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胖子帶著常燼,離開了金寶巷,來到城中的一處屋舍之前。
兩人進了屋子,那胖子雙手掐訣,一條地道憑空出現,深不見底。視野中一片黑暗,常燼暗暗提防,畢竟人生地不熟,萬一這胖子對自己起了殺心,恐怕猝不及防之下會吃大虧。
接著,那胖子指著地道:“我的財富基業都存在這地窖里面,你要的那二百兩銀子,也是一樣,和我下去取吧。”
旁邊常燼的回答則是出人意料:不,我初來乍到,你我二人間又有一層隔閡,我不放心。萬一你布有什么機關暗算,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這里。況且,我不喜歡把主動權交到別人的手上。雙方的信任是建立于態度上的,現在這種情況,談什么信任?都是狗屁。”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則是常燼對自己實力的不自信,這里可是他的地盤,自己修為薄弱,對方便容易掌控局面。不過這點,常燼自然不會明說。
“呵呵。”胖子干笑了兩聲,臉上神情自若,毫無變化,“既然如此,我去取給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入幽深的地窖當中。
常燼在第一時間,見到他走入地窖后,不由心底暗道:“庚,如果他只是欲擒故縱,趁此機會逃之夭夭,我們該如何是好?”
“且不說這地窖有沒有逃生通道,光是出于商人的冷靜,他心里也清楚,一晚上的時間,逃出明家的勢力范圍是不可能的,萬一失敗,將面對的是萬劫不復,他賭不起。”
庚的聲音出現在腦海之中,輕笑了一聲,打消了常燼的疑慮。
接著常燼便道:“那我們就干等著?誰知道地窖里面有什么,萬一那胖子以次充好,我們又沒下去,如何得知他手中財物的價值?”
“那就動手!”庚一臉獰笑,破壞了她原有的美感,“當然不是叫你取人性命,這關頭,切莫要惹出風波,引來他人注意。所以只需出手偷襲,將他打暈,再入地窖探查便可。”
接著她的目光在幽深的入口處,停了一下,冷冽說道:“如果出了什么差錯。小常燼,心存僥幸,保留憐憫之心可能誤了大事,該出手時就出手,不要給他半分反擊的機會!”
常燼訝異一聲,對庚的果決發自內心的感到詫異,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恐懼。
庚的這個選擇,常燼早就料到了。但她卻未曾想過要殺人奪寶,取人性命。
庚卻對常燼的態度熟視無睹,仍自顧自地繼續道:“別的不說,修煉界中不殺人是不可能的。那些散修與你們這些家族中人不同,你們生活在家族的羽翼庇護下,資源由族內提供,自然失了銳氣。可散修向來出手狠辣,極為擅長殺人越貨,更有甚者,因為一些小到不能在小的機緣傳承,也要與他人大戰三百回合,為的就是那一星半點的資源。”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嗎?”常燼微微皺起眉頭。關于絕大部分散修,她還真沒聽說過多少,只知道他們向來果斷,懂得進退,可散修間爭斗的兇殘程度,還是出乎了她預料。
一位商人積攢多年的財富,自然非同小可。一想到這里,常燼不由地心動了,強忍著心中的那股罪惡感。
兩人正交談之際,就在這個時候,那漆黑一片的通道,陡然間,一道人影出現。那胖子手捧木箱,自地窖中走了上來。
他的臉色陰沉,氣喘吁吁。看來這箱子的分量不輕,但詭異的是,雖然他氣喘吁吁,卻還留有余力。貌似他的一身橫肉并非擺設。
“東西拿上來了。”那胖子上氣不接下氣,眸露一絲精光,“這里面有一百兩銀子,外加上一個碧軒靈,寒露草,以及其他的一些靈材。足足抵得上另外一百兩銀子,已經達到了你的要求。現在,我把這些都交給你!但你若是違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死前定然會雇人追殺你,直到天涯海角!”
常燼立在原地,思緒翻涌。
“好了,先驗下貨。”庚見時機已到,吩咐常燼。
“你把箱子打開,讓我看看真偽,雖然諒你也不敢偷梁換柱,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動作快點。”她先是讓胖子打開箱子,免得他在里面動了什么手腳,暗算自己。然后她按照庚的吩咐,說道:“然后就帶我下去,看看你有沒有藏私。”
看到常燼這不扒光自己老底誓不罷休的架勢,胖子頓時臉色一變,但還是照做不誤,打開箱子。
隨著他的動作,箱子的縫隙在燈火的照耀下銀光閃閃,一個個白花花的銀子呈現在常燼眼前。
同時,他拿出了一根通體碧藍,頂端尖銳的杵,此物正是碧軒!以及他之前準備兜售的寒露草。
“不錯不錯!”常燼雙眸光芒大放,眼睛都要直了,心中竊喜不已。原本她不過是想去金寶巷收購寒露草,卻沒想到,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歸根結底還是庚的指示靠譜。
常燼凝望著木箱中存放的銀子,強壓下心中的狂喜。
下一刻,她調整心態,以一種平靜地語氣,對胖子道:“一百兩銀子,一個碧軒靈,外加寒露草,以及一些靈材,足夠封住我的嘴了。不過我剛才說過,地窖里面,我還要探查一番。”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那胖子嘴皮子哆嗦著,常燼的不依不饒,讓他頭疼無比。
地窖里面的確不止這些東西。
身為一個商人,背靠金寶巷做生意,沒有幾處產業是不可能的,手中的存貨價值自然超過了二百兩銀子,但是錢財沒了可以再賺,從明家弟子身上得到的東西可是大機緣,說什么他都不會拱手相讓。
那天,他與獵團遇見了重傷的明家弟子,在殺人奪寶后。他只要了一個其貌不揚的珠子,順帶一株寒露草。
雖然其他人沒看出來,可他有著商人的嗅覺,能夠被出入陰淵的明家弟子拼命守護的東西,定然不是凡物,若是被自己得到,從此以后有可能平步青云,成為一方強者。
想想這種誘惑,怎能令他不動心。
可惜寶貝還沒捂熱,常燼便橫空出世,先是識破了他的偽裝,狠狠敲詐了他一筆巨款,然后又要染指地窖,令他實在是欲哭無淚。
但常燼就不同了,依照原本的思維,地窖里面就算還有什么東西,也是些殘羹剩飯,值不了幾個錢。這胖子雖是商人,但身份低微,在金寶巷內連個店鋪都開不起,二百兩銀子撐死就是極限了。
可他的神色雖然鎮定,眼神卻十分不自然,像是要遮掩什么,常燼可能看不出來,但絕對瞞不過庚的眼睛。
“看來,這里面還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啊。小常燼,先別出手,下去看看。”庚連連眨眼,望著胖子那故作鎮定的模樣,若有所思道。
“那就這邊請吧。”那胖子先是驚嘆于常燼的大膽,隨后又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帶著常燼走進了通道之中。
進入通道,常燼提起心防,緩緩走在胖子身后。
隨著二人不斷進入,道路越來越窄,視野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順著眼前的這條小路,常燼她發現黑暗中似乎有一團昏暗的光影,那胖子疾走幾步,帶著常燼擠出了這狹窄的通道。
只見昏暗的燈火照亮視野,一個大約有十幾米寬大的空間,展現在常燼面前。她人剛入地窖,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見那胖子沒有什么小動作,安分守己,讓常燼稍稍收起警惕。
站在里面,這才真正看清楚了地窖內的情形。
數桶用于儲存食物的器具擺放在墻角下,四周則是一塊塊有青磚砌成的墻壁,排列的整整齊齊。這里面還有許多形態各異的盒子,它們有大有小,有些還散發著不同于四周的別樣的氣息,給本就昏暗的地窖增添了一絲神秘感,想來應該是用于儲存靈材的特殊器具。
常燼環視四周,并沒發現什么好東西,那些用來儲存靈材的盒子絕大多數都是空的,剩余的價值連常燼都看不上。
見常燼沒有識破偽裝,胖子原本緊繃的心弦總算舒展,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哈哈,我賭對了,她沒識破!”
看了一遍之后,常燼收回目光,似乎并未察覺到什么,挪揄道:“看來你的確識相,沒有打算誆騙。”
“既然你這么識相。我也不為難你,既然銀子已經到手,你我一拍兩散,從今往后,再無利害關系,或者你要是不計前嫌,我們也可以合作,我看你也不是傻子,只要有利可圖,想必你也不會拒絕。”
“這話說得在理。”那胖子不可否置的說道,眼角時不時的往自己的藏寶之地看去。
只要那寶貝沒有暴露,一切都好說。想到這里,胖子不由地瞅向常燼,忍不住朝她那刺探情況。
“要是她看了出來,就是豁出性命,也不能讓這家伙好過。”那神秘珠子是胖子的底線,要是常燼試圖染指,他必定會悍然出手,不給她任何喘息之機。
可常燼仿佛未曾察覺,滿臉洋溢著心滿意足的神色:“好了,我也不多久留,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