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試著修復
靳北洲難得在老宅里吃早飯。
清晨,靳老太太下樓在客廳里看見孫子的時候,不禁一愣,“小洲,你昨晚什么時候回來的?”
“在您睡下之后,這幾天工作忙一直沒來看您。”
“南燁回來之后您也不用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我給他找的家庭教師今天就能來。”
最后這句話剛好被聞著味下樓的靳南燁聽到,一瞬間,他臉上露出好像被雷劈了一樣的表情。
“家庭教師?什么家庭教師?”
靳老太太對這件事表示很支持,“早該給小燁找家庭教師了,他啊,就是玩心大,他那個考試成績,別說名校了,考上大學都費勁。”
“你說都是一個爹媽生的,你和你哥差距怎么就這么大?”
對于這種話靳南燁從小已經見慣不慣了,每個豪門世家里總要出一個紈绔子弟,既然他哥要當家族中的那個佼佼者,那這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只好由他來負責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上去,一臉不以為然,“奶奶,我要是像我哥那么優秀,整天忙到連影兒都看不著,誰來陪你啊?”
“靳家只要有我哥一朵紅花獨自美麗就成,我這個綠葉留下來替他好好孝順您多好?”
這通歪理倒是把靳老太太哄得合不攏嘴,“你啊,從小就知道油嘴滑舌。”
靳南燁扭頭看向正在氣定神閑吃早飯的靳北洲,咧嘴沖他笑,“哥,我說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靳北洲看都沒看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道:“嗯,你就一直留在家里,前陣子看上的車剛好也不需要了。”
唰!靳南燁咧嘴的表情忽然僵在臉上。
怎么還轉移話題了?
“不不哥!買車跟我留在家里孝順奶奶不發生沖突。”
靳北洲姿態優雅,細嚼慢咽的用完早飯后,才眼神淡淡地看向弟弟,“什么時候你的考試成績全部及格了,什么時候再來跟我說這件事。”
“真的?!”
“哥,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有奶奶作證你可不許反悔!”
不就是個及格分嗎?為了他心心念念的阿斯頓馬丁one-77,就算把頭學禿了他也得及格!
靳北洲一會兒還要去公司,臨走前他把自己的司機留在了老宅。
“奶奶,王叔回家探親,我把我的司機留給您,想去哪讓他送您。”
爺爺去世的早,靳家其他人也不經常回來,偌大的老宅里就老太太一個人,靳北洲怕奶奶悶都是鼓勵她多出門。
不過靳老太太今早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連帶著早飯都多吃了一個雞蛋。
聞言,她笑著道:“沒事,今天用不到,一會兒陳老師過來,我可以一天都不用出門。”
奶奶交了陳修敏這個志同道合的好朋友,靳北洲倒是寬心不少。
......
靳老太太在客廳里哼著小曲等陳修敏來。
今天一大早,陳修敏就說要來找她,分享自己新得的一副古畫,她話語里神神秘秘的,吊足了靳老太太的胃口。
上午十點多,陳修敏帶著容禮上門,靳老太太忙起身到門口歡迎。
“修敏,到底是多稀罕的玩應兒,快給我瞧瞧,不然我這個心啊始終刺刺撓撓的。”
陳修敏帶來的古畫很長,畫卷攤開之后看得靳老太太眼睛都亮了。
“這......這是周臣的《柴門送別圖》?”
“真是好眼力!”陳修敏稱贊道:“剛得來的時候我還險些認錯了呢。”
靳老太太盯著這幅畫,眼睛都沒有移開,“畫山石堅凝,章法嚴謹,用筆純熟,而且畫中的人物古貌奇姿,各極意態,當屬周臣筆下之風。”
在古董收藏品中,靳老太太對于其他東西的研究可能稍有遜色,但對于各種古畫可是行精,大多數出名的畫作,她都有了解。
陳修敏和容禮相視一眼,接著道:“這幅畫我當初得來的不易,剛到手時,它是有瑕疵的。”
“瑕疵?我看著這畫沒有任何問題啊。”
“是,因為我后來讓小禮修復過了。”
聞言,靳老太太忽然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容禮,“小禮修復的?”
她竟是古董修復師?
容禮含笑道:“靳奶奶,聽老師說您有一件宋朝時期的白釉花口瓶需要修復,不如讓我試試?”
靳老太太看著她,不是很信任,白釉花口瓶破損嚴重,修復起來絕非易事,沒有足夠的修復經驗是無法完成的。
容禮看著年紀不大,即便能將那副古畫修復的看不出任何問題,但面對那樣一個難度極高的工程,靳老太太還是有些擔憂的。
見狀,陳修敏開口寬慰她,“放心吧,我家里有很多寶貝都是我這個學生幫忙修復的,你大可相信她的能力。”
靳老太太考慮了一下,最后還是同意了。
容禮拿著修復工具,跟著靳老太太一路上樓。
她當初答應過陳修敏一定會幫靳老太太這個忙,聽聞靳老太太是因為一個白釉花口瓶才一定要找到蘭因老師,那她不如干脆直接幫忙把這個瓶子修復好,也不需要暴露自己蘭因老師的身份。
這陣子實在是被靳北洲擾的煩了,本來是想故意給他使絆子,看他要怎么尋找蘭因老師的,想不到這個傳聞中驕傲自大,做事雷厲風行的男人,找人的方式就是當個跟屁蟲?
那個男人就算撞了南墻也不可能會善罷甘休,再這樣下去,容禮恐自己因為他而精神錯亂。
得及時止損。
正好今天閑著,容禮便跟著陳修敏走一趟靳家。
靳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拿出有些損壞的白釉花口瓶,放到容禮面前。
“之前找過很多古董修復師,都說損壞程度大,即便是修復了也沒辦法恢復原樣,他們都勸我沒有必要再去修復它。”
“可我始終不甘心,這么漂亮的東西,又這么珍貴,不把它恢復原樣,我心里始終放不下。”
容禮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稍稍安心,還好,沒她想象中的嚴重。
“靳奶奶,放心吧,可以修復,而且我保證幫您修復成原樣。”
靳老太太一陣驚喜,“真的嗎?”
“嗯嗯,不過時間可能需要久一點,我盡量在天黑之前完成。”
本來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容禮這番肯定的語氣無疑是給靳老太太打了一副鎮定劑。
“那太好了,不著急啊小禮,你慢慢來。”
畢竟是被靳老太太放在心尖上的寶貝,她總要守在一旁看著才能安心。
靳老太太看著容禮全程不慌不忙,拿著工具小心翼翼的處理,她面容凝重,一絲不茍,仿佛是在看待一件極其神圣的事物。
容禮是個特別嫌麻煩的人,對待其他東西大多數也都比較隨意,可涉及到這種事情,比如修復古董,比如畫設計稿,她都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絕對嚴謹來要求自己。
因為這些事情于她而言本就莊嚴,要么不做,但既然做了,必然要做到最好。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等她忙活到了傍晚,直到容禮收起工具,將這個嶄新的白釉花口瓶送到靳老太太面前。
“靳奶奶,已經修復好了,您看一下。”
此刻的靳老太太早已按捺住了心里的不可思議,在今天的修復過程中,她由一開始對容禮的不信任,已經逐漸變為佩服。
她扭頭看向陳修敏,“修敏啊,你這個學生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那當然,小禮可是我驕傲的學生!”陳修敏哈哈一笑,最喜歡聽別人夸她的寶貝學生。
持續了好幾個小時的修復工作,容禮此刻有些累,她慢慢地收拾桌上的修復工具,然后就聽到靳老太太叫了她一聲,語氣帶著好奇和揣測。
“小禮,都說難度這么高的修復工程只有蘭因老師才能完成,你跟靳奶奶說實話,你是不是就是蘭因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