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在出早攤的挑擔籮筐前買了一塊剛出鍋的饃加醬兩文錢。
咬了一口想起吳媽的叮囑“外面的飯用料不干凈……”一下要流出淚來,如今她跑了,吳媽怎么辦!老太太會把一切都歸罪到吳媽身上!
不過轉念一想,阿波已經入贅了,就算家里不讓阿波繼續做工把吳媽趕出去那也無妨。那個家有什么好的,不做了正好。
小滿琢磨去馬駿達酒樓,學做菜學記賬,就算給老板娘當跟班丫鬟也使得。
吃完去河邊搭船,沒想到船竟然不好搭,人擠人往船上跳。
小滿等了一條又一條,就沒一條是寬松的。逃跑的心情頓時沒了,家里還沒人出來找她。
“哼!一家子老太太當然沒人來找啊,平常買個丫鬟都扣扣搜搜生怕被人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需要用人的時候沒人了吧。才不回去呢。讓她們干著急!”
“沒有多余的勞力才天天圖省事把我關家里,這回我要是輕易回了家!我就……”
小滿激動的自言自語和路過的人對視了一眼,害羞的趕緊轉過身去。
日頭高掛,小滿終于坐上了一條船。
……
在面攤上吃了碗面,小滿直奔茶館,不著急回家,這回想聽多久聽多久。
要了一壺茶,嗑一顆咸瓜子。說書的沒來,茶館里人不是很多。
“那家人好像成親了,一個小子……”
“嘁……那家里還有人啊,還能娶媳婦……”
“是入贅!”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家已經落到入贅的地步了。”
“聘禮好幾擔呢,大概是最后的東西了,都流到岳父家去了。完蛋了。”
小滿差點把茶杯一抬手扔出去,“那人只是干活的小廝!不是府上的少爺!”
“只是一個奶媽的侄子!”小滿起身沖人大喊。
“呦…你知道不少啊。”茶客說。
“那家好好的,怎么就完蛋了。”
“那家干活的小廝都跑路入贅了,那還不算窮途末路了啊。”另一茶客說,店里的目光都看向小滿,小滿氣不過卻也反駁不出。
“那家人已經死絕了啊。就剩下照看房子的了。”又一人加入討論。
小滿氣的發抖。
“對啊,就剩下以前的家仆了。帶上最后的東西入贅到別家去了。”
“入贅的哪家?”
“這不太知道,小伙你知道嗎?”茶客笑問小滿。
小滿提起包袱跑出茶館。跑到街上放聲大哭起來。長久以來的委屈在此刻傾斜而出。
她為什么出生在一棟荒廢的大院子里成為繁華落盡后的遺孤。
憑什么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被人任意戳脊梁骨。
“哎哎哎…沒給錢呢!”
茶館的伙計追了一條街,“店里不賒賬,喝白茶…哭了就不用給錢了啊!”伙計的手指頭要戳到小滿臉上了。
小滿解開包袱從錢袋里抓了一把銅錢扔到地上,“給錢給錢,給你錢,你們日日瞎編排…給過別人錢么!誰欠你們的了,讓你們詛咒人家!”
小滿哭天喊地引得路人駐足,伙計一臉不解,從地上只撿起五文茶錢,“有錢脾氣大,我惹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