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恢復營業的廚神齋也迎來了新的氣象。
“請問就是這里是在招人嗎?”一個高瘦的、穿著破舊棉衣的中年男人走進來后,向離門口最近的杜逸舟問道。
”你走錯了吧?我沒聽說…”
“啊,沒錯!請稍等一下,我這就去叫老板!”池雅晴聽到后趕緊攔住杜逸舟。
“店里要招人干嘛不和我說?”
“和你說有什么用?你又不管給人家工資!”
“那我哥干嘛和你說?”
“我負責寫的招工啟事呀!”
理由無懈可擊,杜逸舟只能把不舒服吞進了肚子里。
杜明賢走了出來:“您好,請問您……”
“簡歷、身份證、照片、學歷證書、體檢報告、銀行卡、入職聲明、無犯罪記錄證明、戶口本復印件都帶著呢,老板你還要什么?”
男人看起來是“身經百戰”,這點讓杜明賢感嘆:果然正規招募的就是和其他三個沾親帶故或者干脆是騙來的員工不一樣!
“哥,你不解釋一下嗎?”
“和你解釋有什么用?又不是給你工作!”杜明賢用了和池雅晴差不多的說辭。
“行吧,我知道了,我一直都是外人…”
“別來這套!其實主要是沒什么可說的,就是廚房里忙不過來了,需要個洗菜和洗碗的勤雜工!”
廚神齋用了點餐系統后,兩個服務員的壓力小了不少,但反觀廚房的壓力卻絲毫未減——杜明賢負責做面炒菜,周徽成則是準備和處理配料,洗擇食材和刷洗碗盤的工作都是兩人見縫插針去干的,趕在中午生意好的時候簡直是忙到停不下腳!
假期之前其實杜明賢就發現這個問題了,又想到目前廚神齋的經營還算穩定,于是決定再雇個勤雜工,5個人干活的話壓力分配會小得多。
“您是——唔,‘石鐵龍’,石先生好!”杜明賢翻看簡歷和身份證明:“您今年36歲了,本命年?”
“嗯。”
“結婚了嗎?”
“嗯,有個女兒今年虛歲11了,和她媽媽在老家,我出來打工。”
“哦…”杜明賢見石鐵龍面色憔悴,覺得他和威廉的情況有點兒像。
“老板你問我這么多,我就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什么問題?”
“待遇方面…真的能按招工啟事上的走嗎?不會干一個月后找各種理由扣我一半吧?”
“只要你踏實認真工作,我給你的錢只會比寫的6500更多。”
聽到這話,石鐵龍才露出笑容:“老板你人不錯,這么慷慨,一定是富二代吧?”
“不是,我只是覺得會在給員工多少工資上玩心眼耍滑頭的老板注定成不了大器!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這里的工作很累,要求你早上5:30就得到廚神齋,每周除了法定假日就只有周一才休息。”
“沒事!只要有錢賺,再苦再累我都干,最怕的是辛辛苦苦干了卻沒錢!”
“好,那你今天先回去吧。”
“嗯?老板你不要我嗎?”石鐵龍瞪大了眼睛,沒明白剛才說得那么熱鬧怎么突然翻臉了?
“沒說不要啊!不過我得花個兩、三天時間來審核你的材料,還要和你簽合同,五險一金的具體…”
“我不懂這些!”石鐵龍搖頭打斷道:“我現在就可以去干活!”
杜明賢納悶:“也不至于這么著急吧?”
“我今天開始干,能不能請老板你月底給我一整月的工資?不要因為差一天就扣我一半!我是想著2號就趕過來的,但家里有些情況耽擱了…”
“沒事吧?”
“嗯,就是…“石鐵龍低下了頭:”就是孩子不想讓我走。”
杜明賢點點頭,表示理解。
就算說了即使等一切手續都辦好后再來上班也可以給全月的工資,但憨厚老實的石鐵龍又說不愿占人便宜,擼著袖子就要進廚房!杜明賢無奈,只得簡單讓大家互相認識了一下,然后立刻開始交代工作內容——
“主要是食材的清洗和簡單處理,比如蘿卜一定要把泥土臟東西都徹底洗掉然后幫我掐頭去尾遞過來,白菜要掰開洗不能整個洗;另外還有洗碗盤和餐具,一刷、二洗、三清、四消毒,絕對不能馬虎!”
石鐵龍點頭:“哦,那水費…”
“啊?水費怎么了?”杜明賢沒聽懂。
“是要優先洗干凈,還是優先省水?水費多出的部分不會從我的工資里扣吧?”
“石大哥你…之前也在飯店干過吧?”
“嗯。”
“廚神齋那沒那多事兒,洗到最干凈,然后記著關緊水龍頭別浪費水就行!”
“好,那我去了。”
“先洗手和消毒!洗菜的時候別帶手套要不然洗不干凈,洗碗盤餐具的時候可以戴。”
“哦…哇!!”石鐵龍在接觸到水流的時候突然叫出聲來!
“怎么了?”
“是熱的啊!”
“對呀,大冬天拿涼水洗不怕……”
杜明賢的話說到一半,看見石鐵龍雙手的手背上都是凍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石大哥你等下班后去買瓶維生素E的軟膏往手上擦擦吧?”
“沒事,大老爺們沒那么嬌氣!”
“不貴,就10塊多。”
“10塊多夠老家的娘倆吃一頓的了!“
杜明賢不再強求,只是看著石鐵龍工作時的動作很熟練,印證了之前他在飯店干過的猜想。
“孩子快期末考試了吧?”
“……”
“平時成績不錯吧?”
“……”
“石大哥?”
“工作時可以說話嗎?不會說一個字扣50嗎?”
“呃…”杜明賢已經無力吐槽了:“聊天又不耽誤手下工作,要是半天都不說話不直接悶死了?”
“沒事的,以前上班時不讓說,下班后也沒什么想說的,我的記錄是6天沒說一個字!”
一旁的周徽成聽不下去了:“你以前的工作單位簡直就是地獄啊!”
“能賺錢就知足啦!”石鐵龍倒是沒什么怨言。
杜明賢:“那你怎么又想到跳槽了?”
“發生了點…矛盾。”
石鐵龍支支吾吾,似乎不愿提及,杜明賢也不強迫。接過石鐵龍洗好的食材稍微檢查了一下,滿意道:“不錯,很好!”
“哦?是在表揚誰?表揚我嗎?好不習慣啊!”
周徽成徹底繃不住了:”是在演成人版的《霧都孤兒》嗎?!”
杜明賢搖頭:”人家只是無數底層勞動人民的一個縮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