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臧妙語被迫用臧良言的身體洗碗,臧良言本尊和簡吉安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這讓臧妙語很郁悶。
臧妙語非常討厭洗碗,她討厭油漬,也討厭滑不溜秋的洗潔精,更討厭無論怎么洗,都會殘留在指甲里的那股油煙味。
如果非要做一樣事情的話,臧妙語寧愿做飯。但很可惜,現在在這個家里,簡吉安做飯、臧良言洗碗、臧妙語掃地拖地,都快變成家規了。
所以臧妙語一旦和臧良言靈魂互換,就必須要替他洗碗。
臧妙語費了老大勁,弄了半個小時才把廚房收拾干凈。把碗筷放到消毒柜收好之后,臧妙語腰都有點直不起來了。
強撐著把手擦干凈,臧妙語走到沙發去和簡吉安坐在一起,想從他身上找點安慰,而這時,手機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臧妙語在自己身體里,很少有這么忙過。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晏婷婷,這個名字伴隨著急促的鈴聲,再聯想到今天下午的事,臧妙語大抵知道晏婷婷是不服氣,要找機會到臧良言面前刷刷存在感。
果然,臧妙語一接起電話,晏婷婷就問她在不在家。
臧妙語看了臧良言一眼,秉著對哥哥的友情負責任的態度,誠實地回答道:“我在家,怎么了?”
晏婷婷馬上帶來了臧妙語最不想聽到的消息:“我前段時間自己在家釀了葡萄酒,給你送兩瓶過去吧?”
臧妙語今天挺累了,實在是沒什么精力應付她:“這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過來也不安全,要不你明天帶到公司去?”
“不行,帶到公司去他們肯定也要喝的,但我第一次嘗試,沒釀多少。”晏婷婷的語氣帶了些撒嬌的意味,但她的說法很合理,臧妙語沒理由不同意。
“那好吧。”臧妙語又看了臧良言一眼,目光中多了些怨念:“那你過來的路上注意安全,謝謝你啊。”
臧妙語掛斷電話之后,臧良言問她:“誰啊?要過來家里嗎?”
臧妙語苦著臉說:“晏婷婷,除了她還能有誰。她說送酒過來,要不你一會去樓下接一下她?”
臧妙語不想和晏婷婷打交道,但是臧良言非要和晏婷婷打交道。臧良言希望臧妙語和晏婷婷搞好關系,但臧妙語并不知道該怎樣和晏婷婷搞好關系。
因此,讓臧良言用臧妙語的身體去和晏婷婷打交道,是眼下讓她們之間的關系破冰的最好方式。
“我去?”臧良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臧妙語隔著簡吉安努力朝他使眼色,好一會,臧良言終于領會了她的意思。
臧良言都和晏婷婷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了,該怎么和他相處,臧良言應該比誰都要了解。
打著關心的名號,臧妙語在手機上實時留意晏婷婷的位置,晏婷婷下出租的時候,臧妙語催著臧良言下樓去接她。
臧良言確實很希望臧妙語和晏婷婷能做成朋友,他帶著任務下樓,心情居然還有點不輕松。
到樓下,臧良言等了一會,看到晏婷婷時,主動走上前去:“酒挺沉的吧,我來幫你拿?”
沒想到晏婷婷白眼一翻:“用不著,就你這毛手毛腳的,可別把我酒摔了。”
臧良言有點尷尬,但想了想,臧妙語平時干活確實不利索,晏婷婷這么說也沒毛病。
臧良言便轉身幫她拉開了樓下的大門:“先進去吧,謝謝你過來給我們送酒。”
道謝說好話,這總錯不了?
沒想到晏婷婷依舊不按常理出牌:“又不是送給你的,少自作多情了。”
看著晏婷婷這刀槍不入的樣子,臧良言一時間不知道怎樣才好。
臧良言嘆了一口氣,想來她們這根生蒂固的矛盾,還得多花心思才能化解。
不過晏婷婷平時在臧良言面前多是說臧妙語的好話,臧良言以為她對臧妙語的敵意沒有臧妙語對她的那么大。但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也許晏婷婷只是不想讓他夾在中間的時候難做人。
進電梯之后臧良言本想著今天就到此為止,拉進她們關系的事,以后再慢慢來,沒想晏婷婷卻主動跟他說話了:“不對啊臧妙語,你今天怎么對我這態度?你是不是有求于我?還是有什么陰謀?”
臧良言沒想到晏婷婷這么謹慎,否認道:“都沒有,我就是想著我哥希望我們好好相處,我不想讓他為難。”
晏婷婷冷笑一聲:“說的真好聽,你要真為你哥好,就應該消失,你不知道他的愿望是讓你消失嗎?”
臧良言一愣:“我……他沒有這樣想過。”
晏婷婷的眼里滿是鄙夷:“你還像小時候那么不識趣,又胖又丑還當自己是塊寶,你哥從上中學的時候就討厭你,這么多年你還像條癩皮狗一樣纏著她,你也是夠不要臉的。”
電梯到達臧良言家所在的樓層里,臧良言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晏婷婷就大步走了出去。
臧良言從前是和晏婷婷說了一些關于臧妙語小時候的事,但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臧妙語小時候也確實有些嬰兒肥,但算不上胖,更算不上丑。
上中學那會,臧良言對臧妙語有些恨意,但那實則是因為被她“扔下”的埋怨,臧良言拉不下面子和好,可是背地里總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因為臧妙語對自己造成了傷害,臧良言為了自己的自尊和面子,時常對她惡語相向,可是臧良言并不想從別人口中聽到關于臧妙語的壞話。
臧良言忽然有點不舒服,他一向以為晏婷婷待人是友好的,至少不應該是這么尖銳的,怎么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可是晏婷婷已經出了電梯,到家門口了,臧良言不好再追著她解釋。
臧良言幫晏婷婷開門以后,晏婷婷很熱絡的提著葡萄酒進去了。臧妙語和簡吉安起身招呼她,晏婷婷這會倒是和之前對待臧良言的態度截然不同,溫柔乖巧得像是另一個人。
這是臧良言第一次用臧妙語的身體,這么仔細的觀察晏婷婷。身為局外人,看著她和自己的身體互動,臧良言對這種感覺竟然有點排斥。
還是臧妙語發現了臧良言的不對勁,叫他:“妹妹,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過來嘗嘗葡萄酒啊。”
簡吉安已經拿杯子出來倒酒,臧良言后知后覺的走過去,晏婷婷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酒有一半是特意為妙語妹妹釀的,葡萄酒能美容養顏,喝了對皮膚好。”
臧良言是個直性子,他聽著這話不對勁,也就直說了:“你剛才不是說這酒不是送給我的嗎?”
“沒有啊。”晏婷婷向來會隨機應變:“你聽錯了吧,我釀了這么多,總不能是給良言一個人喝的,你和吉安都有份。”
簡吉安聽到自己的名字,客氣道:“謝謝啊,我知道我是被順帶的,沾了良言和妙語的光。”
臧良言情商不高,但他智商沒問題,聽力更沒問題。帶刺的話他可能聽不出來,但撒謊他一定能夠識破。
方才晏婷婷跟他說了什么話,臧良言記得是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