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天又接過一顆歸元丸,看著這一小粒靈藥,心想:“羽靈常說歸元丸煉制不易,需要三年才能煉成小小一瓶,這樣的靈丹妙藥可要好好珍惜。”于是放入口中緩慢品嘗,享受著功力疾速恢復的快感。
譚鏡瑞似乎鐵了心要最后上場,于是剩下的三位高手一一上臺挑戰許平天。這三場打斗并沒有像剛才一樣僵持不下,而是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面——許平天以幾乎同樣的招式連續擊敗三人,最終成功站到了最后。
就在最后一人丟下手中的長刀認輸時,譚鏡瑞和許平天心跳不禁加速,腦海里都是一句話:“天下第一是屬于我們鬼谷門的。”
許平天不禁有些得意地看向了譚鏡瑞。后者緩慢走上乾坤臺,輕松地笑了笑。
終于,還是到了這對師兄弟之間的巔峰對決了。
場上鴉雀無聲,只有許平天咀嚼歸元丸的聲音。
“小心……乾坤臺下的東西。”許平天只覺得耳中響起了譚鏡瑞的聲音,于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譚鏡瑞的嘴唇微微顫動,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聲張。
“我在用自然之力和你說話。”譚鏡瑞看著他說,“站在乾坤臺上,我對下面的氣味感覺更強烈了,不過似乎藏得很好,還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許平天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幅度點了點頭。
“我在想他們的目標是不是我們兩個人,所以這一場一定要格外小心。”譚鏡瑞說,“修煉自然之力后我的洞察力非常強,如果一發現有什么異樣你跟著我就行了。”
“好。”許平天輕聲回答。
“記住,一定要小心。”譚鏡瑞最后說道。
隨即,他拔出了腰間的碧玉劍,八顆淡綠色的星驟然亮起,和落霞劍上八顆橙紅色的星交相輝映。
兩人對視著對方,沉默著。
“我會證明沒有自然之力也能戰勝你。”許平天堅定地說。
“唉,看來自然之力一直是他的一個心結。”譚鏡瑞暗暗想,“這也的確很奇怪,我們都生在鏡湖,怎么我就可以修煉自然之力,他還會被認定為死神的傳人?不對,那一定死神帶來的幻覺,師弟怎么可能跟死神扯上關系?”
正當他遐想之時,許平天已經挺劍刺來,人未到而劍氣先出,直沖譚鏡瑞的面門。譚鏡瑞的思緒收了回來,使出萬靈劍法中的凜冬劍化解。
這一路萬靈劍法對于許平天來說也不是什么秘密,畢竟這兩年譚鏡瑞沒有少跟他拆招,雖說沒有真正掌握其中成百上千種變化,但是對于譚鏡瑞所創的招式都有所了解,早早就想好了克制的方法。
見到對手以凜冬劍化解了自己的劍氣,許平天微微笑了笑,隨后瞬間變招,長劍從左肩上劃出了一個極大的弧線,正是天人劍法中的“秋水長天”,頓時內力籠罩了譚鏡瑞的整個上身。
譚鏡瑞的碧玉劍頓時綠光大放,終于釋放了自己的自然之力。
頓時氣場爆發,強大的威壓頃刻間壓迫著所有人的神經,許平天第一時間根本喘不過氣來,心里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怎么可能?!”
他自詡對于師哥自然之力已經了如指掌,此刻只覺得譚鏡瑞現在散發的氣場比四個月前他們比武時要強大得多,簡直不是一個層面上的——要知道一個人修煉四個月不可能就有如此大的進步啊。
然而,譚鏡瑞并沒有騙他。在不知不覺中,沖破自然之力最后一層禁制的他的修煉速度已經到達了震古爍今的地步,內功修為指數級增長,單單四個月就幾乎翻了個倍,年僅二十余歲就可以與師父蘇鬼谷平起平坐了。當然自然之力也存在極限,到達極限之后就再也無法有所提升了,除非能夠得到自然神之劍的傳承,領悟自然的最終真諦,方能達到天人合一的最終境界。
許平天連連倒退了七八步才站穩,一臉驚訝地看著譚鏡瑞,原地怔住了。
“輸就輸吧。”他一邊想著,一邊咬牙再次出招。
譚鏡瑞看了他的反應,也覺得自己的內功確實太過駭人,于是收起了自然之力,僅僅以萬靈劍法的招式與許平天對招。
數回合之后,許平天只覺得越來越難以置信——譚鏡瑞的劍法造詣竟然也到了如此精湛的地步。萬靈劍法本來就有八百四十招,再加上每一招的數種變化,總共有兩千多式,許平天又怎么防得過來?譚鏡瑞出的劍招中他僅僅認識三成,對于其余的七成是聞所未聞,已然招架不住。
譚鏡瑞對萬靈劍法的理解也到達了十分恐怖的地步,現在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出招變招,招式繁多令人眼花繚亂,還時不時添加幾路靈活的變化,甚至又新創了不少,已經不知不覺中真正來到了“萬物皆可為劍”的地步。
許平天漸漸落入下風,越來越心灰意冷,只想:“我已經盡力了,就是永遠也超不過他,真是太氣人了。”不禁苦笑了好幾聲。
譚鏡瑞看到自己隨隨便便就壓制了師弟,武功進展之恐怖使自己都吃了一驚。
盛春劍變清秋劍,譚鏡瑞連續發出四招,鎖住了許平天的全身。許平天不甘示弱,同樣以極快的速度回了四劍。兩人手上片刻不停,而腳上則更為迅疾。臺下眾人只看見臺上一片劍光,四處都留下了兩人的殘影,不禁感到頭暈目眩,南門斷橋也是瞠目結舌:“這才幾年啊,這兩人的武功怎么越來越恐怖了?”
許平天于內力、劍法、輕功上都遜色于譚鏡瑞,能夠支撐這么長時間已經大為頑強,最終還是被打得節節敗退,幾乎靠在了乾坤臺邊緣的鐵鏈上。
只聽見“當”的一聲,兩人的長劍重重地擊打在一起。又是一聲巨大的震動,許平天的落霞劍竟然直接脫離了手中,在半空連續旋轉了好幾圈,最終沉重地掉落在乾坤臺上。
剎那間,兩人一動不動。
臺下響起了掌聲,驚呼聲,都仿佛放大了好幾倍一樣傳入許平天心里。
許平天的武器都沒了,比賽毫無懸念。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雙眸空洞地注視著前方,仿佛一座石像,嘴里還呢喃著:“為什么……為什么……”
譚鏡瑞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師弟的肩膀。
“你是天下第一。”許平天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別傻了,師父才是天下第一。”譚鏡瑞微笑著說,“你我二人在他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許平天沉默不語,依然直直地站著。
過了片刻,臺下的程玄翼才反應過來,快步走上來,向著眾人朗聲說道:“譚兄劍法卓絕、登峰造極,剛才所展示的武功已經讓我們心服口服,絕對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大家可有異言?”
眾人都沒說話,只靜靜注視著乾坤臺上的三人。
程玄翼大笑著回頭,拍拍譚鏡瑞的后背:“譚兄神功蓋世,這天下第一的名號是應得的,恭喜恭喜。”
雖說譚鏡瑞本來十分謙虛,但此時也不免有一些得意。
他向前走了一步,掃視了一眼臺下的十幾位高手,大聲說:“這天下第一,在下是決計不做的。家師蘇鬼谷、時空島島主以及南國的陸皇爺這三人深得神明真傳,在下萬萬不敢三位前輩攀比。”
他前半句話出來時,眾人不免心生驚異,聽了后半句之后才恍然大悟,也暗暗覺得有道理。
“他擊敗了這么多位高手,總不見得空手而歸吧?”程玄翼暗暗想,于是生出一計,朗聲說道:“譚兄如此謙虛,實在令人敬仰。既然尊師蘇老先生名號‘鬼谷劍神’,那不如給譚兄贈一個‘劍圣’的稱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南門斷橋第一個拍手叫好,隨即諸高手也紛紛附和。
譚鏡瑞看到臺下左丘震也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想必是受傷并不嚴重,忽然想到:“咱們這次前來是為了找左丘震雪恨,還是大事要緊啊,免得又給他逃了。”于是不經意地擺擺手,說道:“如此也罷,在下位居大位,無德無能,慚愧慚愧。”
眾人聽他最終還是接受了“劍圣”的名號,不免又七嘴八舌地道喜。
許平天依然直板板地站在乾坤臺的邊緣,目光呆滯,思緒還沒有從失敗中恢復過來。
“今日正值元宵佳節,又逢如此盛會,在下與楚莊主為各位英雄準備了上好的禮品,以表小小的心意,請各位挪步乾坤臺稍加等候,在下這就派人把禮物抬上來。”
“大可不必啊程兄,這誠意也太過了吧。”南門斷橋一邊笑著一邊走上了乾坤臺。眾人聽說還有禮相贈,不免打起精神來,一個接一個登上了高臺,只剩下受傷的左丘震依然坐在臺下。
程玄翼走下臺一招呼,七八個乾坤教的弟子就走了上來,手里捧著各式各樣的寶物,名劍寶刀、玉器醇酒應有盡有。看著這些價值不菲的珍品,眾人不免有些心動。
“你們兩個扶左丘掌門上臺。”程玄翼對其中兩人做了個手勢。
“這個……不用麻煩……”左丘震擺擺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在下自己來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譚鏡瑞頃刻間汗毛倒豎。
“等一下,乾坤臺下的氣味……我們這么多人站在一起……左丘震……”他腦海中的一個聲音響起。
“不對,不對!”譚鏡瑞的神經忽然緊張起來,仿佛整個人被閃電集中,“這……”
他呢喃的五個字一入耳,原本郁郁寡歡的許平天一下子倒抽一口冷氣,立刻就變得無比清醒。
兩人對視了一眼,瞳孔里都充滿了驚恐。
天空中的藍天白云,乾坤臺上的眾人的談笑聲……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卻又令人細思極恐。
“這么多人聚在一起,左丘震還沒有上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譚鏡瑞和許平天心里都是一個想法,“中計了!”
現在,他們終于知道乾坤臺下埋的是什么了,可惜為時已晚。
譚鏡瑞與許平天縱身躍了出去,剛想高聲呼喊,眼前的地面頃刻間變成了一片沖天的烈焰;耳畔響起了劇烈的轟鳴聲,蓋過了世間的一切;每一寸的肌膚都驟然燃燒起來,疼痛感仿佛要撕裂兩人的身體;伴隨著懸崖石塊在空中碎裂、紛飛,兩人與失去支撐的乾坤臺一起疾速下墜……
爆炸,乾坤臺下埋的是炸藥。
“好痛……”許平天只感覺整個人仿佛被推了出去,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從全身上下傳來,也不知道在空中飛了多久,膝蓋著地重重落在一塊山石上。
他掙扎著睜開眼睛,只看到自己單膝跪在懸崖的邊緣上,身后就是云霧繚繞的萬丈深谷,不由得一激靈。無數懸崖上的山石在爆炸的作用下裂成碎片,跟隨著乾坤臺上剩下的眾人一起落入了濃濃白霧之中。
許平天只嚇得一動不動,感覺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十幾個人,都是一代宗師的身份,此時卻望著他,眼神里全是驚恐和迷茫。
許平天想拉住他們伸出的手,可是……可是太遠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落入霧靄之下消失不見。
片刻后,劇烈的山石崩裂聲再次傳來,在山谷間仿佛回蕩。
“死了,他們都……死了……”他的心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此時的震驚,使他二十年的信仰仿佛崩塌——為什么程玄翼會選擇殺死他們所有?為什么就連他的兄弟南門斷橋也不肯放過?……他心里的問題源源不斷地上升,整個人仿佛墜入了一個原本不該存在的空間,于世間的一切早已麻木了。
直到一聲絕望而低沉的聲音傳來。
“這十年,我一直很信任你,但你呢?”說話的人十分平靜,言語中卻充滿了隱藏的憤怒,“我一直懷疑你,但又希望你不會這么做,現在看來,還是我看走眼了……。”
是南門斷橋。
許平天回過頭,滿身血跡的譚鏡瑞和南門斷橋就站在他的身邊,冷冷注視著面無表情的程玄翼。
“師哥,你怎么樣?”許平天趕忙問。
“跟死了沒什么差別。”譚鏡瑞淡淡地苦笑一聲,又搖了搖頭。
乾坤教教主的身后,九個弟子早已拋下了裝有奇珍異寶的托盤,各自取出了自己的兵刃。
敵眾我寡,自己又身負重傷,毫無勝算可言。
原來只有譚鏡瑞他們三個知道乾坤臺下有神秘氣味,因此早有準備,處處堤防著,在爆炸的一瞬間就向臺下躍去,這才勉強保住了性命,但是三人都沒有想到乾坤臺下竟然埋的是炸藥,因此沒法提前告知其他人,剩余十幾人最終還是在劇烈的爆炸中壯烈死去。
“南門兄,你其實早就該想到的。”程玄翼冷冷地說,“不過楚兄可并沒有想害你——這一切都是我和左丘掌門一手布置的,與其他人無干。”
左丘震皮笑肉不笑地走到程玄翼身邊,說道:“楚蒼峰那家伙太礙事,幸好他受了重傷,否則又要另生出許多麻煩的事情。”
南門斷橋的臉色看上去十分冷靜,實則眉目間滿是對于兩人的不屑。
“你把女兒嫁給楚蒼峰的兒子,是想讓他放松警惕吧?”
程玄翼哈哈大笑,說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們父子倆就是經不住女人的考驗,我呢,就輕輕松松取得了整個會場的布置權,在楚兄的眼皮底子下埋下了這萬斤炸藥。等到你們全部站在上面的時候,暗中設置好的引線就會點燃,然后呢……”他短促地笑了一聲。
“真的就為了自己的野心,殺死這么多人?你覺得這很值得?”南門斷橋瞇著眼睛問道。
“這不值得嗎?”程玄翼輕蔑地反問,“兩年前北芒山的戰斗,各派的高手都死的差不多了,今日一戰之后,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我乾坤教一統西域!而中原,也遲早要臣服在五雷派和乾坤教的大旗下!到時候踏平時空島也僅僅是彈指一揮間罷了。”
“在偉大的利益面前,正義不值一提——”左丘震拍了拍程玄翼的肩膀,“只有背叛世界的人最終才能獲得這個世界——你難道還不懂嗎,南門斷橋?”
“背信棄義者,不配為人!”南門斷橋大聲說道,“程玄翼!你背叛朋友,是為無情;視江湖義氣為糞土,是為無義!如此無情無義,你我之間已無一分兄弟之情!”
他抽出長劍,用盡全力向程玄翼刺去。
程玄翼嗤之以鼻地笑了笑,沒等身邊的九個弟子出手,一掌就擊打在了南門斷橋的胸前。南門斷橋吐出一大口鮮血,顫顫巍巍地倒退了好幾步。
忽然間,程玄翼冰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歉意,然而幾乎立刻就消失了。
“南門兄,真是不幸啊,你現在身受重傷,內力幾乎全失,只怕劍仙一世英名就要付諸東流了。”他冷冷地說。
譚鏡瑞和許平天剛想上前,忽然間劇痛復發,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里的內功只剩下不到一成,知道再反抗也無異于以卵擊石,于是只好緩緩上前扶住了南門斷橋。
“我只希望……世間并沒有那么多爾虞我詐……這個世界需要正義……”南門斷橋又吐出一口血,一斷一續地說,“沒有人的地方不配稱為江湖……而沒有情義的人不配稱為人……殺了……我……吧……”
他的雙眼依舊堅定地注視著程玄翼和左丘震,手中的劍緩緩滑落,“當”的一聲掉在地上。
程玄翼嘆了口氣,上前一指戳向了南門斷橋的胸口,后者瞳孔忽然張大,隨后整個人僵硬住了,向后仰跌,被譚鏡瑞搶著扶住。
南門斷橋的臉上還留著最后一絲笑容——他的呼吸已經消失,整個人步入了死亡。
許平天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只感覺天地都要崩裂了,胸中氣血上涌,顫抖著對程玄翼怒目而視。
“為什么要殺死他?!為什么?”許平天大聲咆哮,“他可是你親同骨肉的兄弟啊?!為什么?!”
譚鏡瑞站在一旁,閉上眼睛,兩道淚水直流而下。
一代劍仙,就此隕落。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許平天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胸中對程玄翼無窮的怨恨在瘋狂爆發。
他心中的殺意,從未這樣狂涌。
就在恍惚之間,腦海中響起了一個低沉又沙啞的聲音。
“你看看你,你太弱小了,連師兄都戰勝不了,又沒法給朋友報仇,甚至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你有什么用啊?”這個聲音仿佛從許平天的腦海深處發出,直擊他的心靈,好像是他內心真實存在的一個人。
“看到了嗎,這就是人們對待自己兄弟的方式——我曾經說過世界上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那個聲音繼續說,“江湖義氣?友誼?真是可笑……”
許平天只覺得這個聲音變得越來越熟悉,一時間怔住了。
“你是誰?”他下意識地問道。
“我可以讓你獲得天下最強的力量,殺光你眼前的所有人……有這些就足夠了。”那個聲音說,“只要你想接受……就拿起它……”
“你是,你是死神?!”許平天剎那間仿佛石化。
他的面前,一切仿佛已經全部消失,只留下一把懸浮在半空的劍——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在眼前的劍。整把劍在陽光下反射出熠熠光輝,而劍刃上散發出陣陣的黑氣。
劍柄上,有九顆黑色的星。
死神之劍。
“兩年之后,我們又見面了,許平天。”死神冷冷地說,“看著你眼前強大的力量,距離你只有一步之遙,接受他。”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我真的是你的傳人?”許平天還是問出了這一句話。
“沒錯,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現在就存在于你心靈的每一個部分。”死神回答道,“你的潛能絕無僅有,神識寄托在你身上,使我感覺到自己變得無比的強大。”
許平天遲疑了,不像兩年前的說出那句“我不信”的許平天了。
“你就要死了……還不肯接受嗎?你想為你的朋友報仇嗎?”
“可是,我會殺掉所有人的……”許平天呢喃道,“我……你只會濫殺無辜……”
他的心里不停地斗爭著,仿佛有兩個人在你來我往。
“我……我……”許平天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了。
迷茫之中,他的兩根手指搭在了死神之劍的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