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綠光
翌日,醒來后封眠休了一周假,他平時加班多,去年的年假還剩著。
回家花了兩天把狼藉的房子收拾好,姜糖也非得跟來幫忙,她看起來嬌嬌氣氣,干起活來倒是格外利索。
雖然幻境已經結束了,但他心里一直有根刺。
老宅為什么非要修在山頂上?為什么有一間一直空著的奇怪房間?那個書房匣子里的筆記本到底是什么時候擺在那的?
封眠本來從來沒有對老家好奇過,以前沒發生這些事的時候從沒覺得什么。
但短短的兩天,發生了這么多足以摧毀他三觀的事,他很難再像之前一樣渾渾噩噩的過下去。
第三天一大早他買了張回老家的車票。
回到老宅,他走到院后。
“吱呀——”
推開那間房門,他緩步走進去。
剛進門的時候他心里莫名一驚,下意識看了眼橫梁。
空蕩蕩的老木橫梁架在頭頂上,雖然光線不怎么好,但是上面除了灰塵什么都沒有。
他松了口氣,心里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膽小。
都快被嚇出后遺癥了,以后要是再進這種老房子,第一件事估計就是抬頭先看看橫梁了。
他看向空蕩蕩的房間,那張長桌上空空如也,并沒有如環境中那樣擺著木匣。
在仔細檢查完這間房子,沒有發現任何奇特之處后,封眠走進了書房。
他站在柜子前,之前就是在這里發現了筆記本。
打開柜子,里面只有幾本落滿灰的老書,基本上都是古詩和字帖。
封眠伸手仔細摸索,沒有發現這個柜子有暗格或者機關。
他有些失望地關上了柜門,又將其他房間一一檢查了一番。
老宅就這么大,能看的房間他也都看過了,都沒問題。
一下子泄了氣,他本來還以為回來起碼能發現點什么,結果白跑一趟,什么問題都沒解開。
天色已經傍晚,平時清明回來上墳的話,這個點他一般已經下山買票回家了,他覺得這老宅有點陰森,不敢在里面過夜。
但今天他實在是懶得回去,全身上下都被一種挫敗的疲憊占滿了,這幾天過的兵荒馬亂,他現在打心底里覺得累。
他坐在大門口的水泥階梯上,望著下山的小路沿著夕陽蜿蜒出去,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機,點了根煙。
吐出一口煙,濁氣也被帶著吐了出來,他這才感覺胸口暢快多了。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封眠想起來老房子是不通電的,只好站起身,把臥室的蠟燭點上,不然到時候瞎子睜眼一摸黑。
他靠在床頭,靜下心來仔細捋一捋這幾天的經歷。
這老宅從他記事起就不怎么來,后來還是父母出了事故去世了,遺言讓他把他們葬在老宅,他這才每年都回來掃墓。
他從前從未想過為什么偏偏要在這么偏僻的山頭建個房子,并且他長這么大,除了在遺像上,也沒見過家里的老人,聽爸媽講他們很早就去世了。
難道他們家注定短命?這也太衰了吧?那他豈不是也會英年早逝?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封眠趕出腦子里的晦氣想法。
他又不禁想到那個一直空著的房間,但是仔細一想,也覺得能說得通,老媽一直都摳門,搞不好是她不想買什么桌椅就空在那了。
唯一讓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那本筆記本。
那本子到底什么時候被放在那的,是爸媽放的嗎?他們知道這本子的不一般嗎?
越想越頭疼,思考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忍不住又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眼角一亮,余光里似乎閃過一下綠光。
他想起被他放在一邊的手機,這是有什么未讀消息嗎?說起來他今天確實忙得一天都沒來得及看一眼手機。
會是誰發的,姜糖?
他愣了愣,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想到了她,也許是這幾天的共患難讓他們的關系變得更好了一些。
打開手機,空蕩蕩的信息欄。
綠光再次一閃而過。
封眠心里一跳,自己第一次決定在老宅留宿一晚,不會就遇到鬼吧?這什么狗屁運氣?
荒山,老宅,深夜,燭光,還有他這個孤身一人的倒霉蛋,怎么看都是恐怖片的標配。
他深吸一口氣,心底罵了自己一句。
怕個屁!之前遇到的那怪物都沒能把他怎么樣,現在面對一個虛無縹緲的綠光,有什么好怕的!
打開手機,他隨便點了首歌播放,給自己壯膽。
“好運來,好運來。”
像極了恐怖喜劇片里的幽默鏡頭。
歡快的歌聲在寂靜的房子里突兀響起。
他看向窗戶,那綠光再一次閃過,沒來得及看清就又滅了。
什么玩意兒?
干呆在房間里也沒有用,他干脆一把推開房門,走到了院子里。
月光下,院子空空如也。
他環視一周院子,一無所獲,又拿著手機當手電筒,把每間房都打開看了一遍,也沒找到那抹綠光。
轉了半天,那綠光再也沒有出現過,他只好回到臥室。
還沒來得及坐下,窗外又閃過一抹綠光。
耍猴呢?
泥人也有三分性,一開始的驚嚇沒有了,封眠現在心里只有被戲弄的不耐煩。
他一拍桌子,站起來大步往外走,直接出了宅子,走到外面,想在山頭繞一圈,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別裝神弄鬼的,有本事就出來!”
他喊了兩聲,毫無反應,聽說小鬼怕惡人,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自己只不過吼了兩嗓子,那綠光就嚇得躲起來了。
現在他反而沒了顧忌,大步繞著房子走了一圈,想要把那個裝神弄鬼的東西給逮出來。
突然,他腳步一停,直接愣在原地。
他站在老宅右側的路頭,這是條下山的小路,兩邊都是樹林,雜草叢生。
而此時,從這條小路的半道上,他目光所及之處,樹隙間和草叢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綠色熒光。
“嘶——這么多……”
這些綠光離得遠,他看不清它們到底是什么。
但無論這些東西是什么,哪怕就是只會發光的蚊子,數量這么多,全部上來叮他一口,他也能被吸成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