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成長與否永遠不是用年齡來衡量的。而是在于有了難解的題時他現在會選擇面對還是逃避。或許我們都會經歷逃避的階段,但當我們真正的成長了成熟了的時候,我們會更多的選擇面對問題,因為只有面對問題才能解決問題。
邊誠終于結束他在美國的學習生涯,但緊接著他就被安排了滿滿的巡演。要知道即使他是一個天才小提琴家,但要真正被更多人認可竭盡所能的參加演出才是唯一的方式。張墨也是同樣的境況,每天忙著練琴,準備大大小小音樂會演出。異國他鄉終究不是家,邊誠兩年來無數次的蹦出想回家的念頭,可無數次的又被自己掐滅,甚至于他寧愿每年將父母接到美國團聚也不敢直接回去。他也時常想要不回去吧,沒什么大不了的,可回去以后要不要見她呢?每當想到這個問題他就會退縮,不見怕自己忍不住畢竟那是自己一直放不下的初戀,即使沒有好的結果,大家依然是朋友見一面總是應該的。可見面以后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坦然嗎,他始終鼓不起勇氣去面對。所以,與其說是自己因為工作留在美國不如說他是躲在美國。張墨雖然中間回去過一兩次,她也想過要不要盡可能留在國內的問題,畢竟相比起來還是更喜歡國內的生活,可是取舍之下她還是選擇留在了美國。她不知道自己這樣默默的留下來有什么意義,但她就是割舍不掉。
家終究是家,不管因為什么原因離開,人終究都要回去。最近邊誠的工作中就出現了一個難題,公司第一次給他安排了他獨奏音樂會的世界巡演,馬上到來的這一站就是在中國的好幾個城市,他們出生的地方,他們上大學的地方都包含在內。邊誠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游子衣錦還鄉這是所有人在外游子的夢想,應該接受公司安排還是推掉這一站,這讓他這幾天一直很惆悵。他站在公司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眉頭緊鎖著眺望著遠方,思考到底應該如何決定。想的入神以至于連已經進來佇立在自己身邊很久的張墨都沒有發現,張墨將手放在他的眉間向兩邊推了一下說到“躲是躲不過去的,總不可能躲一輩子,為什么不選擇直接面對呢。或許你對她已經不是一種喜歡了而是一種你自己的習慣,你應該回去確認一下這一點,又或許她的生活已經變了個樣而你看到她變樣了的生活狀態能徹底放手呢。也許你只是活在自己的執念里,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走出來吧,走出來去面對她,去重新確認自己的心意,要么喜歡要么死心又或者還有其他結局。總之,不能老躲在這里龜縮不前”。張墨不知道這樣的建議會帶來什么,大概會讓邊誠和自己都有一個極好的結果,這何嘗又不是自己想給自己一個去面對自己的感情問題的機會,但心里還是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安。邊誠看著張墨說了句:“又被你看穿了。有一點是對的,我確實不能這樣一直躲著龜縮不前,遲早都得面對的,也不可能一直不回家,至于其他的就隨緣吧”。張墨安排了下手頭的工作準備下個月陪邊誠一起回去,陪他完成工作,和他一起去面對。順便自己也回去放松下看下自己的父母。
張墨正在整理著回去要準備的東西時,突然電話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學姐也就是現在M雜志的主編。原來在邊誠確認要回去的那一刻消息靈敏的媒體人就收到了風聲只是還未確認,小朱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都是爭著要確認消息的可靠性準備報道或爭取獨家宣傳的機會的。M雜志的主編是張墨鄰居家很要好的一個姐姐,對她一直很好,作為職業的媒體人她自然能從小道獲知張墨和邊誠的關系。當她聽到他們的關系時真是開心的一晚上沒睡,計算好時差給張墨打了電話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并且希望張墨搭橋自己去爭取邊誠國內乃至世界的第一次正面的報道。之前這位姐姐一直很照顧張墨,她們關系又那么好,自然不好直接駁了她。她雖然知道邊誠向來不喜歡出現在這些媒體間,但還是抱著盡可能幫姐姐問問的態度向邊誠和邊誠的助理都說了下。張墨猶豫了很久走到邊誠身邊說到:“國內某某雜志的主編是我鄰居家姐姐,他們想要采訪報道關于你的消息,你愿意嗎?這個雜志社正好就在南京”。邊誠想了一下回答到:“可以,但是有個條件,采訪內容要盡可能簡單點說些跟小提琴有關的就行”。邊誠竟然同意了,張墨一臉詫異。其實邊誠只是突然想到如果他亮相在媒體面前那有可能林夏就能看到,他可以通過雜志告訴林夏自己回來了。他這幾天以來一直在思索的如何告訴林夏自己回來了的問題,這下難題迎刃而解了,或許這就是最好的一個方法。邊誠同意了公司這邊自是開心還來不及呢,原本就在苦于邊誠不愿接受采訪無法更好的宣傳音樂會這個問題,而M雜志又是一個很優秀的平臺,公司的難題也迎刃而解了,皆大歡喜。邊誠同意后張墨便把小朱的電話給到她的M雜志主編讓她后續跟小朱確認流程和時間,而最好的時間就是邊誠剛剛回國的時候,他肯定要最先回家,順道做一個采訪,兩全齊美。萬事俱備只待他們回國。
飛機落地,助理小朱早已準備好車輛,車輛駛離機場,看著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風景,重回故土的邊誠不由自主的會想起這片土地的人,小凡,許潤,林夏,莫冉,只是感情反而卻不似在美國時觸動那么深了。邊誠心里想著或許張墨說的是對的,這么長時間他或許只是活在執念和回憶中,真正邁出這一步以后才會發現其實萬事萬物都早已時過境遷了。他一直想著怎么面對林夏卻忘了想怎么面對故友。對他而言,當時聽到林夏和項風在一起了這件事使他內心受到的沖擊何其劇烈,劇烈到他全然忘了要和朋友交代下自己離開這件事。來到美國一切塵埃落定時他也曾想過要聯系下舊友,可這兩位舊友和林夏有著密切的關系,以致于他不敢也不想去聯系。但是此時此刻降落在這片土地他還怎么可能不想呢,他心里也有了一絲絲怯懦。不知道他們還愿不愿意接受自己這樣一個不合格的朋友,即使愿意接受,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總是躲不過的。算了,罵就罵吧,自己確實也該罵。
為了工作方便邊誠沒有直接回家住到了小朱提前給他安排的酒店,晚上準備回家和父母一起吃飯。邊誠的父母早已準備一大桌邊誠愛吃的菜等他回來,一進家門那熟悉的感覺就一下又回來了,家里的陳設和自己離開時沒有多大的區別,自己的房間也是,干干凈凈的沒有一絲塵土,完全不像一間六七年沒人住的房間,東西擺放風格還是自己喜歡的風格。看到這些邊誠不由自主的掉下了眼淚,他突然認識到自己的自私和不孝順,這么些年一直推說自己學業忙讓年紀大的父母千里奔波乘遠途飛機去看自己,而自己卻什么都沒有為他們做。現在看這打掃的一塵不染的房間,擦的干干凈凈的卻沒有移動過位置的琴和玩具,就知道父母有多想念他。他怕父母發現自己哭而跟著難過,便馬上擦掉眼淚從房間走了出來和父母一起吃飯。晚飯時,爸爸媽媽抑制不住的開心全寫在臉上了,一個勁的往邊誠碗里夾他喜歡的菜,邊誠更是開開心心的吃掉他們夾過來的所有菜。這幾年又好像完全沒有流失過一樣,一家三口還像以前一樣其樂融融的吃著飯。飯后,一如既往,媽媽在廚房里叮叮當當的收拾著,爸爸在一旁幫著倒忙。邊誠端著一杯水站在陽臺上笑著看著里面忙碌的兩個人。當他側過頭發現自己心愛的那輛自行車還在原來的位置擺放著,也被擦的干干凈凈。這輛自行車可是承載了他整個青春時光的,當時自己就是騎著這輛自行車到林夏家的樓底下找她的,現在回想起這一幕不免神傷。邊誠立馬從這種陷入回憶的情緒里抽離走進去和父母聊天,不知不覺的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小朱早已開車等在樓下來接邊誠回去,和邊誠商量明天的采訪事宜。邊誠和父母解釋以后便起身回去了,車輛駛出小區駛到了C中附近的街道,邊誠突然讓小朱左拐停車,然后下車走到了C中門口站了一會,又獨自在那條梧桐道上走了一遍。回憶涌上心頭,這里的人和事歷歷在目,但心情卻不似遠在他鄉時的那番惆悵,反而更為平靜了。也許真的沒那么喜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