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許愿神燈
手腳接觸的地方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灰白與淡金交相輝映,似在未知領域不斷交鋒。
克萊恩坐在青銅長桌的上首,驚恐地望向小太陽對應的深紅星辰旁邊,他認識這個身影,他曾出現在自己的夢境里!
怎么可能還有別的人能自由出入灰霧!
克萊恩望向那個身影,右手抓向太陽胸針的動作都停頓了。
那個人露出惡意、痛快、興奮、瘋狂的笑容,讓這片空間當前的主人心中抑制不住地升起恐懼的情緒,涼意順著脊椎爬向大腦,連試圖入侵的阿蒙都顧不上了。
拽著無形繩索的阿蒙,就像一個人首蛇身的怪物,克萊恩心里升起一個念頭: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們最好大打一場,兩敗俱傷,讓我能調動灰霧的力量將他們全部清除。
阿蒙和突然出現的男子還在僵持,水晶單片眼鏡不斷閃爍,男子的輪廓也忽明忽暗,期間還有一些令人煩躁的咯吱咯吱、刺啦刺啦的噪音,就像準備鬧鬼的走廊,又像中了病毒的老電腦主機。
“呵呵,原來是你啊。”
阿蒙用另外的一只手,扶了扶水晶單片眼鏡,目光仿佛能透過深紅星辰的精神屏障,看清攔路之人,看清灰霧之上自稱愚者的身影。
祂在目光在兩者之間逡巡游移,忽然露出狡黠的微笑。
“愚者,你可知道,幫助你的這個人,是什么身份呢?”
“祂可以投射力量進入這里,你,就不害怕嗎?”
“祂的力量進入這里是得到了你的應允,還是,像我一樣,不請自來呢?”
“你想不想知道,祂隱藏著什么秘密?”
金色的光芒旋轉凝聚收縮,輻射出的力量攪動起灰白的霧氣,蕩起圈圈漣漪,最終化作巴掌大小的粘稠光團,飛馳沒入深紅星辰形成的神秘通道,狠狠拍在戲謔笑著的臉上,打斷了阿蒙后續的話語。
雖然不明白這兩個恐怖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回過神的克萊恩手握太陽胸針,容納褻瀆之牌,以自身靈性為漩渦,吸聚被撬動的來自這個空間本身的力量,具現出光明與黑暗共存的天使,覆蓋向深紅星辰。
王子川的投影被黑色的羽翼掃過,本就遮蔽了穹頂的巨大羽翼忽然暴漲了一節,王子川回頭看向克萊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后身影緩緩化作虛無。
虛幻龐雜的聲音中,阿蒙的身影猛地向后掉落,崩裂消散。
……
深沉的黑暗里,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一道身穿古典長袍的身影,捏了捏水晶單片眼鏡,嘴角帶笑,自言自語地說道:
“愚者,混沌。”
“有趣,有趣。”
……
灰霧之上的空間又一次恢復平靜,仿佛亙古不變。
克萊恩靜坐在青銅長桌上首,一時有點不敢回到現實世界。
他甚至擔心意識回歸的第一時間就會看到,左邊一個阿蒙,對著他說“讓我上去看看好不好?”,右邊一個神秘人,對著他說“想不想知道我的秘密?”
生活不易,喵喵嘆氣。
我還是序列不夠高啊,我得盡快總結魔術師扮演守則,加快魔藥消化,盡快獲得晉升。
在靈性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克萊恩終于還是回到了現實世界。
盥洗室里,房門反鎖,除了他,一個人也沒有。
克萊恩走向客廳,疲憊的躺靠在沙發上,余光掃到了時不時就抽風的神燈,一個巨大的懷疑從心底抑制不住地升起。
窗外的天色陰沉沉的,哪怕距離傍晚還有一段時間,客廳里也已經昏暗下來,讓人和物都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神燈,我能問一下你……您的來歷嗎?”
神燈沒有回答,等了一會,克萊恩又一次開口:
“那個身影是您嗎?”
忽然,克萊恩感覺長沙發另一側的空氣一陣模糊,只感覺眼睛一花,一個衣著高貴華麗的男子翹著腳,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扶著沙發扶手,另一只手輕輕一抬,神燈就飛到了他的手里。
“阿蒙不是說了嘛,我藏著大秘密,秘密怎么能隨便告訴別人。”
王子川像在擺弄玩具一樣把玩著神燈。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等你幫我脫困呀。”
王子川滿不在乎地說。
“或者我這樣說,你應該更能接受吧。”
“有些高序列非凡者可能正處于封印的狀態,他們會假扮成滿足愿望的神奇物品誘導你們幫他脫困,比如,許愿神燈。”
王子川將手里的油燈展示給克萊恩看,附加說明一樣地補充道:
“摩擦它的表面,大聲說出你的愿望,它就能實現你任何愿望,要不要試一試?”
“您是……怎么到達那里的?”
克萊恩低著頭,沒有看向神燈,把臉孔埋入昏暗里。
“那里……呵呵……你可能還不知道那是哪里,我可以告訴你,它叫源堡,占卜家、學徒、偷盜者都有爭奪它的權利,這不包括我,你不用擔心。”
“現在有資格爭奪它的人不多也不少,阿蒙、帕列斯、查拉圖、安提哥努斯,還有,門先生。”
“你要加油呦,我看好你。”
王子川看了看克萊恩,感覺他的情緒有些低落和不安,于是繼續安慰道:
“開心點,你是守擂的,他們都是挑戰者,對于他們來說,找到擂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而且敢跳擂臺的只有阿蒙和查拉圖。”
感覺克萊恩并沒有開心起來,王子川又想了想,繼續安慰道:
“我會保護你的,你還有什么想不開的?”
“我沒有錢買魔藥材料。”
克萊恩忽然悶悶地回答。
王子川的表情一滯,猶豫著說:
“我有太陽神官的魔藥配方,要不,你賣了換錢?”
傍晚,克萊恩來到大橋南區,調查豐收教堂被邪惡神父囚禁的可憐吸血鬼是否遵紀守法,以確認在他身上是否有主動表演的機會。
發生了白天的事情,克萊恩對于力量有了更強烈的渴求,處于危險的漩渦,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無論如何,生活還是要繼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