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邊,一個灰頭土臉的男子鬼鬼祟祟的跟在艾洛身后。幾分鐘后,他緩緩摸索著從寬大的袖口掏出了略微生銹的刀子。
男子咬牙切齒,忍不住的大吼一聲,艾洛的后背狠狠地刺去,卻不料他完全無視了自己,僅僅是向左騰挪的一步,便輕松躲過。而他自己的刀刃則刺中了旁人的手臂。
眼瞧得自己失手,所以他力道松懈,導致刺的并不深入。那人沒有大礙,忍痛憤怒的徒手拔出刀鋒,和他扭打了起來。
艾洛走后不久,滑稽的一幕發生了,搶劫的人反而被搶了。
當然,勝者下場也沒多好。很快便來了騎士進行勒索,那人雖然心中暗罵,卻也只得陪眼迎上笑容,把搶來的為數不多的錢全部奉送,避免牢獄之災。由于錢財沒有達到預期,所以把騎士帶過來,想要也分一筆錢小財的報信者,不僅沒有得到錢,反而惹得騎士惱怒,而被其毒打了一頓。
而在騎士走后,那兩個人又互相扭打……圍觀者看的很高興。
“真是愚昧麻木的人呢。”一位教士在旁觀,傲慢的感慨著。
這個貧窮,墮落的城市也有教堂,那是此處唯一一個可以堪稱富麗堂皇的建筑。而居住于此的教士并不知足,他們討厭這個沒有油水可撈的窮地方,也覺得這地方的人過于自私自利,冥頑不化。
夜晚,密布的烏云籠罩了皎潔的彎月。吵雜的狂風順著街道暢通行駛,陰冷刺骨。這個時候,人跡罕見,就連飽經風霜的乞丐也在路邊詮縮著身子睡覺。可卻有一個人,熱血沸騰的拿著一把尋常可見的菜刀,站在艾洛的臨時住處外,就嚷著讓他滾出來。
艾洛走出去一見,發現是之前替自己擋刀的那個人,一時之間竟感到有些抱歉。
“我家就住在你的隔壁不遠,你下午回來時我就看見了。”他回道,緊握著菜刀,緩緩上前。
“如果不是你,老子就不會遭遇這些倒霉事了……”他像是發牢騷似的,一邊罵著,一邊將他走后的遭遇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我只是躲開而已,你應該去找那個襲擊我的人,或者勒索你的騎士吧。”艾洛回道。
“呸,那個混蛋已經被關進去了,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將他碎尸萬段,不用你來管。還有你也配合那些大人比嗎?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么德性,還要點臉嗎?不知羞恥的賤貨。”他聲勢愈發高漲,心情激動,臉上冒出了斗大的汗珠。
聞言,艾洛看了看自己這身為了逃避追捕而換上的衣服,還無聊的從上面抽出的一根即將脫落的絲線,對他的話不為所動。
“嗯,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樣?”艾洛問道。
“四個銀幣,交出來補償。負責……”他面目可憎的說著,艾洛卻無所謂的打斷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仔細想想還是有些沒有必要,你還是回去睡覺吧!別再騷擾我了。”
“你信不信我……”他高舉起菜刀,朝艾洛脖頸砍去,卻還是在即將觸碰到他皮肉的那一刻停下了。
艾洛仍未感到畏懼,不僅如此他還抬起手將那菜刀刀鋒,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遙有趣味的詭異的笑著反問道:“動手也可以,但你有這個膽識嗎?大叔。”
“我是可以支付你那些錢,但我選擇拒絕……因為那些對我來說只是九牛一毛。至少比起你,我很富有,我積攢起來不少人脈,那些會在我死后替我復仇,讓你家破人亡。而即使不考慮這些,法律也自然會針對,嚴懲殺富人的窮人。我這身衣服確實不怎么貴,但這個城市很貧瘠,這也許只是我的偽裝……為了避免像今天這樣的麻煩。”艾洛平靜的說著。那份從容讓面前的中年人愈發焦躁,不安,他的手開始不自覺的打顫。
“你到底在猶豫,害怕著什么呢?那個時候我記得你敢把刺入皮肉中的刀鋒拔出來,然后和那個歹人搏斗,很了不起的勇氣吧!但是現在卻截然相反了呢?為什么?因為你在害怕我的身份。”
“閉嘴!!!”他怒吼著,再次抬起菜刀,卻又只是落在了相同的位置上。艾洛繼續道:“如果何你身著同樣爛皮囊的人過分的得罪你,你恐怕連與他同歸于盡的虛假覺悟都能拿出來……但是對我就不行。”
“三流的瘋狂,三流的勇氣,三流的氣勢……連憤怒都在計較得失,一輩子都不敢向真正的敵人,展露獠牙,只愿意和同樣身份或者更為弱勢的人爭奪殘渣剩飯……想必今天過來也只是因為遭遇了些不順心的事而遷怒于我,不可思議的是,僅僅只是如此,就動了刀子。如果我是個斤斤計較的小人,你現在的脖子又會怎么樣呢?”說著,艾洛緩緩抬起手,以手為刃緩緩碰觸了他的脖子,他嚇得頓時就要松開手,心里又間接害怕傷到艾洛,又趕忙抓緊,迅速移開放下。
他咒罵著,轉身跑去,結果還還沒離開艾洛的視線,就不小心的摔了一跤。而丟臉至此,中年人反而感到輕松了,他緩緩站起,拍了拍屁股,又不緊不慢的遠去了。
看的他這副慘樣,艾洛也在反省,他意識到自己是在這個猥瑣中年大叔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才會虛偽的遷怒,說出過分的話。
艾洛沒有回屋。不多時,婀朵博也走出來了。他們打算就在今夜離開這座城市。