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劉文刀,旁邊那個毛絨絨的人猿是我的兄弟阿毛。
我現在身處三百萬年前的人猿時期。
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那還要從三天前,我在地府那個水池里泡澡說起。
本來我正泡得開心,哪曾想身上突然又出現了一大堆奇怪的文字。
我想掙扎著爬上岸,但那水卻好像有一股吸力一般,我根本無法掙脫。
就這樣我被吸到了水底。在我暈過去之前,我看到了滿眼的文字。
當我醒來,我英俊的臉上多了很多毛,瘦弱的雙臂變得粗壯。
身上腿上的毛發比頭發還多。
我找到了一個水塘,里面倒影出了我曾在電影里看到過的人猿造型。
我魂穿了。
在這里生活了三天,我屬實快崩潰了。
要不是我的好兄弟阿毛分給我一塊不明生物的生肉,我估計要成為第一只餓死的成年人猿。
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真不可思議,這本該是三百萬年后那些哲學家去思考的問題,現在卻由一只穿越的猴子來完成。
我想,既然六道界書把我送到了這里,那么必定是有需要抹平的褶皺,可是,會是什么呢?
“阿巴,阿爸,嘰里呱啦。”
我的好兄弟阿毛拖著一根斷掉的樹枝“爬跑”過來,請原諒,他還無法直立行走,但又快忘記了如何爬行,所以行動的方式有點詭異。
他拖著那根爛木頭圍著我轉圈圈。
我知道他的意思,在這個沒有手機也不用考大學和上班的年代,吃飽后的唯一娛樂項目就是玩耍。
我不會爬樹也不會攀巖,阿毛為了照顧我的情緒特地發明了這項不需要消耗太多體力的運動。
就是他拖著棍子跑,我跟在后面追,追到之后換我拖著棍子跑,他在后面追,直到我們都累趴下為止。
阿毛對這項運動樂此不疲,我卻興致缺缺。
“阿毛,我困了,明天再玩好不好?”
我對著阿毛說道。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雖然他聽不懂我說話,但我冰冷的表情(見鬼,隔著厚厚的毛他居然能看到我表情)讓他明白,我不喜歡這項運動。
阿毛拖著那個爛木頭走了,我突然有點內疚,或許我應該試著融入他們。
我為自己產生的這個念頭感到無語,我融入他們干嘛,我又不是人猿。
“啪。”
一塊石頭砸在我的背上,不痛,我皮厚。
我回過頭,身后的樹林里傳出來莎莎的聲音。
不用去看我都知道是誰,隔壁山洞的鄰居“阿狗”。
這個名字還是我幫他取的,因為他跑起來像狗爬。
自從那天我取笑過他之后,這廝就記仇了,一有空就朝我砸石頭。
我站起身剛走兩步腰就痛得厲害,媽的,又忘了自己現在還沒學會直立行走,我的老天,六道界書不會是想讓我教這幫猴子走路吧,要是那樣的話他需要給我幾十萬年的進化時間才行。
我學著啊毛的姿勢在路上爬跑,雖然慢了點,但好在移動了不少距離。
剛找了棵樹靠著躺好,身后又傳來了腳步聲。
“阿巴,阿巴,阿。”
一只體格健壯的母人猿從樹林里鉆了出來。
蹲在我的面前炫耀著她胳膊上的肌肉。
我的老天,現在這個時代的女人比300萬年后的國人女性地位還高,他們不用出去打獵,雄性人猿會爭先恐后的將食物送到她們的面前。只為了得到交配權。
我愿意稱這類人猿為舔猴。
這只母人猿是我們這個群體里最漂亮的人猿,別看我,不是我定的,是阿毛告訴我的,母人猿數量極少,我們群體三十三只人猿里只有兩只是母的。
我給她取名叫珍妮,來源于我曾看過的一部漫畫,里面有條恐龍就叫這個名字。
我這具身體的主人曾經也是眾多舔猴當中的一只,可當我魂穿之后,便結束了這種屈辱且毫無意義的行為。
每當那些舔猴圍著珍妮獻殷勤的時候我就坐在一旁冷漠的看著。
悲哀的是我這種反常的行為激起了珍妮刻進骨子里的好勝心,她不允許有猿不為她的美貌所動。
于是三番兩次的來騷擾我,即便我已經明確拒絕了她,雖然我前世也是個風流人物,但至少對象是個人,珍妮成功治好了我的腿控,黑絲控,御姐控等缺點。
“阿八,阿八,八八。”
“珍妮,我們真的不合適。”
珍妮鼓起了胳膊上沙丘一樣的肌肉。
我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
她不會揍我吧,還好這里還沒有不能違背婦女意愿的法律法規。
“阿,八。”
看得出來珍妮很傷心,離開的時候還給了我一拳,到現在我都還躺在地上。
天空真藍阿,阿毛的腦袋突然出現在眼前,擋住了我欣賞美景。
我爬起來疑惑的看著他。
“阿把,阿八,阿吧。”
阿毛用手指著一個方向,連說帶比劃,滿是猴毛的臉上寫滿了焦急。
“你是說,那邊有一群大怪物。”
阿毛拼命點頭。
這個時候的猿人們還沒有給動物取名字的習慣,大型野獸就叫大怪物,小型野獸就叫小怪物。
我擺擺手示意沒興趣,可阿毛非要拽我去看,拗不過他我只能跟著去了。
到了山坡上,我和阿毛撅著屁股趴在地上。
“阿吧,阿八。”
“看到了,看到了,不就是幾只遠古大象么,還長毛的。”
我發現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動物都長毛,或許是因為天氣太冷的原因。
“阿八,阿八。”
“什么?阿強他們等會要圍獵這群長矛象?”
阿毛點點頭,我慌忙查看四周,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
遭了,我心中一咯噔。人猿目前的打獵方式是先在一個方向設好陷阱,然后從另外三個方向圍上去,用吼聲和扔石頭的方式將動物驅趕到陷阱里。
這個方向沒人,那么也就是說……。
突然,大地開始震動,我和身邊的阿毛都被震得一跳一跳的。
我抬眼一看,頓時被嚇得魂不附體,在我們的正前方,十多只巨大的長矛象朝著我們沖來,大地都在他們的腳下顫抖。
“跑!”
我大喊一聲,拔腿就跑,這個時候我非常感激前世送外賣鍛煉出來的速度,讓我居然能領先阿毛半個身位。
突然,我的腳下一空,身體急速墜落。
完了,忘記這里有陷阱了。
我掉到了陷阱了,好在這時候的人猿還沒有想到在里面鋪設竹片,不然我非成刺猬不可。
阿毛站在陷阱邊記得抓耳撓腮,想伸手拉我可是夠不著,這坑還挺深,眼看長矛象即將到來,情勢十分危急。
“你快走吧,阿毛,你待在這里沒有任何意義。”
在試著攀爬了幾次無果后,我放棄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死就死吧,又不是沒死過。
阿毛還傻乎乎趴在陷阱邊伸出個手阿唔阿嗚的叫著,似乎是想把我拉上去,可他的智商并不足以理解我們之間的距離大于兩只手加起來的長度,即便我助跑起跳也沒有用。
“滾啊,你好煩。”
我拿起石頭砸向他,試圖將他趕走。
阿毛的臉上被我砸了幾下,但他的手依然沒有縮回去。
地面傳來的震感越來越強烈,說明它們越來越近了,我真擔心趴在陷阱邊的阿毛會被震下來。
我撿起了更多的石頭,泥塊,拼命的砸他。
阿毛疼得流出了眼淚。
我又何嘗不是。
他終于縮回手,最后看了我一眼,很奇怪,他的這一眼,我好像看到了淚花中帶著的不舍。
雖然我們經常吵架,但他的確是我最好的兄弟。
阿毛走了,但是好像沒有走遠,我依然能聽到他阿嗚阿嗚的叫喊聲。
不過沒有關系了,只要他不擋住長矛象的路就行,我躺在坑里,因為我覺得等會那只可憐的長矛象掉下來時可以剛好將我壓扁,這樣死的好看些。
震感越來越強烈,我閉上了眼睛,可是等了很久,直到震感消失,我都沒有等來那種被壓碎的疼痛感。
過了一會,陷阱邊出現了幾只人猿,他們合力將我救了出去。
我一爬上去,便看到了不遠處草地上有一攤肉泥,那是我的兄弟——阿毛。
我認得他頭發底下第十三根毛有分叉。
“阿毛!”
我哭喊著跑過去,跪在他面前。
原來,他便沒有逃走,那些叫喊聲應該是他朝長矛象喊的,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力,改變了它們的方向,代價是它的生命。
原來他不是跑不快,只是擔心我跑的慢會被踩死,畢竟他可是我們群體里跑的最快的。
我的好兄弟,每次分肉的時候,你都會給一半給我這個不會捕獵的廢物,才讓你自己吃不飽,別人欺負我的時候,也是你挺身而出打跑了它們,現在你不在了,誰能保護我呀。
幾只人猿走了過來,他們阿嗚阿嗚的叫著。
我覺得他們聲音讓我心煩意亂,我朝他們吼著,他們也朝我吼著,我被他們打倒在地,就在我兄弟的尸體旁。我真是廢物阿,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我不該活著,阿毛不該救我的。
等他們打累了,走了,我爬起來撿了幾塊石頭,開始挖坑,石頭很鋒利,劃破了我的手,我每朝地上砸一下,血液就會滴在上面,干硬的草地開始變得柔軟。
直挖到半夜才挖出了一個坑,我把阿毛小心翼翼的埋在里面,插上一塊石頭,并刻上了它的名字。
三百萬年后,某個考古團隊意外的挖到了這塊石頭,然后陷入了沉思。
我在將阿毛埋好后,悄悄的回到了群體里。
大家都躺在地上休息,往常我可以挨著阿毛睡在山洞的里面,但現在我只能睡在外面,讓冷風吹了一夜。
第二天,我嘗試去捕獵,可是我根本沒有捕獵的技巧,我被野獸戲耍,其他人猿也嘲笑我,他們朝我丟石頭,石頭砸在了我的臉上。
這一整天我都沒有吃到任何東西。
夜晚,我獨自一人來到樹林里,我用石頭砸斷樹枝,再割下樹皮卷起來,卷成麻繩一樣,再把石頭磨得異常鋒利。
經過一晚上的辛苦加班,我終于制造出了第一把長矛,也就是木棍頂端綁了一塊鋒利的石頭。
清晨,人猿們從睡夢中醒來,幾只人猿日常來戲弄我,我讓他們用石頭砸。
我努力的睜開眼睛,想看清曾經欺負過我和阿毛的那只人猿在哪里。
找到了,頭上有根黃毛的那個。
我抽出藏在樹后面的長矛,那人猿嚇得東逃西散。
我認準黃毛追趕,他跑得比我快些,可我的目的又不是為了追上他。
助跑,手臂用力將長矛投出。
真遺憾,這個武器發明以后得第一件事并不是為了消滅異類,而是為了戰勝同類,和三百萬年后的蘑菇蛋沒有任何區別。
長矛刺穿了他的身體,將他釘在地上,群體里的人猿只敢遠遠的看著,根本不敢靠近,我走過去用腳踩著他的身體,用力拔出長矛,血濺了我一身。
珍妮滿眼花癡的看著我。
從今天起,我就是這個群體的王。
也就是從今天起,人猿學會了用工具捕獵,大大提高了捕獵成功率,間接的增加了存活率,為后續的大范圍繁殖提供了基礎條件,也超越了其他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