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短,庭院納涼。
對于郝俊暉讓自己負責小區消夏晚會的飲食,杜明賢很納悶:“不是應該找燒烤和夜市攤位嗎?”
“就是因為人家每晚都有生意要做才不好意思拜托啊!”
“我也忙了一天了,累得不行!”
“今天是周一,廚神齋休息,這我還是知道的。”郝俊暉愣是油鹽不進。
“可是現在到晚上8點只有四個小時了,你想讓我準備什么啊?”
“做點兒小龍蝦、羊肉串、烤雞翅、鐵板魷魚、酸辣粉之類的,原料居委會已經準備好了,啤酒飲料也都是現成的不用你操心!”
杜明賢恍然大悟:“那不就是雇我過去當廚師的嘛,唯一的區別就是不給錢!”
“年輕人別總是談錢,傷感情!這樣好了,你下次競選居委會的……”
“我這輩子不會競選咱們居委會的任何職務,別忘了您上一任的孟主任還是被我氣走的呢!”
郝俊暉見杜明賢也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明白只能“放血”了:“500元。”
“抱歉,我不是那種為五斗米折腰的人,大晚上的休息時間我喜歡一個人在紗窗邊靜觀夜色、吟詩作對。”
“600元?”
“雖然是晚上,但這風其實也黏膩悶熱得很,與其在那悶熱得燒烤爐邊我寧愿在家吹電扇更舒適愜意!”
“700元?”
“您這未免也太執著了吧?都說了跟錢沒關系,我喜歡的是采菊東籬下……”
“800元,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位了,多一分都沒有!”
“成交!”杜明賢見好就收,“不過我要先看到錢再工作~”
“你等著,我這就去居委會的金柜里拿!”一旦變成單純的雇傭關系,郝俊暉立刻冷了臉,更因為比計劃多付了300而沒什么好氣。
“這都什么年頭了還有金柜啊?不都是小微信額支付寶,大額辦卡存銀行嘛!”
“這就是小杜你不懂了,現在還是有許多人堅信只有放在身邊的錢才是最踏實的!”
“原來如此。”
不一會兒,郝俊暉如約拿著800過來了,就是攥著錢的力道大了點,讓杜明賢不得不喊:“松手!!”
“嘁!既然收了錢就好好干事,我可不希望聽到任何一個居民抱怨!”心不甘情不愿的郝俊暉啰嗦了兩句,又去管場地和節目了。
說起來,雖然平日里杜明賢是蒸炸烹煮炒樣樣精通,唯獨燒烤接觸不多,不過倒也不難,稍微擺弄了幾下這幾口不知從哪兒借來的燒烤爐很快就掌握要領了!
“小老板在忙啊?”
聽到威廉的聲音,杜明賢抬起頭:“喲,好久沒見你們父女倆了,這兩天玩啥呢?”
“Daddy帶我去看了好多好漂亮的房子!”米莉一臉興奮。
“漂亮房子?你要帶著女兒投身房地產?”
“是宮殿,還有王府長城什么的…”威廉的表情倒不是意猶未盡反而有些心有余悸:“不愧是‘首都’,大熱天還到處都擠滿人,還是這里好!”
“原來是去首都了啊!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姓郝的讓我待會兒上臺唱首歌,本來是該拒絕的,可那家伙竟然從我女兒這邊進行‘突破’!”
“于是呢?大意失荊州啦?”
“不明白什么意思。總之她這么興奮,我也只能陪著了,唉…”
“你收了多少錢?”
“就是給街坊鄰居表演而已,怎么能…”威廉一邊說著,一邊攬過女兒并裝作無意捂住她耳朵:“每人300,果然是虧了吧?”
“開什么玩笑!?我辛苦干一晚上才賺800,還是從500說上去的!你們父女倆唱首歌幾分鐘就敢收600!?”
“我們可是上臺表演的明星,你不過一個烤東西吃的,有什么資格跟我們相提并論?”
“我不管!我也要上臺唱歌!”
“會出人命的!”
杜明賢還欲爭吵,卻被威廉以“表演前保護嗓子為由”打發了。
“哥!你還在忙啊?”杜逸舟也過來了,旁邊是一臉不自在的周徽成。
“你倆也出來了?不是打游戲打得熱火朝天嘛?”
“有免費的食物干嘛不吃?而且你今晚也不會做飯了不是嗎?”周徽成拿起一串烤雞翅,大口嚼著還不忘抱怨:“辣椒和孜然放得太少,不夠入味!”
“喏,給你再撒點!”杜明賢把藏在身后的調料瓶拿出來,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有個別居民可能會直接把調料瓶拿回家。
“啊~這果然還是辛苦執勤后的一杯最好喝~”鄒正垣不知為何穿著警裝走了過來,明明平時就算是真的執勤也經常是便服。
“您這是…”
“啊,我們警隊待會兒也有表演武術的節目。”
“您要上臺?”
“當然不是,我是領導,負責最后發言!”
和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居民們聊著,月亮漸漸爬了上來,待到杜明賢已經滿頭油汗時,晚會終于正式開始了!
“杜老師辛苦了,吃塊蛋糕休息一下吧?”蘇甜兒端著一塊提拉米蘇蛋糕走了過來。
“謝謝甜兒,你也被郝俊暉找來啦?”
“嗯,郝主任說是讓我送些蛋糕給大家。”
“送?”杜明賢緊皺眉頭:“傻妹妹,你不會真的一分錢沒收吧?!”
“都是街坊鄰居的,收錢不好吧?況且主任說了會幫我宣傳甜蜜仲夏夜的!”
“少來這套!你在這里開店剛好一年了吧,還用啥宣傳?真是的,我去好好說說郝俊暉,占人家小姑娘便宜太過分了!”
“沒事!”蘇甜兒趕緊攔著杜明賢:“反正是店里賣剩下的嘛…”
“得了吧,這一嘗就知道是新做的!你等著,我一定幫你討回這個公道!哪兒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后來,在杜明賢的據理力爭以及“您這么不講理我可上臺唱歌啦”的威脅下,郝俊暉用極為陰森的語氣答應了會給甜兒500元。
“又不是您的錢,您干嘛這么斤斤計較?”杜明賢不解,卻突然有了個想法:“難不成您在吃回扣?!”
“別胡說!你又不是不知道讓這附近的居民交錢那簡直是鐵公雞拔毛!自從辦了老人會后,居委會最近一直入不敷出,我還從自己的工資里拿了不少去貼補呢!”
“既然錢少就別辦什么消夏晚會了啊!”
“那不行,上頭有居民娛樂活動的指標,不辦我的飯碗不保!”
“哦,那您受累了,可惜我愛莫能助啊!”
“不一定!我有個賺錢的點子,小杜你不妨聽聽?”
郝俊暉神神秘秘地把杜明賢拉到無人的角落,沉聲道出了他的“賺錢計劃”。
“這樣…好嗎?”杜明賢很猶豫,因為雖然不犯法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有什么不好?老人們是有退休金的,不給我們也是被騙去買各種保健品!況且我們也不是騙,是在為老人會做實事!”
“我再考慮下吧…”
牽扯到微妙的道德問題,杜明賢想要去咨詢一下威廉——這貨自己沒啥道德但對其他人的道德標準要求意外的精準與嚴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