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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吁天錄

第一百五十五章龍入深淵.劍失人手.肝膽昆侖.計謀深遠

英雄吁天錄 劍南生 10022 2025-02-22 19:40:24

  這女子聽人喝止,不免回頭察看,卻見傅傳書正掀帳而進。她自然識得這位統領大人——因為便是他讓她在此恭候進軍營的刺客——因為他料到定會有人會前來營救這鐘神秀,是故他才讓人放出風聲,透露消息,讓江湖上的朋友知道這越女劍派的掌門關押在軍營,否則該當嚴加保密才是,只是別人焉能想通其中因由,可見這傅傳書機心頗重。

  今次袁承天救人心切,不意上了當,而且又中了敵人的長劍,——而且劍上有毒,似乎只有這女子有解藥!這也是他一時疏于大意,少了防范別人所至;他從來都是以仁義對人,奈何別人總是拿他這短處攻擊他,有時還嘲笑他不通時務,仿佛呆子。可是他這性格偏偏改不了,總是心中有一顆赤子之心,總是悲天憫人,看萬物皆是悲傷,心中總是忘不了過去的事情,尤其每次見到清兒心中便是傷悲,總是忘不了曾經的往事!

  這女子見到傅傳書前來,自然不敢造次,只是心中還有不甘,斜睨一下倒地竟識不清的袁承天。傅傳書見狀喝道:“還不退下!”這女子只有珊珊退下,心中卻想:你也只不過是依仗著攝政王才做上這統領之職,否則……否則怎樣便不可知了!

  袁承天已然昏迷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覺得頭腦依舊沉沉,勉強睜開困倦的雙眼,首先入眼的是華麗的帳篷,身前不遠處竟有幾名兵士看顧。大帳之中燃著油燈,燈光忽明忽暗,只是靜悄悄地無聲。便是那幾名兵士也是靜靜侍立,并無惡意。袁承天只是覺得四肢百骸有些痛,而且全身乏力,毫無力道。這時才驚覺自己中了那女子的長劍,似乎劍上有毒,只是奇哉怪也,自己并未毒發身亡,想來是大師兄讓她交出解藥給自己服下,所以自己性命無礙。他又低頭見到自己的劍創已敷上了創傷藥——那可是本派秘不外傳的上好的金創藥,可見果是大師兄為自己敷上的。他的心中閃過一絲感激,原來大師兄并非冷血無情,他還是念著昔年同門之誼,否則他不出手,讓自己自生自滅豈不是好?當然這只是他的一面之想,也許不是傅傳書的想法。

  那些兵士見他醒轉也不上前相詢,低低交頭說了些什么便退出大帳。袁承天見自己身上并無枷鎖,心中詫異,難道大師兄不怕自己走脫?他又邁前一步,忽覺得身子發沉,幾乎要向前跌倒,這才意識師兄以重手法點了自己的穴道,讓自己不能夠隨意行走,是以他才未給自己上枷鎖。他又勉強走出幾步,已是力不從心,身受不住,只有在臨近的椅子上坐下,已是氣喘咻咻!

  這時大帳一掀大師兄傅傳書施施然走了進來,見到小師弟這樣子,說道:“袁師弟你身子大好么?”袁承天道:“好又怎樣?不好又怎樣?”傅傳書見他說話不對,笑道:“師弟你也不必著惱!我只所以卸去你的內力,乃是攝政王所命,我不得不從,因為人在朝廷身不由己!我也是有苦衷的,你還要休諒!”袁承天道:“大師兄你效力朝力似乎也無可厚非,只是你不要多殺天下反清的義士好不好?”

  傅傳書道:“師弟你這就錯了!緝拿天下亂黨乃是我九門提督職責所在,你卻要我不要管,豈不是不近人情,強人所難?”袁承天道:“這樣說來,大師兄你是非要與天下英雄為敵了!”傅傳書道:“自古天下識時務者為乎俊杰!可是偏偏有人不知進退,自求死路,那可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不講情面。師弟,王爺久仰你的英名,所以有意收為所用,效力于王府,將來爵位恐怕不在我之下!師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可要把握住!”袁承天這才明白不是大師兄的良知發現,誰想卻是攝政王授意讓他規勸自己效力于王府,只是這位攝政王多鐸還是將他瞧得小了。

  傅傳書見這位小師弟并不言語,不知他心中所想,又道:“師弟,你怎樣?”袁承天見大師兄又問,便說道:“大師兄,大約你也知道人各有志,不能強求!我想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你也不必再勸我為王府效力!”傅傳書見小師弟堅辭不就,一時也是無法。過了一會兒說道:“袁師弟,你既然不愿為王爺效力,那我也無法,只有讓王爺裁決!”他說罷轉身出帳。

  袁承天見大師兄甩手而去,知他心中生惱,也不怎么在意,心想:事在人為,我又怕著何來?只待見到攝政王,再相機行事。

  攝政王府西花廳,只見廳中龍涎香起,更有暖爐生起,所以目下雖是數九寒冬,但是花廳之內卻是暖意融融,不見寒冷,仿佛初春時節。只見攝政王居中而坐,東西依次是武當趙天橫、滄浪門管云濤、僵尸門言正辰、福建南少林坐禪大師座下弟子不嗔和尚;西邊則是那白蓮宗掌教鄭蕭蕭——她此次受這位攝政王重金禮聘而來,一半是為了王爺的情面,另一半則是為了一見這位袁承天袁大哥,不知為何她總在無聊時想起當初袁大哥義無反顧救自己脫厄解困,所以今次無論如何她也要不辭關山艱辛來京都,只會一見袁大哥,以償心愿。她身旁便是那延州魔教中的長老茅元名——他此次投奔清廷,其實別有用心,其志非小。鄭蕭蕭見他相貌非男不女,總覺得有些怪異,似乎和宮中的執事太監有些相似,不似男子漢,反而有些嫵媚,讓人心生不快!只是她念茲在茲也并未十分放在心上,只是看顧那攝政王。

  攝政王居中而坐,見眾人肅立,將手一擺要眾人不必拘于世俗,盡可以隨意。他雖如此說話,怎奈眾人依汨各就其位,不為所動,知道這是王爺的謙意,自然不能當真。多鐸看顧眾人一眼,說道:“眾位稍后,我讓大伙見識一下天下的英雄!”眾人聽了都覺詫異,心想從王爺口中所說的定是真正的英雄,——因為一般人也難入王爺的法眼——只因這位攝政王性情倨傲天下知聞,所以眾人都想:這位英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只見外面腳步橐橐走進兩名侍衛,將一名頭罩黑布的人帶進廳來。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將頭罩取下,只見是位少年——再看竟赫然是袁承天——袁門少主!最為驚異者當屬這位白蓮宗的鄭蕭蕭,因為她怎么都未想到袁大哥會落入王府,可謂又驚又喜,驚者以袁大哥之能怎么會落入王府侍衛手中,喜者自己又可以再見這位袁大哥,只是又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該當如何解救于他?

  這時花廳外又轉進一人——正是九門提督傅傳書。眾人見他進來離座行禮見過,只是攝政王只是微頜之,因為他身份高于眾人,而且九門提督亦是聽命于他,所以不必多所禮節。傅傳書見過攝政王,便告退一旁。

  這時攝政王讓這兩名侍衛退下,然后道:“閣下便是袁門少主袁承天?”袁承天道:“不才正是!不知王爺有何見教?”攝政王微笑道:“這些年來你們袁門幾次三番與地方有司衙門為敵,而且有不法舵主縱容手下殺官作亂,不知約束;你這位少主只怕難辭其咎?”袁承天聽他口氣是興師問罪來著,心想:你也不用威嚇,在下又豈是畏刀避劍之人?旁邊的的武當掌門見袁承天并作答,便道:“王爺問話你為何不答?”

  袁承天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又何必虎假虎威。攝政王接著話鋒一轉,語氣緩和道:“要本王不予追究,也無不可!只要你率袁門弟子歸于朝廷,受招安之用,便是莫大之福!非但皇帝不會惱怒,而且本王也會欣然受之,而且還會受到皇上褒獎,于以官爵,豈不強似你們東躲西藏,仿佛流寇一般,朝不保夕?”袁承天道:“王爺所言差矣!記得至圣先師曾說過朝聞道,夕死可矣!天下本是禮儀之邦,奈何腥膻,倫常再無,朝廷不振,亂黨迭出,為禍天下庶民久矣!所謂苛政猛于虎,而天下哀哀百姓流離失所,難以為繼,有時病入膏肓而無錢醫治,所以含冤莫白?試問上天可有憐憫眾生之心?而政不令出,皇帝無為?實為奸人所裹挾,而不得自由!再者天下披發左衽實為漢人之悲!國之殤!在那里?我族英雄豈但都是貪生畏死之輩?想前代有袁督師、有史君可法他們行為歷歷在目,可為后代之表率!是故雖天下洪荒,只是一時,所謂漢人雖也懦弱,終也復國!”他這一番言辭激烈,不可謂不慷慨激昂,似乎蹈于大義!

  攝政王聽他說完此番言語,并不慍怒,反而輕蔑道:“是么?你以為你們袁門有本事反清復明?”袁承天道:“事在人為!”攝政王聽此拍案而起,說道:“好一個事在人為?我今日便要看看你如何事在人事!”他以目示意,意思要永傅傳書下場,因為他知道這傅傳書和袁承天同為昆侖派弟子,武功家數自然有相同之處,只是后來兩個人各自行事,袁承天領袖袁門聯絡天下義士仁人,欲與朝廷一爭長短,有著反清復明的心思;而他這位掌門大師兄則功名心重,想著是榮華富貴,所以他們雖為師兄弟,私下里卻不對付,今日他示意傅傳書與袁承天過招,便是要瞧一瞧是他袁門少主厲害,還是我九門提督更勝一籌。余下眾人自然明白他這心思。袁承天和傅傳書又何嘗不知。其實以此時之能,這袁承天非是傅傳書之敵手,因為傅傳書雖為小師弟解去劍上之毒,但是亦卸去了他的內功心法,以非常手段封住他的經脈,不讓內息流動,所以此時二人交手,傅傳書自然勝出多些,而袁承天殊無勝算。——其實攝政王也看出這位袁承天腳下虛浮,似乎勁力不足,但是他今日便是要傅傳書挫敗他的銳氣,打壓他袁門的勢力,因為一旦今日袁承天武功不濟,那么傳揚出去,便是對袁門莫大的打擊,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袁承天又豈看不出這位攝政王的心機,只是自己又不能回絕,那樣徒然墮了表門聲威,只有廝機出手將師兄制下,而又不能令他當眾出乖露丑,否則非但他臉面無光,而且于昆侖派也是一種羞辱,畢竟他是掌門大師兄,他一人代表著昆侖派的聲名,所以怎樣才可以做到不偏不倚,因為中庸之道才是合乎理想的最佳選擇!他雖如是想,傅傳書恐怕卻不這樣想,因為他從來都視這位小師弟為眼中釘,肉中刺,是妨礙他功成名就的絆腳石,所以大有除之后快,如果今次不是王爺有令,他斷然不會為小師弟解藥,由他自生自滅!

  鄭蕭蕭見袁大哥神情不屬,而且腳下不穩,便知定是他這位同門大師兄暗中做了手腳。可是明知是這么回事,又不可以說破,因為自己只是局外人,無緣參于他們的事務,看來只有廝機救出袁大哥。

  她再抬頭,已見傅傳書和袁承天二人交手過拳。傅傳書心想:小師弟可別怪我手下無情,這是你迫我如此,我不得不為!誰教你不識時務,非要倔強,終落的如此下場,這又怪得誰來?他出手拳拳到肉,而且全力施為,全然不顧念舊情。

  袁承天見大師兄已然下了殺招,自己此時內息不是,想以內功心法只怕不成,只有別尋機會,只是這哪里一時半刻便自能夠。傅傳書見小師兄出招揮拳總是力所不及,往往似是而非,透著力有不逮的樣子,心想:小師兄,你沒想到吧!今日便是你的一敗涂地之時!看你還想著民族大義,又是什么反清復明?

  攝政王不知就里,自然不知道這傅傳書卸去師弟的內息,所以便是有通天徹地之能也發揮不出來。當他見到二人較藝,這袁承天明顯處處不如這位傅傳書。他心中納罕,世傳這位袁門少主武功不在當今各教掌門之下,可是今日看來,卻是徒有虛名。廳中眾人見這位袁門少主武功如此不濟,也都是納罕,心想這不是他的真實本領,一定是暗中有人對他動了手腳,否則何至于……

  便在眾人猶疑之時,傅傳書忽地拳變爪,正自施展“陰煞功”,一時滿花廳不再是其樂融融,只見陰氣煞煞,氣氛變詭秘云起,仿佛空中有只噬人無形的手。眾人都覺得胸中郁悶,呼息不得自由,便知這是一門邪派武功,只是一時說不上名字來。袁承天雖有“乾坤一指”奈何體內內息不聽使喚,難以隨心所意,所以與這“陰煞功”相比便自相形見拙。出招往往不能直擊要害,腳下虛浮,出手不聽使喚,心中暗暗叫苦,卻是無法施為。

  傅傳書要在眾人面前逞能,所以覷準袁師弟心身不屬之際,一招凌厲的陰煞功正拿中他肩臂,然后內力吐處,正一掌將

  其擊開。袁承天但覺內息翻涌,經脈忽然走亂,張口噴出一口血,此時的內息更亂,但覺心中煩惡已極。傅傳書見自己的陰煞功奏效,心想:趁勝追擊。他躍身欺近,二指徑點小師弟肚臍處神闕,以下五寸處氣海與以下關元穴這三處小腹最為緊要之處,其意是雖不至傷其性命,卻是可以令其身體殘疾,不得如正常人再加習練武功,不可謂不歹毒。鄭蕭蕭見這傅傳書竟不顧念昔日同門之誼,同袁承天下了死手,心中自是焦急,正不知計將安出,心中忐忑不安,——因為她著實擔心袁大哥受了傷害!可是當此危難之機,自己又不可以出手,一時彷徨無著,甚是憂慮!

  傅傳書眼見自己大功告成,可以讓自己揚名天下,——因為現在這位袁師弟身份自然不同,不再是昆侖派的弟子,而是名揚天下的袁門少主——那可是擁有南七北六一十三省三十萬門人弟子之眾的主人,可說與丐幫之聲名和勢力不相上下,放下天下便是少林和武當也難望其項背,自己此一役挫敗師弟,便是聲名顯赫,天下知聞!更加會受到今上和攝政王重用,加官進爵更不在話下,想到得意處自然是志得意滿!臉上不由得顯出得意之外。

  趙天橫見他這模樣,心中不由生出煩感,本來他就對王爺提拔重用這傅傳書心生不滿,心想他雖貴為昆侖派掌門,可是年紀輕輕能有多大的能為,偏偏被擢升為九門提督,——而自己這個堂堂正正的名門大派的掌門卻不為所有,反而效力于區區王府,能不讓人心中氣惱?可是他也是無法,雖然自己身為掌門,也許在人家眼中人微言輕,誰又會在意,只有自己心中生悶氣,總想廝機給這傅傳書好看,只是目下不得時機而已!

  袁承天此時已是內息紊亂,經脈亂沖亂撞,但覺得心中仿佛有團熱火要破腹而出,正當水火相濟,難以調和之際,所以見大師兄點向自己小腹這神闕、氣海和關元三穴,似乎只有受招,因為這三穴以上而下相連,又處于人身小腹要害之處,所以情知被點上的后果,可是自己又躲之不開。傅傳書見袁師弟并不躲閃,心道正好讓自己施展平生所能。他運雙指之力戳中神闕、氣海和關元三穴,心想:不出片刻便要袁師弟不能自持,委頓于地,身廢殘疾,以后再不可以習練武功,那么袁門群龍無首,自然不足為慮,于他君臨天下便無障礙。——其實有一點他卻然忘卻,這位袁師弟命格天煞孤星,雖世路罹難憂患之中,也有出生入死之時,但是終究是天上星座,可以和那居于中天的紫微星座一爭長短,而毫不遜色,如果輕易為人所戧,那么也就不是袁承天了。

  袁承天在大師兄手指將觸未觸自己穴道之時,施展移形換穴,將這至命的穴道移于別處,身體不受侵害;這一切傅傳書焉能想到,只是以為自己這點穴手法可以全然奏效,殊不知這位袁師弟卻會江湖上這門罕有的武功!

  其實他此時亦是元神出竅,只是花廳中眾人皆是不見。——因為這體內元神有形無影,于渺渺茫茫之中不為人所見,只有袁承天本人可以感知的到,所以就在眾人以為他被傅傳書戳中穴道,既便不死也是重傷之時,卻見他毫發無傷,反而出手格開了傅傳書的手指。而且傅傳書可以明顯感到似乎無形之中有人向他天靈百會穴擊下。他不得不回手自救,只是不見有人出手攻其要害,心下不禁駭然,心想:豈難道自己的這位袁師弟竟會那“元神出竅”的神功?——他先前曾聽師父說起過道教一派曾有這門神功,只是世人無人可以練成,因為習練這武功只在個人資質,所謂天賦異稟,而且還要有心中靈虛,而且腹有乾坤,際遇更為重要,這武功本是無師自成,不是上代所傳,便如那蒼穹之中的星座各司其職,各有所人——是故照應世上之人——而且這命格星座之人,更是萬萬中之一人,不是尋常之人可以擁有這星座;所以但凡有人無師自通,練成這“元神出竅”之無上神功,那么便是武功決然之人!其實世上之人體膚之中,頭腦之中皆有元神,只是無人可以練習成這“元神出竅”之無上之境界!今日傅傳書驚覺心中能不駭然失色!他心想:如果袁師弟練就這神功豈不天下無敵?那么自己君臨天下豈不是大夢一場?不行,今日既然驚覺他有此神通,更加不能讓他全身退,活著出去,否則后患無窮!

  傅傳書見自己計不售出,并未戳中他的神闕,關元和氣海三穴,心下自是明白這位袁師弟非但會“元神出竅”這門神功,更練就了移形換穴的功夫,心下更是要除之而后快。他轉目間見到攝政王面有不豫之色,便知王爺對他心中滿,以為袁承天武功不在他之下,所以反而更加對袁承天欣賞有之。

  袁承天覺得此地不易久留,否則遲則生變,而且他又見到鄭蕭蕭緊鎖眉頭,為著自己擔心。他著實害怕這情形為攝政王所見,那么便生麻煩,將這鄭蕭蕭置于危地,所以他無論如何也不可以再待下去。

  傅傳書此時已是情急,不再顧忌,嗆地一聲從自己背后拔出軒轅神劍,指向袁承天。劍出于鞘,花廳之中便立時打了一個亮閃,一股無形的殺氣在花廳中漫延,人人都覺得脖頸生寒,冷嗖嗖的,仿佛有利刃加項的感覺。這本是袁承天所有,前日被傅傳書取走,今日又亮劍要殺人。攝政王自然識得這把絕世之劍,知道在世上再無兵器可以與其一決高下!所以為武林中人覦覬,人人都希望擁有,那么便可以無敵于天下,只是世人偏偏忘了,神兵利器仁者居之,宵小之輩不堪擁有;縱使偶然得之,也不久長!

  傅傳書可不管眾人異樣的目光,本來他就是為達目地不擇手段,所謂:仁義道德都是騙人的東西,不可盡信。袁承天見大師兄手持這本就屬于自己的軒轅神劍,毫無愧疚之色,心想大師兄實執迷不悟,不撞南墻不回頭,不到黃河不死心,太多的規勸也是無用,只有武功上見真章!將來他置于何地?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鄭蕭蕭適才見袁大哥未有受傷,心中稍好,忽又見這位傅傳書拔出背后軒轅神劍,心中又是一緊,直為袁大哥擔心;因為這軒轅神劍一向遇鬼殺鬼,遇魔殺魔,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可說是嗜殺成性,所向披靡!世人雖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便如今日今時袁大哥從來都是心懷天下蒼生,有濟世為民之懷,奈何總是罹難加身,憂患之中,從來沒有歡喜之時,亦如先祖袁督師一般忠義千秋,萇弘化碧,最終落得身無遺骸!不知天下可有天道好還?以至讓忠義無有善終,而奸邪小人卻子孫綿長,讓人郁郁難開心顏!

  袁承天見傅傳書面上不慍不怒,有一種說不上的陰冷,透著陰戾。他長劍一擺,直指袁承天冷聲道:“袁師弟今日可莫怪大師兄下手無情,這是你迫我出手,須怨不得我。”其實他說這話言不由衷,卻從何說起。從來都是袁承天處處禮讓這位大師兄,而且以德報怨,從未將他的不義的行徑公布天下,成為眾矢之地,因為他一直念著師父恩情,又況且這傅傳書又是師父和白蓮花所生的孩兒,——雖然這秘密不為外人知,可是他卻知道,一直保守這秘密,從不對外人說起,一直心中都敬重這位掌門大師兄,不念舊惡!可是眼前這位大師兄卻是執迷不悟,非要倒行逆施,那么他也是無法,想要挽救師兄,可是師兄卻然不領情,反而心中痛恨他,認為是他這位小師弟阻礙了他的前程!他們之間不可避免再起殺機!

  長劍直指袁承天。傅傳書手腕一抖,忽然挽了個劍花,然后劍出如龍,分心便刺,竟是一記殺招。袁承天雖心中猶念同門之誼,可是當此生死關頭也只有閃身而過,因為他亦知此劍威力非凡,不是世間的兵器可以比擬,所以自然不能攖其鋒,只是想著如何再讓它物歸原主再到己手。

  攝政王見二人都是少年英俊,仿佛一時瑜亮,不竟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如果這袁承天能為我用,和傅傳書一道效力于王府,那么世上還有什么事不可為之?只是這袁承天為人性格倔強,不肯伏低,不如傅傳書可以為我所用!想到此處攝政王多鐸嘆息一聲。趙天橫此時正在他左近,聽他這一聲微微嘆息中便明所以,心想:這袁承天乃是袁門少主,是為袁督師后人,誓要繼承未了的心愿——反清復明!你卻想收為己用,可不是犯了癡心病么?他如果如他這位掌門大師兄傅傳書一般貪戀功名利祿那么也就坐不了袁門少主,更加不能勢力一味坐大,以至于天下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盡有分舵,天下有為的義士都投于門下,骎骎然可以和那天下第一大幫丐幫分庭抗禮,而了無愧色!這也是在這位袁承天領導下才有這樣的局面,先前他未回歸袁門之前可以是各自為政,形不成勢力,為朝廷所緝拿,而且政不令出,多人把持,以至群龍無首,所以紛亂不堪,而且行事詭秘,多以青銅面具示人,所以給人的感覺仿佛邪道魔教,所以世人多以遠避之;自以袁承天歸于袁門之后,便自廢除這條文,不許門人戴這青銅面具——其實這門規條文是創派之時約定成俗,本來是不可更改,——可是在袁承天看來袁門本是光明正大,何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雖然派中有人異議,可是袁承天卻力排眾議,所以廢除這陳規陋俗,其實這樣一來也大有好處,否則人人如果天天日日帶著青銅面具著實不堪,難以為繼!自此而后,大力整頓教務,砥礪前行,人人都抱著忠義之心,民族大義,是以不過年來便大為改觀,袁門勢力中興,令人不可小覷!以致讓朝廷為之側目,尤其攝政王更為忌憚,害怕將來這袁門欲與朝廷放對,那么其勢洶洶,便大有不可收拾之局面,所以攝政王便四下發詔令天下各處有司衙門緝拿袁門逆黨,因為他知道這是首當其沖的事情,因為這袁門是為反清復明勢力之中的翹楚,如果不加以撲滅,將來便會禍亂天下,不可收拾,危及社稷,所以他再不遺余力捕殺袁門弟子!

  忽地嗆然一聲打斷這攝政王的思緒,只見傅傳書劍出如虹,一劍釘在廳中大柱之上,一時拔之不出。袁承天見此時機,一指而出,蘊體內之余力,雖不如平常之威力,可是也是威力驚人。傅傳書見袁師弟一指點出,一道迫人的勁氣直襲眉間穴。他只有放棄柱上之劍,躍身閃過。這時趙天橫見機的快,躍身而前,輕而易舉將這柱上所釘的軒轅神劍輕巧巧取下,然后恭敬如儀獻于攝政王。攝政王其實早有心據為有之,只是以他之身份,自然不能公然向這傅傳書索要,既便他是屬下也是不能夠,那樣有失王爺身份!——可是現在情形卻又不同,而是趙天橫取下獻于自己,自己便可坦然受之,余人自無異議。他心中著實欣喜,心想還是這武當掌門會相機行事,便心中思量以后廝機擢升他的職務。趙天橫見攝政王欣然受之,而且面含微笑,便知自己這一計奏效,一是可以打壓這傅傳書輕狂不可一世的氣焰,二更加讓袁承天不能夠到這把軒轅神劍,于他未嘗不是一種沉重打壓,又可以讓他更加惱恨這傅傳書,讓他們師兄弟龍爭虎斗,無論誰死誰亡都對他百利無一害,可以說是一箭雙雕,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他只為自己的這手段高明而鳴得意。

  傅傳書失了自己所依仗的軒轅神劍,武功便有所不能,自為袁承天的指力所迫連連向后退去。趙天橫冷眼旁觀,忽然說道:“統領大人,請稍加休息,讓在下一試身手如何?”傅傳書正惱他適才取劍獻于王爺的事,現在他又無事殷勤,不覺心中有火,可是又不能公然發作,只有隱忍,淡淡道:“不勞趙掌門出手,在下自會料理!”他輕輕將這趙天橫拒之門外,不領其情。趙天橫心知他惱恨自己適才的舉動,也就不再言語,反而一幅事不關己的姿態,落座飲茶,仿佛云輕風淡,于萬物不縈于懷的豁達,——其實他內心卻是幸災樂禍,要看一場好戲!

  其實袁承天也并非非要大師兄出乖露丑,當場難堪;可是大師兄卻步步緊迫,所以他不得不出手反擊,如果輕了反而身受其害,所以只有全力施為,讓他知難而退,莫要過為己甚!只是傅傳書焉能明白他這心思,還以為袁師弟這是要他出乖露丑,身敗名裂!其實他也不想想適才他仗劍欲傷袁承天之時何曾顧念同門之誼,不也是一幅殺之而后快的姿態,何則有過半份憐憫之心!

  而今他處境堪危,又不肯服輸,還要翻轉乾坤,讓袁師弟置于危地!袁承天見掌門大師兄額頭汗漬漬而下,知道他力不從心,可是猶不肯放棄!因為此時此地可是攝政王府,在一眾大豪眾目睽睽之下,要他服軟幾乎不可能,因為他一旦那樣做了,便為天下人嗤笑,非但九門提督做不成,亦為昆侖同門所鄙視,那樣可比死了還難受,豈是他所能承受的了?所以便是有一線生機他也要爭!

  袁承天心想:師父從來寬厚待人,肝膽昆侖為世人所敬仰,偏偏到了大師兄這里卻倒行逆施,不知何顧?難道是他心胸狹隘,抑或是心生嫉妒所至,還是天生如此?——其實這傅傳書的為人行事更像白蓮花——他的娘親!

  傅傳書再施“陰煞功”,他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索取袁師弟的性命。袁承天見他雙手成爪自上而下抓下,掌心透著黑氣,便知如果一爪抓住難有幸理,便自著地滾出。傅傳書躍身欺近,風至爪至,勢如驚雷。其實適才袁承天之所以可以反敗為勝,皆是心中意念,經脈忽而導于正途,內功心法便有所轉好,所以可以迫得大師兄捉襟見肘,似乎有所不能。可是那是回光返照,不得長久,待得一過時機,便四肢百骸又自乏力,有些蔫蔫然,力不能支的樣子。可是他也不可任由大師兄任由為之,讓他一味沉淪是他所不愿看到的景象,亦是愧對先師,所以今日雖不能勝,也不能落敗,要做到不偏不倚確實很難!可是他還要努力!

  他見大師兄雙爪抓下,忽地臨時起意,并不躲閃,而是雙手中、食二指點他手掌心陰池、陽池、小天心和內勞宮這四處緊要穴位。傅傳書怎么也未想到袁師弟不躲不閃,反而以身犯險,以指制穴。他想要變招已為時已晚,只有受之,但覺體內真氣一泄,雙爪軟嗒嗒垂下,仿佛已是不能再行動手。袁承天這時忽然驚覺,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些,讓這位大師兄受傷。

  傅傳書臉色忽變,陰沉的嚇人;因為兩人相距咫余所以可以明顯看的到,余人都離得遠了,便不可見,所以眾人并不知怎樣的情形,所以都不明所以,為何這傅傳書忽然手下留情,對這位小師弟不予殺之!傅傳書低聲道:“今日我不如你,活著焉無意味,不如一死以謝天下!”袁承天聽大師兄說這話不對。

  傅傳書以手以上而下拍向自己頭腦的百會穴,想以此結束自己的生命。袁承天驚覺,也顧不得一切,向前去格大師兄落下的右掌,可是他偏偏忘了大師兄左掌已在蓄勢待發,只因袁承天一向從來都是仁義待人,別人偏偏拿捏住他的致命的短處,要他就范,幾次三番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他雖格去傅傳書的下落的右掌,可是不妨大師兄左掌悄無聲息而出,正一掌擊中他的膻中要穴,而后余力不衰,向外吐處,直震得袁承天五臟六腑幾乎都翻轉來。傅傳書接著以指又點他的身周幾處大穴,看著他不能動彈的樣子,桀桀笑道:“袁師弟,自古兵不厭詐,你總然忘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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