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皮凱凱找到明天手術的所有病歷本之后,徐慎說道:“凱凱,今天由你來訪視病人,我在一邊給你打輔助。”
皮凱凱有些激動,但又有點怯弱地說道:“師兄,真的嗎?我也可以?”
徐慎笑道:“要是你說漏了,我就給你補充就是。”
皮凱凱沉下心來,把5本病歷按床位順序依次打開,掏出筆記本記下了明天手術病人的基本信息。
4床,袁樂森,15歲男患,診斷隱睪,擬行腹腔鏡睪丸下降固定術。
9床,程有建,37歲男患,診斷膀胱腫瘤,擬行經尿道膀胱腫瘤電切術。
14床,陶恩昌,61歲男患,診斷音晶癌,擬行音晶部分切除術。
28床,姚麗,43歲女患,診斷腎結石,擬行經皮腎鏡碎石、取石術。
39床,吳海,65歲男患,診斷前列腺增生,擬行經尿道前列腺電切術。
同樣,按照床位順序,皮凱凱開始對病人進行術前訪視。
皮凱凱走進病房,徐慎手里抱著5份病歷夾緊跟其后。
看見兩件白大褂走近病房,這時房間里的家屬和病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默默注視著他們。
皮凱凱盡量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之前都是他跟在別人身后,今天變成了他領前頭,只感覺一陣莫名其妙的心潮澎湃。
他心中鼓勵著自己:淡定啦,皮凱凱,淡定。
隨后,皮凱凱假裝掃視著病房內部,其實他都不怎么敢和病人或者家屬有任何時間過長的眼神接觸。
這間病房有4個床位,4床在最里頭靠窗那里,床上半著一個胖胖的男孩,想必就是袁樂森。
床沿上還坐著一個約莫4、50歲上下的中年女人,應該是袁樂森的母親。
皮凱凱揣摩著,走近了4床。
“你、你好,請問是4床袁樂森嗎?”一張嘴,皮凱凱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磕巴起來。
說完的一瞬間,皮凱凱就想扇自己兩耳光。
皮凱凱心里罵著自己:皮凱凱,你慫個錘子啊!
不等胖男孩回答,那名梳著短發的中年女人回答道:“醫生好!4床就是袁樂森,我是他媽媽,請問有什么事情嗎?”
徐慎也上前一步,順勢就將病歷本遞到了皮凱凱手里。
接著,皮凱凱又來了一句:“這……這、這孩子以前生過其他病沒有?”
中年女人被問得一愣,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心想:這胖嘟嘟的小醫生看著這么年輕,怕是比我兒子大不了多少吧?怎么還管我兒子叫孩子呢!
“醫生,袁樂森之前沒有生過其他病。”抿嘴笑完之后,中年女人恢復了端莊的神色,又補充道:“就是偶爾會感冒一下。”
“嗯,好的……”只被剛才中年女人這么抿嘴一笑,皮凱凱的思緒完全亂了起來,胖胖的臉也微微漲紅了些。
皮凱凱已經不敢看中年女人了,只低頭翻著病歷本。
徐慎拍了拍皮凱凱的肩膀,接過病歷本,對中年女人說道:“4床家屬,你好,我們是4床明天手術的麻醉醫生,現在來了解一下4床的身體狀況。”
“噢……麻醉醫生。”中年女人點點頭,看著徐慎。
嗯,這個小伙子雖然也年輕,但口齒清楚得多,應該是剛才那個小胖醫生的上級。
徐慎繼續說道:“4床從出生到目前為止,有沒有做過任何手術?進過什么醫院?服用過什么特殊藥物?”
“都沒有,醫生。”中年女人的回答很干脆,與她干練的短發就很搭。
“那他這一次是怎么發現隱睪的?”徐慎追問道。
中年女人回答道:“他馬上升高中了,入學體檢時發現的。”
“嗯好,我知道了。”徐慎回答道,往前走了一步,“我現在需要檢查一下他的氣道情況。”
中年女人趕緊起身,站到一旁,把床沿的位置讓給徐慎。
徐慎用床尾的消毒液清洗了一下雙手,扶著袁樂森的下巴和頭頂,說道:“小兄弟,你把嘴巴盡可能地張到最大。”
袁樂森照做之后,徐慎回頭對皮凱凱說道:“目測一下,他的張口度有沒有三橫指?”
皮凱凱走近了些,說道:“有。”
接著,徐慎又讓袁樂森把舌頭盡可能地往外伸,繼續對皮凱凱說道:“你再看一下口腔結構,評估一下他的氣道分級。”
皮凱凱湊近一看,隨后說道:“可以看到軟腭、咽腔和懸雍垂,評二級。”
徐慎點了點頭,說道:“除了氣道,像這類體質較好的病人,我們還要提前確認他的頸部情況。”
隨后,徐慎又讓袁樂森做著前后左右的頸部活動,均無異常。
中年女人在一旁默默看著,徐慎的各種查體既熟練又簡潔,心里頓時打消了對這位年輕醫生的疑惑。
最后,徐慎又問道:“小兄弟,你平時體育課能不能上?”
袁樂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能上,我有時還要打會兒籃球呢,只是會累。”
“那就好。”徐慎合上病歷本,對中年女人說道:“4床基本沒有什么特殊問題,明天他的手術需要做一個全身麻醉,等你們下來時,我再找你簽麻醉同意書。”
“好的醫生。”中年女人回答道,稍作遲疑之后,她又問道:“醫生,我兒子的手術必須做全麻嗎?”
徐慎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遍原因,中年女人這才打消了疑慮。
隨后,徐慎和皮凱凱離開了病房。
去往9床的路上,徐慎指導著他:“凱凱,以后要是你不知道怎么稱呼病人和家屬時,直接喊床位號碼就行。”
“師兄,我剛才是不是有點呆?”皮凱凱有些泄氣地問道。
徐慎笑道:“不能說有點,簡直是特別!”
“師兄!”皮凱凱心里想解釋幾句,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徐慎,“氣道分級、張口度和氣道馬氏分級,我都知道怎么做,但我一和病人、家屬打交道,就容易腦袋發懵”
聽到皮凱凱的苦衷,徐慎一臉壞笑,“你得拿出醫生的威嚴來。”
“怎么才能拿出威嚴?就是把臉繃起來?”皮凱凱不解地問道。
徐慎笑道:“繃臉倒不至于,關鍵是要臉皮厚。”
皮凱凱一臉茫然。
“剛才你叫4床孩子,被家屬笑了一下,你就不敢說話了。”徐慎繼續分析著,搖了搖頭,“你臉皮太薄了,我教你一個辦法吧!”
皮凱凱趕緊問道:“什么辦法?”
“從下一個病人開始。”徐慎轉過頭來,神秘地說道:“你做術前訪視時別翻病歷本了,表情也要不冷不熱,最后把稱呼統一為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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