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風(fēng)行水上
從東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女子的驚呼。
羅鋒的心猛地抽搐起來,不知哪里來的力量,猛地站起身,手按住了躁動不安的霜之哀傷。原本平靜的臉色也是一變,心道:“出什么事了?”
不等第二聲驚呼聲響起,羅鋒已沖了出去。
此時的羅鋒只覺渾身都如火燒,根本沒有一點疲憊之感。
聲音是從東面?zhèn)鱽淼?。就在邊上不遠(yuǎn)處,可是羅鋒沿著路跑出一小段,卻不見半個人影。
難道我找錯方向了?
仿佛一陣寒意襲來,羅鋒突然覺得渾身無力。那不僅是因為生病的緣故,我知道,更多是因為自己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樹枝上明顯有折斷過的痕戀,羅鋒沿著路又跑出十幾步,心急如焚,忽然,從茂密的樹葉叢中傳來了一陣野獸的吼叫。
這是萬年魂獸!
羅鋒差點驚叫起來。雪帝曾經(jīng)告訴過自己如何辨別魂獸年限。
萬年魂獸雖然論兇猛比不上十萬年魂獸,但數(shù)量比十萬年魂獸多得太多。
她是碰到了萬年魂獸了?
羅鋒不敢往下想了,大聲叫道:“喂!你在哪兒?”
嘴里喊著,心里忽然有一陣哭笑不得。我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的聲音在樹林里大概也傳不了多遠(yuǎn),我的嗓門起碼比雷鼓要輕上兩倍。我聽不到她的聲音,也有可能她喊的聲音我聽不清了。
而這時,那魂獸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魂獸的吼聲近了許多。
沒找錯!
我心頭一陣欣喜,順著聲音的來路,撩開了一叢樹枝,沖上前去。
前面的樹稀了很多,走過這一段,已經(jīng)依稀看到了有一個淡黃色的身影。
羅鋒加緊了步子,猛地沖了過去。
樹林到了山崖邊突然斷了一截,在這個山崖前空出一塊足有五六丈的空地。羅鋒一沖出樹林,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她已站到了崖邊,身后一丈許,是一頭很大的鼠虎。
那頭魂獸大約不曾見過人吧,小心翼翼地正在向她逼近,而她已站在了山崖前一兩尺的地方,仿佛一陣風(fēng)都能將她吹下去。
她身上穿著淡黃的綢衫。山風(fēng)吹過,那件綢衫被吹得貼緊了身體,勾勒出美好的身影。
但我也猜得到,她一定出身于一個相當(dāng)有教養(yǎng)的家庭。在和那只魂獸站在一起時,她依然沒有慌亂。
羅鋒心頭一陣沖動,猛地抽出霜之哀傷,喝道:“畜生!過來!”
山崖邊沒什么樹,聲音倒顯得很是響亮。那頭萬年銀月狼被我的喊聲一驚,頓住了步子,扭過頭來。
我將刀緊緊地握著,只覺掌心的汗水已沁濕了刀柄,使得一柄刀都有些涼涼的。我慢慢地走上前,緊緊地盯著那頭銀月狼。
它的習(xí)性與普通的萬年魂獸不同。普通魂獸在對獵物發(fā)動攻擊時,往往一躍而起將獵物撲住,而銀月狼卻是慢慢欺近,突然間竄上來咬住獵物。這頭魂獸身長比我還要長,如果被它咬住,那恐怕一口便能咬斷我的腿。
羅鋒慢慢地向前走去,大概因為沒碰到過這樣的獵物,那魂獸甚至退了退。
現(xiàn)在,我已靠近它只有一丈多了。羅鋒有意慢慢地轉(zhuǎn)向另一個方向,好將這魂獸引開,所以,這時正好形成了一條直線,我和她都離那魂獸一丈左右。
我不敢再靠近了?;戢F的動作極快,如果是一丈以內(nèi),羅鋒都不知道能不能反應(yīng)過來,說不定等它一口咬住我我才會知道。
羅鋒站住了。猛地,腳在地上一頓。
地上本有不少碎石子,羅鋒的腳一頓,一塊石子已被我踢了起來,直向那魂獸飛去。那頭魂獸猛地一閃,石子正好擊中它的頰部。
石子剛擊中它,羅鋒便覺眼前一花,只聽得她突然間驚叫起來:“小心!”
那頭銀月狼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羅鋒猛地向后一跳,已跳后了幾尺,那頭魂獸的牙咬了個空,簡直是擦著褲子過去的,腿上都感覺得到一股熱氣。
好險。
但不容羅鋒慶幸,又已沖了過來。而這時羅鋒腳還不曾立穩(wěn),便覺身前已是一股腥臭襲來。
羅鋒咬了咬牙,人猛地向前傾去。因為本來不曾站穩(wěn),人向前一傾,正好倒在銀月狼的背上。它的毛又粗又硬,倒在上面也實在不舒服,但也是這么一倒,羅鋒的腳抬了起來,正好又閃開了銀月狼的一咬。
羅鋒心知再不反擊,那真成了魂獸嘴邊的一塊肉。好在雖然險象環(huán)生,但我手上還握著霜之哀傷。我揮起一刀,猛地向它背上砍落,“嚓”一聲,一叢毛被我砍落,霜之哀傷也吃進了皮肉里足有半寸。
霜之哀傷吹毛斷發(fā),不知摧毀了多少神兵利器,但是銀月狼的皮相當(dāng)于堅實,能砍進皮肉里有半寸,已算是難能可貴。看來,十多個月來,大小數(shù)十戰(zhàn),自己的臂力,劍術(shù)都有進步??涩F(xiàn)在哪里是開心的時候?
那頭魂獸被霜之哀傷砍傷,登時負(fù)痛,大吼了一聲,頭也抬了起來,兩條前爪離開了地面。
羅鋒本來便是象根扁擔(dān)一樣擱在銀月狼背上,這么一立起來,身體馬上便要從它背上滑落。羅鋒心知一旦落地,這魂獸負(fù)痛之下肯定是一通亂咬,那時自己大概連一塊肉都回不了史萊克學(xué)院了。
可現(xiàn)在實在沒有別的辦法,羅鋒心一橫,左手一把揪住了魂獸的左耳。
銀月狼的耳朵比較尖而長,我握在手中還卷了卷,將它的耳朵纏在了手上。這么卷一卷一定讓它感覺到了痛,它猛地一甩頭,便要來咬我。我再沒辦法可想,右手一下松開了還砍在霜之哀傷,一把揪住它的右耳。它是向右邊甩過頭來,而我就這么掛在它的耳朵上,身體被它象一根木棒一樣甩向左邊,從它背上的傷口處,血猛地噴了出來,澆了羅鋒一身。
這個傷口不是致命的,我這一招只怕更惹動了魂獸的兇性,它咬不到我,一個頭左右猛地甩了起來。我只覺身體簡直已不屬于自己一般,被它甩得不停地打著它的背,腦子里天旋地轉(zhuǎn),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好象自己被綁在風(fēng)車上,正以極快的速度在轉(zhuǎn)動。
羅鋒咬著牙,兩手緊緊地揪住了它的耳朵,死也不敢放手。
又被它甩了兩下,忽然,左手一松,人一下失去了平衡,掛到了魂獸的右邊去了,耳邊只聽得那它又是一聲巨吼。
我已將它的左耳擰了下來!
幸好魂獸負(fù)痛之余,只顧著慘吼,沒有趁這時來咬我。我左臂一弓,一把摟住了那頭銀月狼的脖子,心頭也狂跳起來。
如果這銀月狼再又跳又甩,鐵定要把我甩下背來的?,F(xiàn)在我該怎么辦?
盡管現(xiàn)在似乎羅鋒還占了點上風(fēng),但我知道,這點上風(fēng)實在太過靠不住了,只怕這銀月狼疼痛之余,兇性更大,我馬上便要被它撕成碎片了吧。
羅鋒抬起頭,看了看站在兩丈開外的女子,叫道:“快逃吧!”
自己落入險境,也是因為一時的沖動。
如果我死后她能逃出生天,那也算值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