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拖著臉對著燭光出神。
那老婆子明明喊的是“…都給我捆了!”,為什么不捆她呢,難道是壓根沒把她當人看?
芙蓉長嘆一口氣,快哭了,想到屋里此時只有她一個人,眼淚越過眼眶自如地流下來。
“不算人就不用遭人遭的罪。挺好嘛。”
芙蓉看到小滿留在屋子的錦緞包裹,打開了,一件一件拿在燭光下仔細鑒賞,可惜了這樣好的東西此時看來跟破石頭碎瓦礫沒什么區別。
芙蓉強迫自己想一點美好的,她在花茶樓漫長難捱的日子都是這樣熬過去的。
“帶著這支簪跟少爺坐船回京城,旁人看到我都羨慕少爺,從哪里得來的絕色小娘子啊。而我用紗巾掩面,低頭羞怯,要表現的像未出閣的……小姐,就像小滿那樣。少爺跟人吹噓,這是江南大戶人家的姑娘呢。”
芙蓉念叨著眼淚不住地流下來。
……
被審問的潤擇對面小鈺一人不由插科打諢起來。
“你跟我說說金庫的事情唄。”
小鈺背對潤擇臉上滿是輕蔑,轉過身時換上天真爛漫的表情。
“對于少爺我一直有一處疑惑。按少爺所說,您出身尊貴的王爺府,就算不是嫡子,那也是皇親貴胄的血脈。對江南一破落戶家的金庫表現出如此大的興趣,真是令人費解啊。”
潤擇不住得意起來,“這你就不懂了吧。江南自古就是朝廷稅收的大頭,藏富于民天下皆知。”
小鈺表示認同,“若是尋常百姓艷羨江南的漁米富庶也就罷了。可是少爺不一樣啊,縱然身世與無有家有關聯,也不至于把茶館里的唾沫星子當金瓜子啊。”
潤擇嘆氣,“要我如何說你才懂呢。”
“你想啊,王爺府本來風光無限權勢滔天,后來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沒落了大不如前。這原因得從一直給王爺干事的人身上找。”
“哦……”小鈺恍然大悟狀,語氣認真起來,“有句話這么說,‘江湖上的問題答案在廟堂’,無有家作為能給京城貴人辦事的地方大族,忽然一敗涂地,這里面的原因該去伺候的主子那里尋答案。怎么反過來了。”
潤擇一下被說住了,立刻反駁,“不對不對,是下面人沒把事情干好,導致王府丟了大面子。是下面聽喝兒的壞事,連累了王府。”
“哦……”小鈺重重點頭,“那還是得罪了主子,被毀家懲罰了。”
“不是不是……”潤擇急了,“是這樣…是………”
一時間潤擇腦門上冒出了汗,恍然驚醒,似乎他長久以來偏執堅持的事情都只是一廂情愿的虛妄罷了。
小鈺隨即主動開解,“少爺來江南是好奇當年發生了什么事情。”
“是……”
“可是這跟金庫有什么關系呢,就算無有家有金庫,藏了些之前攢下的寶貝。跟少爺有什么關系呢?”
“無有家欠我的,我是來討債的!”潤擇想到理由穩住了神。
小鈺從屋子唯一一張桌子抽屜捧出文房四寶,倒茶水研墨條,“少爺說,我來記,無有家如何欠了您,欠了多少,這些年本金利息該怎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