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娜慍色陡現,搶上一步正要再度沖出,卻被彼得一把攔下。
“希爾娜,還是我來吧。你看好傷員。”他朝著希爾娜點了點頭,希爾娜只能憋著一肚子氣點了點頭,轉身向后走去。
虎面人注視著這一切:“喲,弱者之間,還有情有義地演著可笑的情感戲呢——你覺得,犧牲你一個,就能救他們所有人了?”
彼得只是略帶不屑地看著虎面人,手中那把光之刃再度凝聚而出。
一聲悶吼,虎面人腳下的地板頓時四分五裂,他化作一道灰影疾馳而來!
彼得只是抬起長刀,水平地前點,卻恰好指著他的咽喉。
“天真!哈哈——”虎面人又是一聲嘯叫,一低頭、一錯身,腳下微捺,直從那道光刃的左下滑來,一拳撲向彼得側肋。
然而那道金光只是眨眼間就架到了虎面人的脖子上。
澄凈而充滿野性的虎眼瞬間縮成了針芒狀,危急關頭他緊急一個側擰,就地一滾,翻身躍出二十余米,如同一只猛虎落在地上。
“……”彼得輕笑著看著虎面人狼狽的樣子。
“呼……你身上,有和我相似的氣息。”虎面人不怒反笑。
彼得只是輕輕搖頭:“獵人和獵物,怎能混為一談。”
“哼,我倒是好奇,大話連篇的你,力量又是如何呢?”虎面人掰了掰手指,活動著脖子和肩頸。
“你所重視的就只有力量么……”
虎面人突然哈哈大笑了一聲,仿佛還帶著一種“這你也不懂啊”的嘲諷,朗聲笑道:
“哈?當然!老子沒有對比我弱的菜逼們低頭的理由。”
“那在你眼里,你比弱小的便是沒資格活下去的弱者咯?”彼得揚了揚眉毛。
“廢話。”虎面人立刻打斷了彼得的話。
彼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里強者也不能高枕無憂啊。”
“所以要變得更強!這也是為什么我來到這里進行屠戮——等得就是你這種能和我迎戰的人。只有那些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才是生存的最適者!難道不是嗎?人類也是這樣活過來的,那不是什么新鮮事。”
“那你去跟首腦打一架?”彼得有點聽不下去了。
虎面人嗤了一聲:“真他媽張口就來啊你,你倒是告訴我上哪里去找那種虛無縹緲的家伙?”
“還真準備這樣啊……”
“哼,說得好聽,你又如何呢?難不成你還想救所有人嗎?”
“……”
虎面人更加不屑:“你難道不是更可笑、更傲慢的那個?偽君子!我告訴你,沒有人會感謝你在他們的生活中橫插一腳!”
“你看著我像是尋求感謝的樣子嗎……”彼得苦笑一聲,“我不能認同我們之間的殺戮輪回——這個充滿著可能性的物種不該被囚禁在內耗之中。”
“囚禁?不然呢?你以為我們比動物高級?人們該死就死、該活就活!與你何干!你又為什么要在這件事里出現?!——雖說我確實感謝你能為我解解悶。”
“是啊,你們永遠認為事不關己,永遠認為那不會發生到自己的頭上,永遠不質疑這一切是否應當如此,于是把苦難加之于他人身上。你們的麻木,已經令你們病入膏肓。喪失了人的覺悟和超越,自甘墮落還逼著他人一同自暴自棄,拋棄了可能性而不自知……”
“若是能不斷變強,成為食物鏈的頂端,病入膏肓又何妨?!”
那聲震耳欲聾的虎吼之中,虎面人再度撲上……
彼得嘆了口氣。
光芒從長刀上翻騰而起。
“好吧……你就當我,被你說服了吧。”彼得的眼神復雜,他輕輕向著那道疾馳而來的身影揮出一刀……
那道金光是如此迅捷,超越了質疑、超越了凝視,從靈魂深處爆發,化作一道金色的平面向前延展,耀眼的光芒迫使所有人都遮住眼睛,映照在突然驚恐的虎眼之中——
“嚓……”
“啪嗒。”
一條手臂落在地上,鮮血緩慢地淌開。
在最后的關頭,那道虎軀一扭,用一條左臂的代價,躲開了心臟這個要害。
他的右手緊緊捏住光潔平整的的斷面,緊咬牙關,半跪在地。鮮血從內翻的傷口中不斷涌出,隨著傷口的進一步收縮慢慢減弱為淌出。
緊皺的眉頭下,虎眼中閃著兇光。可冰冷的恨意在那道溫柔的光芒面前是如此蒼白。
伊莎多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現況。
這家伙他媽這么離譜的嗎?一刀就讓“鐵面”喪失了一大截戰斗力?!
“……你看到了,你沒有還手之力。你我皆是弱者。”彼得看著他。
“嘖。”
“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強者。任何企圖登臨巔峰之人最終都會在美夢中迎來他的終末。你懂了嗎——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食物鏈的頂端啊。”
“……那你又能做到什么?”
“一個人當然不行。但是一萬個心懷希望的人呢?一億個心懷希望的人呢?”
“……放屁……怎么可能……”
“我堅信,總有一天,光芒會找到每一個人——不過在此之前,我先要審判你的罪行——我并不是說你不值得拯救,只是你已經無法回頭了。”
彼得緩步走到了虎面人面前,舉起了那把充斥著溫和光芒的長刃。
“這世界上強者多的是,變強的辦法也多得是,你不該和協會為敵,更不該濫殺。”
那一瞬,虎面人看到面前仿佛有個崇高的身影,好似懵懂地理解了什么——他甚至有些不確定起來。
“等等!你、你的力量是哪里來的?!”虎面人回過神來,趕緊喊道。
“……靈魂深處。”
說著,彼得揮刀而下——
陡然間,三道蒼白色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冷不丁地飛來,其一強烈的沖擊在刀側,可金色的刀刃紋絲不動;另一道順勢將虎面人的后領揪住,向另一邊一擲,自己則借著反作用力向另一邊閃去;最后一道影子格外巨大,它攜著四道銀光,從正面直撲彼得而來!
“彼得,小心!”希爾娜猛然一激靈,當即大喊一聲。
彼得微微瞇眼。
他依舊揮下了那一刀。
“鏘——”
四條纖細修長的鐵臂貫出,四把銀光閃爍的長劍交錯,極其吃力地架住了彼得緩緩劈下的刀刃。而那只機械獨眼,閃著紅光,就靠在彼得眼前。
在看到敵人的真面目時,彼得也不禁愣了一下。
這……這他媽是啥?一個裹著食指金邊白斗篷的駝背機器人?
對方的絕大部分機械結構都隱藏在斗篷之下,將它撐得不能再大,只有四只機械手和和那個“頭”——不如說是一個閃著紅光的大攝像頭,從都斗篷中伸了出來。
小臂微微發力,那個巨大的身影就一下子向后劃出二十多米,堪堪站定。
“食指的……代行者。”伊莎多拉喃喃自語著。
那三名食指代行者訓練有素地又閃身聚攏在一起,而那個已經昏厥過去的虎面人就橫躺在他們腳邊。
彼得認出了其中兩名,皺起了眉頭。
不,不是舊識。彼得和食指之間從來沒什么好談的。
他們只是前幾天,最后一次嘗試面見在堇紫淚滴時,“偶然間”和彼得相遇的那兩名“食指苦行者”罷了。
“幾位,有何貴干?下一次我可不保證我及時收住刀刃了。”彼得瞇了瞇眼,警惕地看向這三名白袍客。
三人只是相互點了點頭,隨后,那名有著黑色柔順長發的男子,按著劍緩步上前,用他獨特的磁性嗓音說道:
“這里是代行者以斯帖,奉指令之名,將這位先生帶去另一個地方。”

地平線后
兄弟們,作者模考炸了,血壓高了,要開卷了。 接下來更新可能很不穩定,望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