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著傾盆大雨,廚神齋生意有些冷清,杜明賢端出去最后一碗顧客點的面,坐在窗邊靠角落的位置抱著貓看雨。
這時一個高大健壯的身影失魂落魄地從窗邊經過,離門口最近的池雅晴探頭詢問:“武玉成你怎么不打把傘啊?”
“要你管我!?”
“哦,是武厚生啊!”池雅晴覺得自己簡直成了檢驗這對雙胞胎誰是誰最好的方法,要是武玉成肯定就會說“小池妹妹關心我真的讓我好感動,干脆我們直接把婚結了”之類的吧?
好吧,也許是自己想太多了,池雅晴忍不住笑出聲,卻被武厚生誤會:“你覺得別人失戀了很好笑嗎?!”
“不是,我也失戀過,很痛苦。可是你這樣就算身體再健壯也會生病,你哥哥會擔心的!”
“他才不會呢!”
杜明賢此刻也走了過來:“進來擦擦身子,喝碗熱湯吧?”
“別假惺惺的!”
“不,我是真狒狒。”
池雅晴好奇:“你干嘛總是一副帶刺的態度?你也該知道我們只是關心你吧!”
“反正大家都更喜歡我哥,那我還有啥存在的意義?”
杜明賢笑了:“別這么說,雖然原因不一樣,你和你哥我都不喜歡!不過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理啊,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說說?”
“你算哪根蔥?”
在店里的威廉本來對這邊毫無興趣一直冷眼旁觀,此刻卻突然走了過來,一把將武厚生的雙手拉到背后擒住!
“你有病啊!?放開我!!”
“外強中干。你哥跟我掰過手腕,他的肌肉是實的,你的卻是虛的,吃藥了吧?”
“你他媽…啊啊啊——!!”
“記著:身處困境的時候就不要拒絕和詆毀他人的善意,不然你會眾叛親離,自取滅亡!”
武厚生畢竟才20歲,被嚇得愣住了;而杜明賢看著威廉沖自己一副“我厲害吧”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拆臺:“你這句話提前準備了多久?”
“從看見他的第一眼。行啦,我目的達到了,你們聊吧!”把武厚生甩到店里,威廉又回去改作業了。
池雅晴特意從儲藏間拿了塊新毛巾出來,親手幫武厚生擦干凈身上的水最后還幫他蓋上;杜明賢趁著這個時間則去熱了碗白蘿卜和菠菜燉的清湯端出來。
“是素的嗎?”武厚生全程呆坐著,這才說話。
“是,我知道你哥愛吃肉,你只吃素。”
“其實…”喝了口湯,情緒漸漸穩定下來的武厚生眼神變得和之前不一樣的悲傷:“他是怎么說的?”
“他說是你們小時候家庭拮據,有次破天荒買了好多肉,你吃‘頂’了。”
“蠢貨!”
“果然,真正的原因是想和你哥做區分吧?”
“你別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我根本不……”察覺到那個莫名其妙的洋毛子在瞪著自己,武厚生沒再說下去。
“但既然要區分,干嘛還特意吃藥練肌肉?體型上做出區別不就好了?”
“……”
“不愿說也沒事,喝碗湯,待到雨停了再走吧。”杜明賢說完起身欲走。
“我不想和他相像,但更不想被當成需要他照顧和保護的弱者,所以唯獨這方面…”
“你哥其實對你很關心,雖然缺根筋卻也沒什么壞心眼。”
“這我知道。”武厚生說完又喝了一口湯,沉默片刻后小聲道:“你還記得吧?他曾經提過…”
“說你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受到過刺激。”
“別說得我好像無藥可救了一樣!”
“沒人這么說,但你性格確實很爛,不過本性倒不壞。”
“你經常這樣好為人師嗎?”
“是!”/“是!”/“是!”/“是!”杜逸舟、周徽成、池雅晴和威廉異口同聲地附和。
“哼,真夠辛苦的!”
隨后武厚生便不再說話,喝完湯后就一直看著窗外,直到雨小些時借了把雨傘便離開了。
大概是晚上9點的時候,杜明賢收到了陌生人的短信「到你小區門口來,我把雨傘還給你。」
「明天再還唄?」
「明天我要回學校,就是現在!」
「你從哪搞來我的號碼?」
「我問了我哥,他問了池雅晴。」
「直接讓你哥把傘還給我也行!」
「快過來!不然我扔了!」
杜明賢無奈,只能披上外套到小區門口,倒是見到了一臉別扭的武厚生。
“哇,下過雨后的天真好,可以看得見星星呢!”
“你發什么瘋啊?喏,傘給你!”
“只是想說,不管有多大的風雨,能再看到天晴不就好了?”
“你在教育我嗎?”
“沒有,只是在感嘆。”
“有病!”
杜明賢沒回應,接過傘后準備往回走,卻沒想到被武厚生壓住了肩膀!
“你想干嘛?冤有仇債有主,你要報仇去找威廉!”
“我不想欠人情,把這件事告訴你,但你得發誓不許和我哥之外的任何人提起!”
“什么事啊?”
“你先發誓不和任何人說!”
“拜拜。”杜明賢甩掉武厚生。
“行吧,既然你發誓了我就告訴你——”
“啊?”
“5歲的時候,那天也下著大雨,我圍棋興趣班下課后卻沒帶傘,只能待在教室里。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家明明條件不好為什么還讓我上興趣班?其實…”
“我不想問。天冷,你快進入主題吧!”
“爸媽都要工作,哥哥發現我一直沒回來后就來興趣班的教室接我,結果那蠢貨只打了一把傘還在中途被風吹掉了,趕來時自己被淋成落湯雞不說,也和我一樣被困在教室里!”
“呃,原來你哥缺根筋是從小就有的啊!后來呢?”
“我倆都沒有手機,興趣班的老師也都是外聘的根本不管,我和我哥就這樣一直待在教室里直到天黑。我哥累得睡著了,我則去了趟衛生間,沒想到就這么個空檔爸媽竟然來接我了!”
“等等!難道說…”
“嗯,他們把我哥當成我背了回去。雖然一回家就發現少了個孩子,我哥醒了后也趕緊說我還在教室呢!興趣班離家不算遠,但一來一回也要至少半個小時…”
武厚生說到此,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里也含了淚:“那半個小時是我人生中最恐懼的時刻!一回來就發現哥哥不見了,我在空無一人漆黑的教室里,蜷縮在地上,又冷又餓又害怕…”
“你受傷了嗎?”
“沒有,但自從了解到發生什么后,便恨透了這世界上有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人!不過其實我也明白,這并不是我爸媽以及我哥的過失,但從小到大總有人把我倆認錯,每次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讓我回想起那天的恐懼!”
“原來如此啊…雖然很同情你,可你也無能為力,不是嗎?”
“不一定!你店里還招不招人了?”
“啊?”杜明賢沒聽明白:“你想干什么?”
“掙錢,掙夠了錢去做整容!”武厚生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