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奧蒂斯那閃動著清澈光澤的淡金色眼眸,雷恩陡然感到一抹疲倦自上而下,從頭頂擴散至了全身。
“哈~”
他嘆了口氣,就地在銀白色的草地坐了下來,還別說,這草皮與外表看起來全然不同,柔軟中還不失彈性,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異香,搞得雷恩也想躺下來睡一會了。
“雷恩他……就讓你辦了這一件事?”
奧蒂斯有點擔憂地詢問了眼前的陌生人,雖看不清外貌,他的動作讓奧蒂斯莫名地將他的身影和雷恩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嗯,還有其他的?!?p> 雷恩抹了一把額頭,聲音平淡地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雷恩他委托我遮蔽你的部分記憶,具體來說,是你‘知道雷恩可以無限輪回’的相關記憶?!?p> “為什么啊?”
奧蒂斯用指尖搔著臉頰,一臉迷糊地問道。
“因為不安全,你如果在哪天不小心向外界泄露了這個消息,很可能會招致生命危險。”
“嗯……”
奧蒂斯被陌生人的言語恐嚇到,明澈的眼神中染上了些微躊躇,她用指尖摩挲著發梢,沉吟了片刻后:
“為什么???”
“……”
雷恩嘆了口氣,突然有點懷疑自己為什么要白費這么多功夫來獲得奧蒂斯的理解?直接來硬的不就可以了嗎?
雷恩在心中訕笑了兩聲,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管奧蒂斯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都稱得上有恩于雷恩,雷恩在這不得不封住奧蒂斯的記憶已讓他內心有些愧疚與糾結。
再來硬的只會讓雷恩加深自己心中的愧疚。
“雷恩的意思是,你如果還保留著他能無限輪回的記憶,可能會遭遇到未知組織的襲擊,有生命上的危險,所以委托我來遮蔽你的那段記憶?!?p> 雷恩放平心態,又陳述了一遍。
“哦,”讓雷恩大為欣慰的是,奧蒂斯聞言,腦袋向著雷恩前后晃了晃,怎么看都是聽懂了……
“為什么???”奧蒂斯以明快地口吻再度重復道。
‘哦哦!懂了!懂了!
你是思考了半天后終于打算轉職成為復讀機嗎?
誒!想法不錯,我看好你呦!’
雷恩心中狠狠揶揄了奧蒂斯兩句,強耐著性子,和顏悅色地問道:
“你具體是哪里不懂,能詳細說明嗎?”
“我也不清楚,只是覺得很多地方都不合理……”
奧蒂斯用指尖虛托著下巴,思考了片刻道:
“你不是都說雷恩都回去嗎?我們為什么現在還在這里???我覺得雷恩要是回去了,他下一年的行動很有可能會出現變化,我可能也不在這了?!?p> ‘你現在才問這個?’
雷恩對于奧蒂斯的跳躍的思維路數有些無語。
“只有他的記憶才會回去?!崩锥髡諏嵳f出了自己曾經的推測。
“我們所在的宇宙會按原有的軌跡繼續運行下去?!?p> “可是,”奧蒂斯剛想指明陌生人理論中的謬誤,就被他出言打斷道:
“具體我也不能確切說明,畢竟這涉及了宇宙的本質的構成。
按雷恩的想法,他一人的輪回應該不會使得的整個宇宙重構,他召喚了我,也只是作為保險措施,萬一他的意識輪回只是前往了某個平行宇宙,現在所處的宇宙還會正常前進,我也可以幫助他善后?!?p> “現在來看,他的想法至少部分是對的,我們現在所處的宇宙并沒有重構?!?p> “哦,嗯。”
奧蒂斯反射性地應了一聲,眼前陌生人的話語這回算是把她徹底繞暈了,她頓覺還不如不問這種問題。
“知道就行了。”雷恩露出滿意的微笑。
雷恩光看奧蒂斯那張臉就知道她沒聽懂,他要得就是這效果。
“我現在要遮蔽你的那段記憶,你沒意見吧?!?p> 雷恩接著問道,他食指伸出,細碎的銀色光粒在手指關節處流瀉、飛舞,匯聚成了一塊銀質的懷表。
“我有、”
見陌生人已開始了遮蔽自己記憶的行動,奧蒂斯慌張地出聲想要制止他,開口道:
“是什么組織會威脅我的生命?”
“你確定要聽?”雷恩嘴角勾起,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問道。
“……我聽了會怎么樣?”奧蒂斯咽了咽嗓子問道,視野中,眼前陌生人的身影再度和雷恩重合在了一起。
“聽了之后,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你目前為止的所有記憶也會被抹去?!?p> “那還是算了?!?p> 奧蒂斯打了個激靈,同時一掬喜悅漫漫地在她心間流淌而出。
‘這人是雷恩?!?p> 雖沒法百分百確定,但從這人目前為止的所有表現來看,奧蒂斯肯定他就是雷恩。
尤其是他對自己的態度,奧蒂斯絲可以肯定,如今世上會如此和自己說話的人,也只有雷恩了。
‘可他為什么要裝作別人,對了!他那么自戀!!肯定是被我戳穿了,因為面子上不好意思,所以不敢見我了啊??!哈哈哈……’
奧蒂斯喜不自禁地推測著雷恩的心里活動,愉悅地說道:
“好??!你動手吧!”
‘你這是?’雷恩對奧蒂斯的轉變有些愕然,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又在腦補什么奇怪的東西。
“你同意將……”
雷恩舉起了懷表,打算先做完了正事再說。
…………
數個問答后,雷恩合上了懷表,完成了所有對奧蒂斯相應記憶的遮蔽。
過程出奇的順利,幾乎雷恩問出口的同時,奧蒂斯就會表示同意,臉上全程掛著讓人看不透的微笑。
簡直讓雷恩懷疑奧蒂斯在亞空間的呆了一周多是不是遇到了某些特別的亞空間生物,連人格都被改變了。
“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你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雷恩幽幽地對奧蒂斯說道。他本以為還要在奧蒂斯這里白耗很久的時間,如今這么這么簡單就完成了,讓他有點不習慣,又有些意難平。
“完了?那你走吧!”奧蒂斯嘴角帶著優雅的笑容說道。
言畢,她身子往后一縮,幸福地閉上了雙眼,整個人似乎進入了半夢半醒的虛幻天堂。
“我、”
雷恩剛欲出口,隨即抑制了自己刨根問底的想法,起身便離開了奧蒂斯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