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她一個人沒問題嗎?你能不能?先去幫幫她?”尼科亞面露愧意,關切的詢問道。
“她沒你想的那么嬌弱,至少對付那些酒囊飯袋是綽綽有余的,憑她掌握的仿獸魔法,脫身很容易,不必擔心。”正這么說著,洛倫茨就看到艾洛從前方拐角處走了出來。
艾洛的肩膀和額頭受著傷,滿身沾染著血漬。洛倫茨一見到他這副模樣,便立刻意識到烏爾絕大概率已經遭受毒手了!
“你的同伴,已經成了我的劍下亡魂了。增員也很快就會趕來,請放棄妄想,盡快投降吧。”艾洛瞳孔中透露著冰冷的寒光,隨手將劍上沾染的血甩到一邊,以示警戒。
但洛倫茨顯然不愿束手就擒。在聽到那番話后,他毫不猶豫的拔出了懸掛在腰間的兩柄匕首,任由重傷的尼科亞從自己肩上脫落。
尼科亞摔在地上,劇痛令他咬牙切齒。但他并不埋怨洛倫茨,因為艾洛此時此刻已和他正面交鋒,不可能給洛倫茨一絲喘息之機。
艾洛與洛倫茨連戰多時,也未能尋到破綻。此時只見,洛倫茨揮出匕首朝艾洛的咽喉砍去。匕首上的刀刃從他的鼻尖劃過,艾洛于千鈞一發的間隙中及時規避,同時揮劍朝洛倫茨寬厚的腰間砍去。
然而這一擊,卻被洛倫茨另一只手上的匕首驟然截住。同時,他又猛然提膝,沖撞了艾洛的腹部。再然后,他趁勢邁步向前,反手緊握住剛擦過艾洛鼻尖的匕首,朝他后脖梗奮力砍去。匕首上的鋒刃迅速便透穿了附著在艾洛脖梗上的皮肉,只是達到某一刻卻無法繼續深入了。原來,艾洛早有預判,他在之前劍被匕首截停的那一刻……甚至是在那之前就有所預料。他經過預判,及時抬起了臂膀,令洛倫茨反手回砍著的那條手臂被阻隔,無法進一步深入砍入他的脖頸。
可雖是如此,但洛倫茨的巨大力道卻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只見,艾洛腳摩擦著地,止不住的向旁邊偏移,身軀也像側彎移,露出了顯眼的破綻。洛倫茨抓緊時機,斬釘截鐵的繞過艾洛手中的利刃,扭轉手腕,揮出匕首狠狠的刺穿了他裸露出的右側肋骨。
而與此同時,艾洛失去制約的利刃,也順勢劃破了他的頭側。只是,洛倫茨所受的傷遠沒有艾洛那般深重。艾洛口吐鮮血,半彎下腰后仰,幾乎就要墜地不起。
可到了這時,他卻仍不死心。只見他手腕緊緊攥住了正往前刺入他肋骨匕首的手腕,狠下心奮力將手腕連同匕首一并拔開。同時,扭動腰身借著洛倫茨的手腕發力,揮劍朝他的頭顱砍去。
然而,這終究只是垂死掙扎。艾洛的腹部被猛然踹上了一腳。他整個人大口吐出鮮血,頓時側著身難堪的摔在了地上,且摩擦的地面,掠過前面的拐角,后退去的十四,五米遠……才緩緩停下。
艾洛被迫在地上留下了一到像是拖布痕跡似的血痕。他強忍的劇痛站起身,卻連一步也未踏出。
洛倫茨朝艾洛迅速奔來,可剛沖過拐角。艾洛臉上卻流露出了一絲狡猾的笑意。此時,他也察覺到了異常。他猛然回過頭去,便只見得尼科亞的咽喉已被架在刀刃上!
“賊人,放下武器!不然我就把你的同伙給殺了!”一名倒在墻角邊的騎士在剛才短暫的打斗過程中,緩緩清醒了過來。他第一時間便劫持了尼科亞。尼科亞遍體鱗傷,連續五天五夜也未曾進食,連站起來,獨自行走都已成奢望,自然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只能不甘的被用來要挾同伴的淪為人質。
洛倫茨頓時陷入兩難的境地。這時,艾洛又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催他趕緊丟棄武器。
“別,別管我。”尼科亞咽喉被刀架著,他傳出的聲音極其微小,但洛倫茨卻能夠讀懂他的唇語。
而聽得他嘆息了一聲,艾洛便知道壞事了。只見,尼科亞順勢丟出了匕首,但沖著卻并不是一旁的空地,而是那騎士的手腕。
此時此刻,他是想賭一把。但是……他賭輸了。在這并不短小的距離下,騎士在看到匕首朝自己丟來后,便及時后退去。他手握著的劍也往后偏移,輕易便劃開了尼科亞的咽喉。即使隨即一手便插進了騎士的手腕里,令他劃進去的并不深入,卻也使他與騎士雙雙墜地。
洛倫茨飛快的向同伴奔來,可卻又同時被從后傳來的一絲凌厲的殺意分散注意,他不過半秒便回過神來,卻只發現那騎士不惜用盡最后的氣力,也要企圖往尼科亞的咽喉上再劃開幾毫米!!
那騎士被插入匕首的手被洛倫茨一腳踢開。他走上前來,徹底意識到尼科亞已經無可救治了。
……
“那女孩也是我們的同伴?即使真有仇,那也不該讓女孩踏進這種地獄中……這樣不好,難道不該勸她回去嗎?”尼科亞剛加入進來時,就見到了烏爾。他對引薦他加入進來的卡爾,也就是之前傷到焱的那個黑袍男子,發出了質問。
“復仇不分什么男女,或者老弱。據她所言,她父親年輕的時候在與一個流氓的爭吵中失控,出手打了那人。之后回過神來,誤以為自己殺了對方,便逃往他鄉避難,直至過了多年后,才在偶然又遇上那個流氓后,返回故鄉……可回到家后,卻發現她爺爺成了瘸子,而她那未曾謀面的姐姐,她父親第一個女兒也不在家里了。之后,她父親得知,有三名騎士因為他們家交不起稅收,而將她的爺爺打成了殘廢,擄走了她的姐姐變賣……再然后,她父親等到她爺爺徹底咽氣后,就去報仇,把那三個騎士給宰了。他躲到山溝里,雖然過上多年安生的日子,但最終也仍然被兩個路過的冒險者給‘正義制裁’了。憑著這三代的仇恨,她又憑什么沒有資格報仇呢?她和你一樣啊。”
……
“老夫活該嗎?說來,你們這些毛頭小子也配定義老夫的罪孽。竟事已至如此,又為何不給老夫個痛快?”被砍斷四肢的魯德內臨死前的叫罵,尼科亞此時也仍歷歷在目。
……
“喂?你又回去做什么?”
“哦,我有武器掉在那里。一會便趕上你們。”
“老前輩,您在我的家鄉很有名。您年輕時在我們家鄉抓捕了一位惡行累累的連環殺人犯。小時候常聽見當地居民歌頌您的話語。但現如今,矛盾也不可能調解了,我給您個痛快。”尼科亞也不忍看著魯德內備受煎熬的慢性死去。他說著瞪起雙眼,一拳轟碎了他的頭顱……
現在,尼科亞仿佛還想要說些什,但此時洛倫茨連唇語也讀不出來了,他只能靜心傾聽尼科亞最后的心聲,一份理應只存在于他臆想中的心聲。
“替我給烏爾復仇,之后趕快離開這里……不必管我,也不必為我的人生感到遺憾……還呆在這里干什么?快行動起來!”
洛倫茨似乎真的準確的聆聽到了尼科亞的心聲。只見,細微的淚光從遮蓋著他頭部的黑色面罩中涌出。他立刻將匕首從那騎士的手臂上拔出。他剛抬起手,準備了結騎士的性命,卻又突然急轉身,截住了艾洛從背后發動突刺!
洛倫茨一手緊握匕首,輕易將艾洛緊握住的劍刃抵下,同時揮動另一手的匕首,朝艾洛疾馳襲去。但這次,手腕卻被他一手攥住了。
霎時間,艾洛猛然抬腿,一腳踹在了洛倫茨的心窩處,痛的他一時泄力。艾洛當即轉動劍刃,割破了他的手腕,并向他的頭顱砍去!
洛倫茨猛然退去,然卻仍未能及時躲過。劍刃雖沒有砍斷他的頭顱,卻仍是穿破了他的面罩,劃破了他的雙眼!!然而,正當艾洛嘗試乘勝追擊之時,被他拽住正往前拉著的手腕,卻突然生出了一股怪力,這股怪力直接令他的手腕掙脫了束縛,瞬間揮出匕首斜砍在了艾洛胸膛上,迫使他退去數步。
這時,洛倫茨一把扯開了他的面罩。伴隨著黑色布料飄散,洛倫茨的臉龐浮現于艾洛的眼前。他十分震驚……因為他意識到這個人他曾在報紙上見過。他發覺眼前人是現任教皇曾經的貼身侍衛,一個按理來說早已經以身殉職的人。
雙眼被割破了,但艾洛確實不敢放松。因為他立刻察覺到洛倫茨的雙眼早就已經被挖去了……艾洛猜想他應該是通過施展某種特殊的神術或者魔法才有了正常人的視野。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簇密集的腳步聲逐漸傳進了兩人的耳中。洛倫茨咬了咬牙,露出不甘心的神情,轉身抬腿跳出了窗外。
之后。艾洛剛往前踏出了幾步,就不得不將劍抵在地上,以維持站立。他又緩了好幾口氣,才緩緩走到那名騎士身邊。在簡單的鼓勵了幾句后,他踉蹌著經過幾處拐角,不一會兒后帶回來一些繃帶和治療藥水,對著那騎士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