而出,隨后輕輕巧巧地落在了湖邊。
“呼,冷死了!”蘇見雪雙手抱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云易見狀忙拿起手中毛毯披了上去,小聲斥道:“都說了我去找,你非要逞能。”
“你還說我。”蘇見雪沒好氣地打了云易一拳,“讓你下去,你知道那塊玉長什么樣嗎?”
“再說了,咱倆來的時候沒帶換洗衣物,你要是下水了,上來后打算光著身子送我回酒店啊!”
一邊說著,一邊催動丹田內力,運轉幾息之后,原本濕漉漉的身子便已漸漸烘干。
“反正我總是說不過你。”云易應了一句,旋即問道:“東西找到了嗎?”
“當然,你看。”蘇見雪略顯得意地笑了笑,伸出手掌。
只見其掌心內,正托著一塊邊緣微微發黃的雪白玉佩。
“六百多年的古玉,這可真是古董了!”
云易嘆聲從其手中拿起玉佩,照著路燈看了一會后,皺眉問道:
“可這塊玉佩晶瑩剔透的,怎么看也不像藏了經書啊?”
“道門最高境界,無我。”蘇見雪搖了搖頭,拿回玉佩,說道:“你沒學過內功心法,自然看不出來。”
“我當年也是太大意了,竟沒有想過風常青可能已經通過《太玄劍經》,達到了道家隨心所欲合于道,無所不能為的境界。”
說著,將內力徐徐注入玉佩,口中對云易叮囑道:
“云易,我可能要走神一會兒,你幫我護法。”
“好。”云易點了點頭,可緊跟著又問道:“怎么護啊?”
這玩意兒他小說里看過,自己也寫過。
可如果要問他所謂的“護法”究竟是什么原理,他還真答不上來,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此時,蘇見雪的神識已開始漸漸進入玉佩當中,聞言不由又急又氣。
“笨啊,就是別和我說話,別碰我,也別讓任何東西干擾到我!”
“不會弄個走火入魔出來吧?”云易聽完心下微緊,忙說道:“那你別在這兒,咱們先回酒店!”
“來不及了。”蘇見雪應了一句,旋即慢慢閉上了雙眼,不再理會云易。
“我...”云易見此張了張嘴,無奈地看了眼蘇見雪。
隨后只能站在其身旁,小心翼翼地幫其注意起四周的環境。
與此同時,蘇見雪識海內,此刻四周盡是一片空白。
“小雪。”
稍頃,一名臉龐棱角分明,眼眸烏黑深邃的白衣男子徐徐現身。
“風常青?”蘇見雪淡淡一笑。
她知道,這是對方留在玉佩中的神識,眼下不過是察覺到自己的內力,方能凝神化形而出罷了。
真正的風常青,無論肉身也好,魂魄也罷,早已隨著歷史灰飛煙滅。
一念及此,蘇見雪自顧著說道:
“沒想到你這家伙竟然真的修煉到了道門物我兩忘的境界。”
“要是早知道你那么厲害,當年我就不殺你了。”
“不過,武道的最高境界也就到此為止了,根本不可能真正做到不死不滅......這么算起來的話,還是殺了你比較劃算。”
“本小姐當年要是真跟你浪跡天涯去了,非得錯失‘鳳凰于飛’不可。”
蘇見雪這般說著。
另一邊,風常青也在含笑緬懷過往,說了一段后,便開始徐徐講解起《太玄劍經》的奧秘來。
“《太玄劍經》,脫胎于道門《太玄經》,說的并非是劍意,更非劍招。”
“人行世間,賞春夏秋冬、觀日月星辰、體人情冷暖、嘆悲歡離合,心境隨時在變。”
“如此,劍意劍招又豈能一成不變?”
風常青不急不緩地講解著,蘇見雪則細細聆聽著。
識海內,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徹底停止。
映月湖畔,云易靜立于蘇見雪身側,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過了半晌,只見蘇見雪驀然睜眼,看到身旁云易,微微一笑,說道:
“云易,上車,咱們進沙漠,我試試劍。”
“這么快就學會了?”看到蘇見雪醒來,云易心下松了口氣。
“哪里快,我可是學了很長時間的。”蘇見雪撇了撇嘴,“哎呀,別問了,反正跟你說了也不懂。”
云易笑了笑,知道這丫頭說的應該是類似時間流速意思,卻也不做計較,自開車送她往沙漠深處行去。
……
十余分鐘后,月色下,浩瀚的銀月沙漠之內。
蘇見雪運指如劍,身形飛舞間,直將月光釀成了酒,三分替風常青化作相思述說過往,七分嘯成了劍意蕩氣回腸。
云易站在一旁看著,每每被其劍意橫掠而過,便只覺陣陣耳鳴聲起,神識被蕩成一片空白。
只見其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后退了幾步,靜靜地看著蘇見雪,隨后嘆聲道:
“這丫頭,現在怕是真的可以揍我了!”

一戒山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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