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睜開眼。
周浪只覺得渾身上下被一股強大的氣力包裹。
這股氣力不似父親的文氣,恬靜而溫柔,反倒像是從秦王破陣樂中傳遞出的軍士殺伐之氣。
調動這股氣息。
稍一握拳,隨后重重向前一打,砰砰幾聲音爆響徹在耳邊。
“沒想到擁有秦王破陣樂的加持,我這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體,居然會變得這么強。”
周浪忍不住感嘆。
要說以前,他只覺得自己在吹奏音樂的時候瞪著眼睛去看活物,便能修復它們身上的傷勢。
而現在。
當在隱約間聽到曲有誤,周郎顧時,周浪才知道他竟然也能修復樂器,并借此展現前世音樂作品,從而獲得神奇力量。
“這算不算是另類的踏入修行之路?”周浪感慨了一句。
而后忽然想起腦海深處存在的眾多音樂大作。
要是往后真走這條路,倒真是比彈彈琴,喝喝茶要有意思。
不過剛生出此等念頭。
周浪猛的一驚,這才想起他還在鄉樂府庫中。
剛才那么大的動靜,萬一把兵士吸引過來就不好了。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那幾個被他修復的樂器本身就有強大的音律之力。
或是感念被他修復的恩德,剛才他在鬧出動靜的時候,那些樂器齊齊爆發出屏障之力,把這里和外界隔絕起來。
不過動靜一結束。
它們就又都復原,回到自身位置上,只留巴掌大小的雷鼓,散著淡淡雷光,漂浮在屋子里。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雖對眼前這些樂器愛不釋手,可周浪也沒有半點想要貪沒的想法。
可沒想到他的目光剛停到雷鼓之上。
這小東西就像是撒了歡一般,直接沖著他的丹田撞了過去。
“唔!”
猛的一抽搐,剛才的那股氣力頓時消散于虛無。
不過失去這股力量的周浪,卻在隱約間能感受到丹田內有一股特殊暖意,順著身體不斷流淌。
和周浪的奇遇相比。
此刻的周父卻在和齊大夫寒暄。
話題扯出,從岐鄉寶地再到王朝變化,倆人倒也不避諱,說的很起勁。
不過在談到宣王動兵征戰犬戎之時,齊夫子不勝唏噓。
周揚心中雖然有感,但仍舊笑而問道:“難道齊兄在擔心朝堂變化?”
“區區犬戎,不過只是未開化的蠻夷,怎么可能有改變朝堂之力?”
話雖如此,但齊大夫臉上仍是閃過一抹憂慮:“不過,他們若是改道來此,我岐鄉可能也就不太平了!”
“難道是因為郊野之爭,齊兄怕岐鄉被攻,所以想借文氣化屏,將他們阻擋在外?”周揚眉頭一挑。
郊內為鄉,郊外為野。
岐鄉隸屬王畿重地,乃大周王都鎬京周圍萬里轄地之屏障。
但近來宣王多次對外用兵,以至岐鄉之地也有淪為野域之危機。
而作為岐鄉之大夫,坐擁此處千里之地氣運,以此為根基,齊云官運亨通,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所以他說什么也不想丟了這個位置。
這也是為什么要把周揚請到府上的原因。
“周兄果然大才。”齊大夫朝他拱手,道:“不過周兄放心,此次文氣化屏,我必有厚禮相贈,絕不讓周兄做難!”
周揚略一思索,這才知曉今日齊大夫為何如此干脆給兒子定了賢賓之位。
原來是在這等他。
可他倒也不惱,畢竟這岐鄉若是淪為野鄙之地,往后他待著也不安穩。
“那就還請齊兄允我十位文徒,化屏之事需要提前布置。”
周揚開口直接討要人手。
“這有何難?我岐東學府之內的文徒任你挑選!”齊天大手一揮,一道土黃色光芒閃動,而后迅速凝聚成一道特殊紋路。
“齊兄倒是大方,這官紋說給就給,難道你就不怕我拿了東西跑路?”周揚笑著看他。
雖說這么多年和齊大夫確實接觸不少。
但他真沒想到在這危機關頭,對方竟然有這么大的魄力,那可是官紋,單純用岐鄉官印凝聚超過百年所形成的特殊紋路。
這東西不僅是岐鄉最高長官的象征。
同時也是一件強大的防御官器。
拿了東西得了保證,周揚邁步走出齊大夫的密室,然后想起兒子。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現在是個什么情況,會不會已經溜回家了?
可讓他意外的是。
剛一走進鄉飲大院,他就聽到了很是澎湃磅礴的鼓聲,尋聲望去,他看到那個被他逼迫的小子。
這會兒正拎著兩個青銅小槌,對著一張牛皮大鼓用力的敲擊著。
鼓聲滔天,聲音連綿不絕,經久不息。
剎那間,周揚仿佛看到眼前有一隊士兵正在沖鋒陷陣,然后又一睜眼,這才恢復如常。
人群中。
很多參加鄉飲的公子大人,風頭全都被周浪給搶了。
但一幫人對于他超強的音樂天賦,更多的只有崇拜。
沒辦法,大周王朝以禮樂治國。
像這種天縱奇才,小小年紀就能譜出鼓曲的存在,只要不是腦子有問題的人,頭一個想到的肯定是結交。
看了好一會,周揚才慢慢退了出去。
然后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兒子推出這個是非之地,讓他去京都。
鄉飲一直持續到了晚間。
喝的迷迷糊糊,肚子里幾乎沒啥食的周浪搖搖晃晃的被牛鐵扶回了家。
今喝的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也是因為那幫人太熱情。
不就是敲了一些秦王破陣樂的古曲嗎?
至于這么激動。
被牛鐵送回家,又被仆人恭敬地攙扶著到自己的院落。
迎著風,周浪的酒其實已經醒的差不多了。
“公子,你怎么喝酒了?”小奴團子一路小跑而來,眼巴巴的看著他。
但周浪即便喝醉,也注意到這小丫頭臉上的汗珠以及她手上的擦痕。
所以是又練武了?
這丫頭,難道不知道她的根骨根本沒辦法練出什么成績?
“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
寬敞的房間內,周浪睡在木床上,但卻沒有休息,心里想的都是剛才他敲擊秦王破陣樂的感受。
要說這牛皮大鼓和雷鼓確實不同。
前者也就秀一秀音樂水平,后者卻能夠將音樂中的特殊力量灌注到他身上。
“要不再試一試?”心中剛有這樣的推測,周浪就情不自禁的想試一試,繼續敲擊雷鼓的反應。
音樂人的世界從來沒有拖延。
周浪心中一想,緊跟著就穿了鞋下了床。
推開門的一瞬間,繁星點點。
吩咐著小團子沒事別過來,周浪去了后院,心中默念著秦王破陣樂,然后開始咬牙調動體內的雷鼓。
轉瞬間,一股熟悉的感覺再度升騰而起。
在鄉府府庫當中所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再一次充斥在他身上。
然而剛感受到這股力量。
就在這時。
周浪忽的察覺到有一股陰風襲來,而在這股風中竟然夾雜著零零散散的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